匈奴人性情刚烈,睚眦必报,能说出此等退让之言,可见是畏惧谢京雪兵强马壮,怕他不计损伤,厮杀到底。
但伊斜单于此言不无道理,虽说谢京雪的赢面更大,但双方再打下去,汉军也会有兵马折损,倒不如见好就收,舍弃一半西域疆土,与北匈奴和平共处。
反正他们打杀劫掠的都是那些外邦小国,手下刀刃沾的也不是汉人的血,谢京雪何必非要损兵折将,庇护弱小无能的西域诸部?
伊斜单于自认好言相劝,可谢京雪却不置一词,只垂眸拭刀,静候开战。
伊斜单于的脸色霎时难看,他望着远处密集到足以遮天蔽日的谢家军旗,望着那些甲光如雪、阵列森严的汉人军将……
老单于长臂一挥,下达了新的战令。
只见几队匈奴骑兵退开,奴隶们于茫茫雪地里,推来一架置鼓战车,缓慢拖至汉军阵前。
咚、咚、咚!
一时间,战鼓齐鸣,朔风怒号。
一把锋锐刺目的匕首,自牛皮大鼓内部划开。
鼓面破损,雪尘扬天。
一名身段袅娜的胡姬从鼓中钻出,赤足扭腰,轻盈地跃向鼓沿,迎风起舞。
女子生得倾城国色,乌发金眸,雪肤红唇,身上只披了两段遮胸避臀的软纱,举手投足间,尽显魅惑艳冶之感。
舞姬衣裙上,璎珞震颤,金珠流转,她无疑擅舞,舞姿翩若惊鸿,势若回风。
明明是凛冬雪地,她却浑然不觉寒冷,仍在两军之间,助势曼舞,好似九天神女一般诡谲艳丽。
这是名动诸部、冠绝北地的匈奴公主莎雅,也是伊斜单于最为疼爱的小女儿。
曾经有小国诸酋为了求娶莎雅,以江山为聘,只为得她一眼青睐,但莎雅眼高于顶,不想委身于区区小国的国主。
可今日,这般傲气的北地公主,竟被父亲推至前线,恭顺地匍匐于谢京雪的马前,同谢京雪示好,祈求一个垂怜。
此为“和亲结盟”之意。
汉人有一句古话,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
伊斜单于料想谢京雪也不能免俗。
可不待伊斜单于再出声劝说,谢京雪已然闭上长目,长指朝后,从箭筒里衔出一支银光烨烨的黑羽长箭。
他面无表情,挽弓搭箭,直指远处的莎雅。
“嗖——!”
不过指间挟箭,手臂蓄力,轻轻一拉,那一支黑羽箭便疾如闪电,势如破竹,朝着女孩的腿脚,直穿而过!
哗啦!箭矢刺破雪白腿肉,划开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血梅稀稀落落,淋了一地。
那点刺目的艳红,溅在雪地里,堪称触目惊心!
没人能想到,谢京雪竟如此心硬,竟不听这等莎雅哀求,对这样的绝世美人动手!
谢京雪果真冷心冷情,再罕见的美人都不能令他动容分毫!
伊斜单于也是心中大骇。
他怜惜乖女,忙让奴隶推车,送受伤哭泣的小女儿回营。
谢京雪没给搔首弄姿的莎雅任何一记眼神,他睥向远处的伊斜单于,嗓音寒漠地道:“不必多费心思,西域乃汉军必争之地,又怎会与尔等同谋?”
“况且……谢某不结杀过汉军的盟友,能与我谈判之人,唯有降汉败将。”
此言一出,伊斜单于总算体会到谢京雪的狂妄自大。
谢京雪征伐掠地的勃勃野心,无人能撼动半分!
谢京雪只许北匈奴降汉,绝无共治西域的可能!他要为睥睨天下的君主,麾下疆域决不允许旁人沾染分毫!
他要不死不休,一战到底!
伊斜单于死了和谈的心思,不再与谢京雪好声好气说话。
伊斜单于朝地皮啐了一口唾沫。
“部族的勇士们,为了神狼的荣耀!杀光这批汉军!”
“——杀!!”
伊斜单于目露凶光,高举弯刀,策马迎敌,杀进铁骑奔腾的战场。
见状,谢京雪也一压冰冷眉眼,高声鼓舞麾下兵将。
“弟兄们,尔等莫要忘了匈奴扰边伐城之仇!他们披着羊皮求和,可手上的刀刃却沾过汉人同胞的血!”
“全军听令!随我进军,斩敌阵前!杀——!”
“誓死效忠大将军!”
“誓死追随长公子!!”
“杀——!”
两军激战,风雪怒号,嘶吼声直冲云霄。
两队前锋骑兵相冲,短兵相接,杀气浓郁,遮天蔽日,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四处溅.射的血雾。
那一片白洁的雪地,早已血流成渠,尸骨累累。
满地都是断臂残肢,刀山血海,辽阔的雪域高原,瞬间沦为一片血气淋漓的修罗场。
谢京雪持剑在手,下达杀令,布下箭网。
无数燃火箭矢,如流星掠地,破空而出。
那些燎着熊熊烈火的尖锐箭矢,从天落下,带着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须臾间贯穿匈奴骑兵胯-下的骏马。
敌军惨叫连连,此起彼伏,战场上尸体倒伏,满目疮痍。
战马受伤,痛苦地扬蹄嘶鸣,影响匈奴骑兵的判断。
不过是微乎其微的失误,便被谢家主将寻到了破绽。
谢京雪策马疾驰,举刃挥去,顺势枭下一颗颗匈奴骑兵的人头!
谢京雪先断前锋,再破战阵。
他一马当先,带领势若雷霆万钧的谢家军,一路掠地杀敌,杀入敌营。
男人犹如无知无觉的冷漠战神,只知策马迎敌,刀斩敌军,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毫不留情!
无数鲜血淋上谢京雪的颊侧、脖颈,将他那张清辉玉映的俊脸,染成了凶煞可怖的恶鬼面。
他满身沐血,自尸山血海中奔出,如同蚕食骨肉的罗刹,凡是见到谢京雪的敌军,无不持刃后撤,仓皇奔逃。
可他再凶再悍,也有柔情一面。
他竟会分神,护着剑柄那条白玉剑穗,不让旁人的污血,玷污其分毫。
谢京雪眼中戾气,在瞥向那一条红绦剑穗时,悉数融化成早春池涧。
直至一场夺城之战结束,那条剑穗仍是干净如初,未染半分血秽。
谢京雪还剑入鞘。
他手持一面在飞雪中翻卷的谢家军旗,冲向瞭望塔顶。
不待谢京雪插上旗帜,宣布此次战役的胜利。
远处忽有斥候队伍,驰马来报:“长公子!大事不好!月氏内叛,竟伺机屠戮娜仁祭司,杀将夺权,焚烧粮营!我军虽有数万驻军守营,但粮草有损,营地被毁,还望长公子速速派兵策应!”
闻言,谢京雪的凤眸骤缩,原本沉静的面容顿时浮起一重骇目的戾气,杀心四溢。
他知道守营驻军足有三万,月氏部族再斗再乱,也不过二万兵马,双方战力悬殊,不过半日便能镇压乱象。
可营地里住着姬月!
万一两军交战,伤及无辜,姬月恐有性命之忧!
谢京雪想到姬月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她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怕疼,爱哭。
平时下手捏得重点,雪肤都能浮红,口中都能呼痛。
战场上刀枪无眼,她又不懂自保,也不知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落泪……
谢京雪归心似箭,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抛掷了手中旗帜。
方才两军对垒,战情激烈,谢京雪都能冷静应对,可如今不过是几万兵马的粮营内斗,竟令他一双凤眸阴沉寒凉,眼尾泛红,长目猩红如血。
谢京雪眼中杀意翻滚,凶煞之气几欲破体而出。
他命彭统继续追杀残部,咬着后牙,厉声下令:“如擒伊斜单于!不必押解回营!就地诛杀,剁碎喂狗!”
谢京雪又不愚钝,怎会不知此次内乱夺权,实为北匈奴的挑唆之策。
北匈奴知道t?自己战力不敌汉军,他们想瓦解月氏和汉军的联盟,伺机重创谢京雪,这才会命人刺杀掌控部落神权的娜仁祭司。
祭司一死,月氏部落大乱,神权旁落……如此乱象,那些和北匈奴勾结的叛军,就能趁机袭营烧粮,逼退汉军的进犯,迫谢京雪退兵,给北匈奴留下一线溃兵火种,不至于被谢京雪赶尽杀绝。
谢京雪本想着,倘若北匈奴降汉,他也不是不能手下留情,予其一条生路。
偏偏这位外邦单于不开眼,竟敢对他后营下手!
此人该死!他决不会轻饶,亦不会退兵!他会将其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谢京雪命彭统乘胜追击,他则调度一万兵马,即刻回营策应。
漫天飞雪中,谢京雪猛夹马腹,狠抽一记马鞭。
啪的一声巨响,一记长鞭抽在奔霄的马臀之上,破开一道肿胀的红痕。
奔霄疼得嘶鸣,气得喷鼻,它从未被主子这般凶残对待,只能不满地扬蹄狂奔,溅起雪浪万丈。
谢京雪俯身策马,冷风拂面,犹如刀割。
他的理智寸寸崩断,心火焚骨。
他的指尖缠绕那一条白玉剑穗,细看之下,竟有几分颤抖。
第8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