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反派姐弟,但在香江破案_溯时【完结+番外】箭头 第304页

第304页

    没过多久,他们成了同桌。


    廖家明怕影响她学习,上课不再睡觉。


    “我常在夜里悄悄溜出去,捡些别人喝完的啤酒罐。白天总是很困,有几次看着黑板快要睡着,听见杜静云偷笑的声音。”


    杜静云的笑容,照进他灰暗的少年岁月,成了一束微光。


    后来,她主动向他表露心意,离校前特意叮嘱他,暑假一定要保持联系。


    “那年暑假,我在一家五金厂找到一份短期散工。车间操作有安全隐患,薪水相对也高很多。老板的儿子徐立业只比我大三岁,工友都叫他老板仔。他平时对我很和善,说有任何难处都能找他帮忙。”


    “我向徐立业打听探亲签证的办理,他说自己经常出国,在国外也有亲戚,可以帮我牵线。”


    远赴海外探望母亲的事终于有了眉目,廖家明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这些年他一放假就到处打零工,省吃俭用攒下一笔积蓄,再加上五金厂未来两个月的薪水,足够支付机票,因此,他干活愈发勤恳。


    收工回到宿舍,他会提笔给杜静云写信。


    只是一封封信件接连寄出,杜静云却始终没给他回信。


    他想给她打电话。但那张记着杜静云电话号码的硬纸片被奶奶压在水杯底下,一次不小心打翻凉白开,纸上的数字晕开,彻底模糊。


    “徐立业和我说,没有我妈妈寄来的探亲邀请函,签证是不会通过的。但是,可以走旅游签证出国,他愿意帮我代办手续。”


    旁人总议论廖家明虚荣好面子,沉浸在母亲远在国外的白日梦里。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所求的从不是什么光鲜体面的家世,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


    “不知道妈妈看见我,会是什么心情,会开心吗?”


    “这么多年过去,她肯定也有自己的生活,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彼时廖家明不过十九岁,深知出国手续繁琐,可儿时母亲给予的温暖记忆,支撑起他的执念。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定居美国。奶奶一个人留在香江,需要照顾,他不能在外久留。


    “徐立业说,他家在中环领事馆有人脉,可以帮我走特殊通道,办理短期停留手续。”


    整个暑期,廖家明都按照杜静云临别前的叮嘱,与她“保持联系”。可是,她怎么从来不回信?他想,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出国的计划敲定在即,他打算去往杜静云的住址,把这件喜事告诉对方,也好好见她一面。


    廖家明找出自己最干净精神的衣服,理了清爽的发型,满心期待。


    可是在出发前一晚,发生一场变故。


    他沉默了许久,录音里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几分茫然无措:“我杀人了。”


    那是暑期散工的最后一天,他终于领到第二个月的薪水。


    收工前,徐立业悄悄将他叫到后车间,说出实情。原来,徐立业在外赌马欠下债务,债主威胁要去找他父母催讨。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父母知道,因此,他只能打主意,偷偷变卖厂里精密的五金件来填补这笔赌债。


    “这批五金件价格很高,我知道孔师傅的库房钥匙一直放在宿舍里。”


    “徐立业说,厂区人来人往,太显眼,让我偷偷把零件运到村口,他在那边等我。”


    廖家明这才知道,原来对方两个月来的和善亲近、主动承诺帮忙办理签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因为,他是孔师傅的学徒,最有可能偷出那批五金件。


    而一旦五金失窃的事败露,所有嫌疑都会落在他这个短期工身上,徐立业则可以全身而退。


    “我按照他说的,去了那个村口,但是没有带上那批五金件。”


    “偷东西是犯法的,我要去美国见我妈妈,要去找杜静云,还要照顾奶奶。日子马上要好起来了,我不能做违法的事。”


    这番话,直接点燃徐立业的怒火。


    债主给出的最后期限就在当晚,凑不齐钱,他免不了惹一堆麻烦,如果被家中长辈知道或闹到大学校园,这事就更加无法收场。


    徐立业从小被父母溺爱长大,从来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愿。两人当场爆发激烈争吵,他一把揪住廖家明的耳朵,出言刻薄。


    “他说——”廖家明安静了许久,似乎在回忆,“你这条烂穷鬼的贱命值几个钱,现在来扮清高?”


    徐立业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帮忙去领事馆打听手续,也更不可能帮忙牵线。有脑子的都能猜到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在美国的亲妈,成天发梦,像他这样的穷鬼,就算再安分守己,这辈子也飞不出香江。


    徐立业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气急败坏地问他到底去不去偷。


    廖家明没有松口,但步步退让,不敢动手伤了对方。


    他攒了这么久的钱,要是将徐立业打出个好歹,只能全用来赔偿医药费。


    争执的地点在废弃村落口,周边堆放着各类工厂的废料。


    徐立业随手抄起一旁的铁锹,狠狠砸在廖家明的头顶。


    廖家明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上,一阵眩晕。


    听到这里,几名警员微微蹙眉,对视一眼。


    他们意识到,这就是廖家明近两日体检报告里颅内陈年淤血的由来。


    “我警告他不要再动手,否则我就把所有事告诉他父母。”


    话音落下,徐立业手中的铁锹再度落下。


    在那一刻,廖家明本能用力推开了他。


    音频里的语调,变得平静下来。


    就像那一夜,周遭一切没了声响,只剩一片死寂。


    “徐立业向后摔向一堆木料,木料上钉着一枚铁钉。”


    并不是密密麻麻的钉板,只有孤零零一枚铁钉而已。


    可命运的安排如此精准,那枚铁钉直直扎入徐立业的后脑,鲜血瞬间漫开。


    那一晚,廖家明独自守在尸体旁,待到深夜。


    他以为会有人路过,会有人报警,会有警察来将自己带走。可整片废弃村落,静得能听清风吹动荒草的声音,没有半个人影。


    廖家明设想无数后果,任何代价,都无比沉重。


    他无力承担罪责,只能仓皇逃离。


    在录音里,他说着自己就地掩埋了尸体,轻声感慨着,以前总看见影视剧里,命案当晚必下大雨,原来竟是真的。


    那夜,雨水淅淅沥沥,廖家明一直埋、一直埋,直到再也看不见徐立业的尸体。


    等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打开灯,只见奶奶直直倒在地上。


    “怪我回来得太晚。”廖家明说,“如果我收工之后立即回家,至少能在奶奶病发时,及时送她去医院。”


    弥留之际,奶奶向他坦白埋藏多年的谎言。


    他的母亲根本没有远赴美国。奶奶说,或许当年妈妈太辛苦,看不见未来,只能一走了之。


    “奶奶原本打算瞒我一辈子。但眼看我要花光所有积蓄去找妈妈,她不想我的希望落空,只能说出真相。”


    “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放下吧,将来好好过日子。”


    廖家明立刻将奶奶送往医院。


    可当晚,老人还是没有撑过去。


    录音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无力感。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赶上,什么都来不及。”


    后来,廖家明开始了煎熬的一生。


    他一直在赎罪,为所有事赎罪。


    可不知道为什么,重要的人、重要的事,都一点点离他远去。


    他的运气好像永远差一点,每当生活刚有些起色,就又跌进谷底。


    他再也没法去找母亲了,她根本没有出国,如果愿意见他,早就会回来探望。


    他也不能去找杜静云,她那么好,而他随时都可能被警察抓走。


    “后来,我去复康中心上班,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小女孩。”他低声道,“她是我的朋友。”


    音频持续播放许久,当凶案真相揭开,警方终于弄懂,为什么土瓜湾的邻居说他惧怕警察。十几年里,他背负着命案,这份恐惧早已经刻进骨子里。


    廖家明一路走过来,人生经历乏善可陈。


    他渐渐遗忘许多事,也被许多人遗忘。


    这个小女孩,是为数不多给过他温暖的人,也是他近十余年唯一的朋友。


    因此,哪怕他如此畏惧警方,还是选择主动投递匿名信件,向警方求助,只为保住杨羽清。


    音频播至后半段。


    时隔多年,他在街上偶遇杜静云,原来她丈夫不在了。


    “杜静云当了妈妈,明明自己已经很累,还是耐心哄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喊他‘宝宝’。”


    那天她没有问起他的近况,也幸好她没有过问。


    他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再往后,他的身体逐渐出现问题,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便向复康中心提出辞职。


    廖家明这一辈子,大半时光都过得平平淡淡,短短一段音频就能概括。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