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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_春刀寒箭头 第7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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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叙轻抚她后背,压住心中沉郁,低声哄道:“后日我便休沐,到时带你去京郊游玩可好?或者你想去皇宫逛逛吗?里头有些外面没有的奇珍异兽,近来花也开得好。”


    锦被下,她闷闷“嗯”了一声。


    裴叙便觉胸膛淤堵,再难顺气。


    他起身大步走回木案前,沉着脸将剩余的政务快速处理完,叫人来搬走后,终于灭了烛台,落下帷帐,将闷闷不乐的人搂进怀里。


    榻间漆黑,云楼从他臂膀间翻身,朝里挪了挪:“我困了。”


    裴叙在黑暗中盯着背对着自己的背影,只觉血液逆流,心都被撕成了两瓣。


    他压制住紊乱失控的情绪,双臂紧绷,紧咬的齿间缓缓溢出一口气,终是没有强迫她入怀。


    云楼听着背后粗重的呼吸趋于平稳,随后翻身背对着她,心里也乱糟糟的。


    她脑中一时是在雪地里追着让她穿斗篷的裴叙,一时是那夜将她绑在床上阴鸷疯狂的裴叙,就这般来回切换,思绪混乱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过久,沉寂黑夜中突听有人唤她娘子。


    她常在梦里听到这道声音,起初以为又做梦了,而后很快发现不对劲,那声音急促恐慌,近在耳侧。


    云楼猛地睁开眼,夜色朦胧,廊下灯笼只透进来隐隐一点光,她看见身侧的人蜷缩一团,似乎陷入梦魇。


    “裴叙,裴叙,醒醒!”


    她伸手摇他臂膀,摸到已被冷汗浸湿的寝衣,濡湿地贴在他滚烫的肌肤上。


    云楼蹭的一下翻身坐起,掀开帷帐跳下床,匆匆掌了灯来。


    昏黄光影中,裴叙脸色潮红,嘴唇惨白,额间密布细汗,紧蹙的眉眼间满是痛苦之色,不知是哪里在疼,竟疼得他在抽搐。


    云楼一阵恐慌,转头朝门口冲去:“燕池!”她着急拍门:“裴行芝生病了!叫大夫来!”


    燕池很快将乐安叫来。


    室内烛火惶然。


    这几日云楼被关在房中,连乐安都未能得见,可此时也不是叙旧之时,乐安驾轻就熟地从紫檀木架上的玉盒里取下一颗药,匆匆喂进牙关紧咬浑身抽搐的郎君嘴里。


    云楼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紧紧握着他被汗浸湿的手:“这是什么药?他患了什么病?”


    乐安不忍地看了她一眼。


    云楼微怔,似乎意识到什么:“和我有关吗?”


    乐安颤声道:“夫人死后,郎君呕血不止,此后便患上心疾之症。发作时绞痛难忍,唯有服镇痛之药麻痹身体,郎君这般……足有四年。”


    云楼手脚发冷,眼眶酸涩,缓缓低头看向榻上之人。


    他怎么……他怎么会……


    她走后这四年,竟让他受如此折磨吗?


    独自度过这样苦不堪言的四年,他怎么还可能是曾经那个裴叙?


    乐安看她满脸痛苦懊恼之色,急忙宽慰:“不过如今夫人已回来了,想必郎君今后心疾也会逐渐不再发作!今夜多半是受这刀伤发热影响。”


    他已叫人去请了大夫,这会儿正匆忙赶来。


    云楼蹲在床边默默流泪,看大夫解开他肩头的刀伤重新处理。他又不知好好爱护,这几日这般折腾,伤口都溃烂了。此时全身发热滚烫,还不知能不能挺过去。


    相府兵荒马乱一整夜,翌日一早长随便赶去宫中帮裴相告了病假。皇帝得知他高热不退,连忙派了御医来府上为他诊治。


    期间裴叙醒了一次,睁眼时漆黑阴鸷的眸里满是恐慌,当看到握着他的手守在一旁的云楼时,立刻又晕了过去。


    燕池原本还默默看守着夫人,生怕她趁大人生病逃之夭夭。若真如此,恐怕大人病好之日就是他人头落地之时。


    可却见夫人寸步不离地照顾大人,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不由疑惑,大人之前是否对夫人太过紧张了?这看着不像是会跑的样子啊。


    直至傍晚,裴叙才终于退热,只是人还没醒,御医说已无性命之忧,交代几句便回宫复命去了。


    云楼和乐安一道喂他喝了药,又替他换了干净寝衣。


    等人都退下,卧寝便又安静下来,云楼喊婢女燃了香炉来,里头放着她以前最爱的熏香,放在榻边,想着他闻着大约会舒适些。


    她趴在榻边,握着他苍白修长的手指,那掌腹不再似往日温热干燥,透着病弱之人的潮热。


    看了很久,她低下头,轻轻在他紧闭的双眼上亲了一下。


    ……


    裴相再次告假的事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自他入朝为官以来,还未曾有何时像最近这段时日一般频繁告假。李相一党惊疑不定,裴相一党也有些不安。


    裴行芝此人性格孤冷,虽出身汝阳裴氏,却从不与门阀世家亲近。虽然这几年他与世家相辅相成,如今朝中六部皆有他扶持的世家子弟,可官场之外,他们甚至难以登门。


    反而是那些非出身世家的寒门之士,与他较为亲近。


    所以裴相到底为何告假,是否真的身体抱恙,知道内情者并不多。


    但最近陛下为裴相夫人加封一品诰命的事朝中都有所耳闻,虽不知裴相何时多出来个夫人,但陛下的赏赐和册封的圣旨都已送至右相府,可见确有其事。


    裴相若要娶妻,自然是与世家联姻最好,可也没见最近右相府办过喜事。


    既有正式诰命册封,自然也不可能是妾室。


    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夫人?总不能是那牌位还魂了吧?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崔令宜得知此事,觉得这裴叙多半是想小楼想得又发疯了。


    以他的疯性,去找皇帝给云楼的牌位求个诰命不是不可能。


    而以皇帝对裴叙的偏爱,他求了皇帝也真的会给。


    崔令宜唉声叹气,趁着卞玉当值还未回府,决定去探望一下这个可怜的鳏夫。


    马车一路驶到相府门口,披坚执锐的护卫见是崔家小姐,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拦。


    崔令宜依旧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归云楼,侍从看见她忙迎了上来。


    她几分担忧:“裴行芝好些没?病得重不重?”


    侍从回道:“上午御医来过,吃了药方才退了热,此时还睡着。”


    “怎会这般严重?”崔令宜皱眉,朝内走去:“我去看看。”


    裴叙身边那个神出鬼没的暗卫燕池突然冒出来拦住她:“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卧寝。”


    崔令宜一脸狐疑:“他都病晕过去了还能给你下令?房中可有人照看?”


    燕池说:“夫人在照顾。”


    夫人?还真有个夫人?!


    虽然小楼已过世四年,裴叙也为她守了四年,续弦再娶也是人之常情。


    可崔令宜一想到此时房中有名女子占了云楼的位置,还占了云楼的夫君,心中就生出一股愤愤之感。


    他还给这新夫人求了个诰命!!!


    是不是房中连小楼的牌位也撤下了?!


    崔令宜咬牙切齿盯着那紧闭的房门,趁燕池不注意冲上前就去拍门:“裴行芝!你给我出来!”


    “卞夫人!”燕池沉着脸将她拦住,“请卞夫人回去吧,大人正在静养。我们夫人喜静,不喜外人打搅。”


    外头一阵吵闹,帷帐之内,正趴在裴叙身侧抱着他睡觉的云楼猛然惊醒,听出了崔令宜的声音。


    她心中高兴,立刻就要下床去喊她。


    才刚坐起身,手腕突地被扣住。


    上一刻还昏睡不醒的人睁开漆黑幽深的眼眸,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住她的唇,堵住她的嘴。


    云楼震惊地瞪着他,压根不知道他是何时醒的。


    难不成这一日都在装晕吗?


    她唔唔两声,伸手推他。


    裴叙眼神幽怖,苍白脸上透出几分癫狂之态,将她双手扣在头顶,吻得更深,含住她舌头,不许她出声。


    直到外头崔令宜气急败坏地离开,他才终于缓缓松嘴,贴着她唇瓣,暗哑嗓音含糊不清:“想让她来救你吗?想都别想。”


    云楼被他亲得气喘吁吁,又好气又好笑。


    都虚弱成这样了,还要做出这幅凶狠的样子威胁她。


    她双手捧住他面无人色的脸,安静又温柔地与他疯狂混沌的眼眸对视。


    半晌,他听到她轻声说:“裴叙,我不会离开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你别害怕了,好不好?”


    第59章 【一更】


    她的眼神好温柔,充满着爱意。


    她的声音如此动听,说着他爱听的话。


    裴叙,我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天啦裴叙,我一刻也离不了你。


    裴叙,没了你我可活不下去。


    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这些好听的情话,他字字句句都记在心里。在那四年没有她的日子里反复咀嚼,难以忘怀。


    可如今也知道,那都是假的。


    她可以一边说着这些令人心动的情话,一边头也不回地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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