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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_春刀寒箭头 第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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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叙冷静道:“一直在背雾山坐吃山空原本也不是长久之道,不如借此机会下山另谋生路。”


    “说得倒是轻松!几百号人,我能领着他们上哪去?把我那赌坊塞满也就够塞二十人!”


    “那就是你这个连城寨大当家的事了。”裴叙端着茶杯,颇有几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当初是你自己说你要做连城寨的大当家,再苦再累你也愿意干,因为你要当人上人,当鸡头……”


    肖鹤瘫在地上,生无可恋:“这就是年少轻狂的代价么……”


    裴叙无语,踢了他一脚:“好了,与其在这里后悔,不如想想怎么在龙骧卫来之前处理好寨中之事。距离年关还有两月,马上就是雪季,大雪封山,正好趁此转移。”


    “军师!我的军师,我不能没有你啊……”肖鹤哀嚎一声,躺在地上一把抱住裴叙的腿。


    裴叙气得蹬了他几脚,没蹬开,恨不得将手中茶泼他脸上:“放开!我们说好,江陵事了,便再无瓜葛!”


    “我不管!你不帮我,我就去骚扰你娘子!”


    裴叙:“?”


    他的眼神危险起来。


    肖鹤知道自己踩他逆鳞了,嘿嘿笑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我说着玩的。”


    他献宝一样把身后一个红木匣子抱过来递给他:“我给你娘子备了些礼物,都是安平侯那批贺礼里上等的头面,你拿回去送给她,她肯定喜欢。”


    裴叙冷脸掀开看了一眼,又推回去:“戴着这东西出去招摇过市,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安平侯的贺礼在我们手上吗?”


    肖鹤垂头丧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要,你干脆不要管我死活了,就让我死在背雾山上吧,让龙骧卫的铁骑无情践踏我的尸体……”


    裴叙听得头疼,真觉这辈子欠了他的。早知如此,当年他何必在山中救他,早让他被毒蛇咬死清净!


    肖鹤一边闹着,一边将匣子上面那层的头面拿出来,又掀开下面一层绒布,露出底下金灿灿的黄金。


    “这总可以吧!”


    裴叙这才心安理得地接过来。


    肖鹤吸腮,啧了一声:“这些年你也屯了不少金银,平日也不见你有什么花销,这么多钱你花得明白吗?”


    裴叙慢悠悠道:“我花不明白,我娘子花得明白,不劳你操心。”


    到底是自小的交情,也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何况此次不是同流合污,而是下山从良,也算为周围百姓做好事,裴叙沉思片刻,开始指教他该如何妥善安置山中兄弟。


    当年龙骧卫剿匪离去,山贼窝四分五裂,肖鹤在裴叙的出谋划策下领着群龙无首的山贼们组建了连城寨。


    那时裴叙虽年少,却对京中高官的来路很熟悉,肖鹤在他的帮助下抢了好几个大贪官,截了好几批官银,坐稳了他大当家的位置。


    裴叙说民生多艰,他们就算走投无路也不该祸害平头百姓。


    所以这些年连城寨也绝了下山抢劫的心思,反正跟着老大有肉吃,管他抢的是谁。


    一直在如意楼待到午后,裴叙看天色不早,才起身离开。


    入冬后天色总暗得早,还不到傍晚,天际已灰蒙蒙一片。


    裴叙绕路去买了云楼爱吃的酥果,回到家时却不见他娘子身影,文思说:“夫人这几日下午都去隔壁谢先生家下棋,大约快回来了。”


    裴叙倒不知道他娘子居然还精通棋艺。


    隔壁谢宅的谢老先生倒是学识渊博,裴叙也曾与老先生谈经论道,对弈过几局。


    他坐在凉棚下等了片刻,不多时,便看见他娘子从外头回来。


    然而脸色却十分难看,似乎被气得不轻,拎着裙子气冲冲进了院子,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头扎进卧寝,再没动静了。


    裴叙觉得有些好笑,叫住跟在她身后抱着个小盒子的茵茵:“夫人这是怎么了?谁又给她气受了?”


    茵茵也憋着笑:“夫人这几日去谢宅下棋都是输,今日又输了,这盒子里的玉石都快输光了。”


    裴叙掀开瞧了一眼。


    他娘子很喜欢这些亮闪闪的玉石,之前屯了满满一盒呢,现在里头就只剩下可怜兮兮的几颗,难怪被气成这副模样。


    他忍住笑意,推门进去,看到云楼趴在床上,双腿生无可恋搭在床边,用被子捂着脑袋,显然在生闷气。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摇摇她手指:“谁给我娘子这么大气受?”


    云楼嗖的一下把手也藏进被窝,不理他。


    裴叙觉得这真是无妄之灾,他今日若不想办法把她哄好,今夜他多半又上不了床了。


    思及此,立刻义正言辞道:“谢家欺负你一个弱女子实在胜之不武,为夫这便去谢宅下挑战书,必将对方杀个落花流水,叫他把赢去的玉石还回来。”


    过了一会儿,被子掀开一个小小的角,云楼闷声说:“真的?”


    裴叙严肃点头:“真的。”


    她噘着嘴,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裴叙把她从被窝里拉起来,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发髻:“他欺负你的时候怎么不知反思?走,我们这便去。”


    有人撑腰就是好,云楼果然马上高兴起来,叮嘱中带着几分担忧:“他很厉害的,我这几日一次都没赢过。”


    裴叙牵着她的手,接过茵茵递来的装玉石的小盒子:“我曾与他对弈过几局,他不是我的对手。”


    云楼听他这么说,脚步都轻快起来,迫不及待领着裴叙去敲谢宅的门。


    谢宅的小厮打开门,瞧见刚走不久的裴夫人又回来了,还带着她才高八斗的夫君,一副打上门来的气势,不由有些心慌。


    裴叙温声道:“麻烦通报一声谢老先生,就说裴某特来讨教……”


    他话没说完,身边的夫人已经耀武扬威大喊道:“谢青安!快出来!我来找你报仇了!”


    裴叙:“……?”


    等等,谢青安不是谢老先生年方九岁的孙子吗?


    裴叙目瞪口呆看着一个稚气未脱的三尺童子从后面跑出来,傲气地将他二人打量一番,鄙夷道:“就算叫来你夫君,也不是我的对手!”


    云楼转头满含殷切地看着他:“裴叙,你要加油啊!”


    裴叙:“…………”


    叫他与一幼子对弈,赢也不好,输也不好,他娘子可真是会给他找事啊。


    事已至此,裴叙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便……摆棋吧。”


    云楼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去,熟门熟路将他领到谢宅一处八角亭下。


    然后裴叙就眼睁睁看着谢青安在石桌上摆出了一副……六博棋。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了他娘子一眼,又看了一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六博棋,幼童之博弈游戏,掷采行棋。


    裴叙有好一会儿没动,云楼不由急切地戳戳他:“快啊,该你扔骰子了。你最好扔一个五,这样就可以走到第五格,占据一座城池!”


    裴叙:“…………”


    半晌,他轻叹一声,认命地拿起骰子,开始与幼子玩起这六博棋。


    他娘子激动地关注着战况,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念经:“裴叙,你要赢啊,你一定要赢啊。如果我们都输给他,我俩的尊严就都没了。”


    裴叙:…………


    他的尊严已经没了。


    最终,裴叙怀着沉重的心情将他娘子这几日输出去的玉石都赢了回来。


    最后一局胜负已定,云楼怀中的小盒子终于又装得满满当当。


    正兴高采烈,对面的谢青安突然哇哇大哭:“你们欺负人!你们两个大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小孩,我要告诉我祖父!”


    大冬天的,一滴冷汗从裴叙额间滑落。


    云楼求助地看了裴叙一眼,发现他已经完全僵滞,显眼是指望不上了。


    赶紧手忙脚乱地哄谢青安:“好了好了,这些玉石我分你一些总行了吧?你不是喜欢吃街口那家卤虾酱肉,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谢青安抽泣着说:“可是祖父不许我吃那些……”


    “我们偷偷去,不叫你祖父知道。对吧裴叙?”


    裴叙僵硬点头:“对。”


    谢青安这才止了哭泣,夫妻俩手忙脚乱将人哄好,让谢宅小厮跟谢青安父母传报一声,说要带他去裴宅做客,才领着人出门了。


    已是傍晚,之前阴沉沉的乌云此时却散开一些,乌金朝人间遗落几缕金光。


    云楼牵着谢青安走在前面,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显然已经重归于好。


    萦绕在一大一小周身的快乐那么明显,裴叙信步跟在他们身后,看她肆意的笑容飞扬,突然觉得以后她若当了母亲,大概也是这副模样。


    到那时,他也会这样跟在妻子和孩子身后,陪着她们笑笑闹闹。


    他会当一个好夫君,也会当一个好爹爹。


    直到天黑,两人才将谢青安送回谢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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