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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_春刀寒箭头 第84页

第84页

    裴叙垂着眼皮,借着这一闪而过的亮光,看清她眼里冷漠的痛恨。


    他听到她说:“你之前不是问,是谁把我关起来,是谁把我关在笼子里吗?”


    他手臂不自觉收紧,耳心开始鼓噪,轰隆;轰隆,下意识排斥不想听到她接下来的话。


    可她的声音那么清晰,一字一句响在他耳边:“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像你这样的人。


    我最憎恨厌恶之人。


    惊雷闷响,暴雨急遽地砸在屋瓦之上,大雨似乎要将这方天地淹没。


    云楼忽然想起曾经无数个这样的雷雨夜,他将自己团在怀里背好听的诗给她听。她不讲道理地撒气,让他想办法让这雨别再下。


    他每回都一本正经地应承她:放心吧娘子,明日我就去城隍庙祝祷。让天上的各路神佛都知道,这雨只能我娘子想下的时候才能下,我娘子不想下的时候就不许下。


    他们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明知道他最害怕听到什么话,她却偏要说出这样的话。


    身后一片死寂,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裴叙闭着眼,浑身青筋鼓噪,感觉血液都在逆流,一股脑汹涌地往回冲,冲得他心痛欲裂,胸口被撕成两半,眼前阵阵发黑。


    他这样的人。


    她终于也意识到,他就是这般卑劣不堪之人了吗?


    他动了动唇,几次尝试,才终于发出轻微的声音,那样平静:“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在风平城时,我就已是这样的人。”


    在风平城时,就已经想把你关起来。


    亲吻你,舔舐你,让你在我身;下叫,在你全身每一处都留下只属于我的印记!


    不想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看到你;只能与我说话;只能对我笑;眼里只能看到我一人!


    这些黑暗扭曲的念头,早就在他心底叫嚣!早就快要撕裂他那张伪善的人皮!


    是他一次次压下去!是他一次次装出温润儒雅的假象!


    怕会吓走她,怕她厌恶他真实的样子。


    可如今再也装不下去了,已被她识破了。


    难道以前,他们还不够恩爱吗?他装得还不够完美吗?


    何必再装?


    何必再装!


    腕骨被冰凉刺骨的手指扼住,凶猛强势的气息压下来。他的身体是僵硬的,唇是冰凉的,吻是失控的。


    他想,她一定会挣扎。会怕他,会骂他。


    可电闪雷鸣,榻间微亮,他只看到她酸楚的眼睛,在黑夜中静静望着他。


    “裴叙。”她轻声问:“比起我的爱,难道你真的更想要我的恨吗?”


    他紧绷的手臂撑在她身侧,连呼出的气息都是颤抖的,冰冷的:“有吗,你的爱?”


    他们鼻尖相蹭,离得如此近,连彼此眼睫微颤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她的沉默让他笑出声,漆黑的眼里讥讽与惨然像洇开的墨浑浊交缠,慢慢低下头来,气音缠绵:“没有啊,不是吗?”


    云楼睁着眼,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冲破眼眶,又滴进她的眼睛。


    于是她便也觉得痛苦起来。


    她好像是真的疑惑,真的在请教他:“那你觉得什么是爱呢?罔顾我的意愿,囚禁我的自由,把我关在你身边,就是你的爱吗?”


    他呼吸逐渐急促,与她紧贴的心口剧烈遽伏,几乎快要被她这道质问逼疯:“闭嘴!”


    眼泪与呼吸交缠,她双手缠住他脖颈回应这个疯狂的吻,声音却越来越冷静:“如果你这样都算爱,我愿意忍受你这样的人,接受你的变化,凭什么不算爱?”


    “我从未质疑过你对我的爱,你凭什么一次次质疑我对你的爱?”


    没有人教过她爱,是他教会了她。


    他教会了自己什么是爱,可他自己却好像不会爱了。


    黑暗中,云楼突然意识到,她远比自己想的还要爱眼前这个人。


    “若我不爱你,你根本关不住我。”


    他们心口相贴,只隔着薄薄一层皮肉,袒露的心跳仿佛在此刻共鸣。


    他多想相信她。


    他想相信她。


    他好爱她。


    他可以一直装下去。


    说什么爱也好恨也罢,都是假的。他一点也不想要她的恨。


    他想要她的爱,全部全部的爱。


    他心脏的闷跳声在这方暗榻间快要将她震碎,过了很久很久,云楼听到他哑着声音缓缓开口:“你不想喝那药,从明日起就不喝了。”


    他低下头来,有些颤抖地亲吻她眼睛:“只是药效会持续几日才会消失,这几日,你先待在府中不要出去,我怕那些人会伤害你。”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她。


    真的到了这一刻,云楼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声音轻颤着:“裴叙……”


    他蹭着她鼻尖,下定决心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无比艰难:“燃犀的解药我还没找到,如果又毒发了你还是要乖乖吃药。”


    云楼搂着他连连点头:“嗯嗯!”


    “我不用你保护。”他舔舐她温软的唇瓣,气息不稳:“你只需保护好自己,别受伤,别乱来。”


    她努力地回应他,用他最喜爱的方式亲他,让他感受她的真心:“我答应你。”


    “我再信你一次。”


    他突然狠狠咬住她颈脉,温热的血管在他齿间流淌。他多想咬破这根血脉,喝一口她的血,她的血一定也是香的,一定也会让他上瘾。


    他啃咬吮吸着,云楼下意识吸气,背脊都绷紧。


    颈窝气息灼热,他嘶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呢喃:“娘子,别再骗我。”


    他不怕她骗他。若她又骗他,他一定能再把她抓回来,关起来。到那时,更好,更好!她就再没有恨他的理由!


    他喜爱这样的雨夜。


    曾经就很喜爱。


    这样的雨夜,她会在他身,下叫的很大声。


    他一点也不想让雨停。


    他只会在心里祝祷,希望这雨下得更大一些,让她出不了屋,让她只能在这榻间任由他摆布。


    雨水怎么会那么多,流也流不尽一般。


    他好喜欢;他好喜爱这雨。


    再多下一些,下给他。


    她知道她自己有多香吗?


    香得让他爱不释手,想让她和他体内流淌的卑劣之血一起沉沦。


    她雪白的脖颈那样纤细,细腻的锁骨有一个浅浅圆润的窝,盛满他想要给她的东西。


    他好爱她。


    雨落了一整夜,翌日裴叙乘着马车去上朝时还没停。


    空气中都是潮湿的雨气,云楼感觉自己也湿漉漉的。


    虽然昨夜已经被他抱着洗过,但那种粘稠的触感好像一直黏在她肌肤上。


    她听着屋外渐小的雨声,抱着充斥他气息的衾被懊恼地翻了个身。


    这个裴叙怎么越来越放肆!她不在的这四年,他到底看了多少本册子?怎么有那么多以前她见都没见过的手段?


    他这四年的上进好学,不会就学的这个吧?


    她猛地蒙住衾被,四肢都在被窝里扑腾,无声尖叫。


    可他的气息太强势,这锦被上全是他留下的气味,一闭上眼,耳边仿佛就能听到他低哑的声音,哄她扶着;看着。


    云楼满脸通红从锦被里飞快钻出来,平复好呼吸后才唤婢女进来服饰她梳洗。


    裴叙不再关着她了,这让她心情大好。


    昨日在她眼中黯淡无光的衣裙首饰,今日再看流光溢彩分外漂亮。


    梳妆完,早膳也送了进来,她特意看了两眼,果然再没有那碗药。


    得了自由,这府中所有的一切再看都顺眼起来。


    连那个助纣为虐的燕池,看上去都多了几分俊朗养眼了。


    她一边吃早饭一边交代:“让钟实替我去一趟崔府,叫崔小姐过来。”


    她答应裴叙这几日暂不出府,但没说不让崔令宜来府中找她呀!


    云楼的小算盘打得美滋滋,但很快就发现自己算盘落空。


    钟实很快回来禀报:“卞大人昨日因公前往泰安山,卞夫人也跟着一起去了。”


    云楼这才知道两人已经成亲了。


    虽然有点失望,但如今裴叙不再囚禁她,今后与令宜见面的时日还多,倒也不急于这一时,遂作罢。


    云楼心情好,饭都多吃了几口。


    用过早膳,她在昨日皇帝赏赐的绫罗绸缎中挑了几匹喜欢的花色,让婢女送去裁云阁给她做成夏日的衣裳。又挑了一些崔令宜会喜欢的样式收好,准备等见面时送她。


    夏雨淅沥,屋檐下水滴成线。


    一片寂寂雨声中,趴在案榻上翻话本的云楼突然听到剑斩雨珠的铮鸣之音。


    屋外突然响起燕池的喝声:“有刺客!”


    云楼蹭的一下翻身坐起。


    这大白天的,什么刺客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白日就敢来相府行刺?


    但她又突然意识到,正是因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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