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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_春刀寒箭头 第9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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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女看向云楼,下定决心般出声喊道:“裴夫人,可否移步下车,与我一叙?”


    云楼早就注意到她们,虽然只是两位陌生妇人,可那看来的眼神难掩算计与审视,令她不喜欢。


    她低声问燕池:“她们是谁?”


    守在车外的燕池回道:“是裴家的人。算是大人的……继母与祖母。”


    云楼恍然大悟。


    她捧着脸颊打量她们片刻,笑了一下,吩咐龙骧卫:“放她们过来。”


    龙骧卫这才听令放人。


    方束雅连忙扶着老太太走到马车外,这个位置不由显得车内的女子居高临下。


    方束雅忍着心中不平,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敦敦教诲:“裴夫人,到底我也算你的婆母,这位更是你的祖母,你身为晚辈,理该下车与我们见礼。”


    谁料车上的女子只是惊讶扫她一眼:“我婆母早已病逝,你怎能冒充逝者名头?真是大不敬!”


    “我……”


    方束雅没想到她看上去柔柔弱弱好说话的样子,竟然和那裴行芝一样不讲情理。


    不愧是乡下小地方出身,一点礼数都没有!


    可她是她们如今唯一的机会了,裴行芝身边一个能为裴家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方束雅想着,同为女子,想来她是能理解她们的处境的。


    思及此,方束雅便放低态度,半是哀求半是教诲道:“夫人说的是。我自是不配做你婆母的,但予朝毕竟是行芝的父亲,他将自己亲爹赶到西北之地去受苦,可曾想过这天下人会如何议论他?如此不孝不悌之举,悖逆人伦,天理难容啊!”


    被她扶着的老夫人这时也大哭道:“予朝何错之有,不过是行芝受那柳氏教唆,才如此记恨我们裴家。若没有裴氏嫡长子的身份,他又如何能获得世家门阀的支持,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柳氏教养他多年,便是教出这样一个恩将仇报之徒!”


    方束雅抹着眼泪,言辞恳切:“夫人是明事理的人,理应知晓,夫君行不孝之举,夫人若不加劝阻,便是失职。外人不会说行芝不孝,只会说夫人未能尽到贤妻本分。夫人当真愿意担这个名声吗?”


    她们这般动静早引起周围朝官夫人的注意,想来今日就是想借此,将这位从小地方而来年少不知事的裴夫人架起来。


    但凡脸皮薄一些,再深明大义一些,都难免会在这番拿孝义名声压人的言辞下妥协。


    方束雅见她神色有所松动,顿觉有望,殷切道:“你是行芝的枕边人,有些话旁人不好说,你却不能不说。他若行差踏错,你多劝一句,便替他挡一道祸。这才是为妻者应做之事啊。”


    “上一辈的恩怨就让它随着逝者而去吧。如今只要你夫妻二人与我们同心,裴氏百年世家哪里还能亏待了你?府中有许多与你同龄的小姐们,都很期待与你这位长嫂见面呢。”


    她说了半晌,期望地看着车上一直沉默的女子。


    她想,她没道理拒绝自己啊。


    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来到盛京后一应拜帖都不敢接。裴行芝将她看得那么紧,不就是担心她融入不了这京中权贵的圈子吗?


    她但凡聪明一些,就该知道一旦裴行芝不再护她,她在这京中便无依无靠,孤立无援。


    但只要此次她能缓和裴行芝与裴家的关系,她便是裴家认可的长媳。无论出身如何,都有汝阳裴氏为她撑腰。


    等了半晌,却见窗牖后面容姣好的女子冲她一笑,温声细语地问了她一句毫无相干的话:“你知道你儿子怎么死的吗?”


    方束雅双腿一软,顿时想起自己意外身亡的长子。


    若她的泰儿还活着,哪还有裴行芝的事!


    她假笑的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一道裂痕,显得有些狰狞。


    云楼双手撑在窗棂上,微微探出身子,压着声音笑语温和:“我杀的。”


    她在两人霎时大变的神情中轻声低语:“你们若再敢出现在裴行芝面前,我连你们一起杀。裴府上下,一个不留。”


    眼前分明只是一张漂亮含笑的脸,方束雅却仿佛透过这张脸看到了长子当年腐烂的脸庞。


    她尖叫一声,惊恐地摔坐在地,连带身旁的老夫人也一起摔倒。


    两人这番见鬼的模样让偷偷围观的众人顿感不解,那马车上的裴夫人看上去笑意温柔,何故将两人吓成这样?别是做戏吧?


    谁不知道裴家当年那桩旧事,此般落井下石过河拆桥的举动,也不怪裴行芝回京后六亲不认。


    方束雅脸色灰白,满眼惊惧地指着她:“你……你……!”


    她突然睚眦欲裂朝马车扑过去:“是你杀了我的泰儿!是你!”


    但很快就被龙骧卫拦住。


    方束雅挣扎着大哭大闹,此时东华门内已有朝官走出来,见此一幕纷纷驻足观望。


    身后传来裴叙冷怒嗓音:“还不把人拖出去!”


    朱红官袍方一出现,四周打探的视线和窃窃私语顿时都小了下去。


    连方束雅都立刻噤声,脸色惨白。两人被龙骧卫拖出去,裴家的下人心惊胆战地跑上前接人。


    方束雅满眼怨恨盯着那道朱红身影,终是不管不顾地大喊:“是她杀了我儿子!裴行芝!是你夫人杀了我儿子!”


    四周八卦的视线顿时一凝,看了眼方束雅,又看了眼马车上柔弱娇美的裴夫人。


    ……无语。


    果然,连裴相都被气笑了:“我夫人手无缚鸡之力,岂容你在这里信口雌黄!你既如此思念裴予朝,不如去西北陪他,也省得在这京中胡乱攀咬。”


    方束雅踉跄两步,哭坐在地。


    右相府的马车在龙骧卫的护拥下离开了,四周围观的众人也兴致缺缺回了各自的马车。


    驶出一段距离,仍隐隐能听到方束雅的哭骂声。


    裴叙坐在车内无奈地揉了揉云楼脑袋:“赶走就行了,与她们胡闹什么。”


    “她们对你很坏。”云楼哼了一声:“我就是要吓吓她们。”


    “嗯。”裴叙笑着把人拥进怀里:“多谢夫人帮我出气。”


    裴予朝被他贬去西北之后,裴家其实上门来闹过许多次。


    是见他后面手段越来越狠毒,对裴氏的打压越发不留情面,才终于怕了。


    但她们还敢闹到他夫人面前来,脏他夫人的眼,可见还是不够怕。


    裴叙掩住眼底的厌恶余怒,低头亲了亲她乌发:“明日我休沐,有两日假,可想去哪里逛逛?”


    可怜的裴叙,总算不用早起了。


    云楼高兴道:“那我们去泰安山找令宜玩吧?山中那条溪流里的鱼虾很肥美,野兔也多,白日猎完晚上可以在营帐外烤着吃!她说山上还有一片野果林,我也想去看看!”


    虽然崔令宜说她今日就下山,但云楼回忆了一下当时卞玉的眼神,觉得这山她多半是下不了的。


    裴叙这次倒是没再乱吃飞醋:“好,你想去我们便去。”


    云楼顺势问起他霜降祭典的事:“到时候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此典带夫人同行确实不合礼制,但她既然想去,裴叙自然会让她如愿。


    回到府中,裴叙又压着她在榻上缠绵了一会儿,直至快用午膳时才将人放开。云楼真不知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每天力气用不完一般,真该送他去习武!


    吃过饭,裴叙便叫来燕池,让他安排明日出游泰安山的行程。既是出游,自然不能如上次那般快马加鞭。


    还要在山上过夜,一应用度也得准备齐全。


    正好下月便是霜降祭典,他此行前去还能查验祭典诸事进展如何。


    政务也得提前处理完才行,明后两日他只想安心陪着夫人。


    裴叙难得有这般出游的兴致,孰料午后一封送到府中的宴贴全然打破了他的计划。


    礼部侍郎王鹤明日在城南别业设宴,宴请了今科一甲三人与十余名寒门进士。王鹤也是寒门出身,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王鹤宴请的这些新科进士,如今都已在朝中各部就任,是裴叙为来日朝堂布下的中坚力量。


    此等宴会,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需得露面。


    裴叙真的很想把这封宴贴砸到王鹤那铁疙瘩脑袋上,什么时候不行,偏要挑明日!


    王鹤若是知道,恐怕也很冤屈。他也是好不容易挑了个上官休沐日,平日哪有时间!


    云楼趴在案榻上玩了会儿宫灯,抬头看见裴叙坐在书案前,满脸不高兴捏着一封拜帖,还以为发生了多坏的大事。


    赤脚跳下榻跑过去拿过拜帖一看,就这点事,也值得他气成这样?


    这个裴叙气性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双手扯他脸颊:“好了好了,不生气了。生气多了会变丑的!”


    裴叙气不顺地搂住她的腰,贴在她小腹上:“明日不能陪你去泰安山了。”


    云楼摸摸他后脑勺:“改日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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