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虽是毒蛇,但是也惧怕烈性毒药,鹤顶红恰是能毒死蛇的烈性毒药。”
汉宪宗冷眼看着皇后,皇后此时还想狡辩,他却一个字都不想听了:“德妃,让这些人快点都说完!”
“是。”德妃给了皇后一个充满恨意的眼神,接着看向了最后一个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男人。
神情瑟缩的男人这辈子都没想到还会有面见这么多贵人的一天,根据他的陈述,他是捕蛇为生的农民。
他们捉蛇人自有一套自己的办法,用引蛇粉先将蛇引出,接着再捕捉。
引蛇粉是他们这行才会有的东西,之前有人在他手上买了引蛇粉,因为戴着面具,所以他不知道那人的具体长相。
“你都不知道具体长相,为何要来污蔑本宫?”皇后总算找到了说话的底气,此刻双目含泪:
“陛下,一切都只是巧合啊!你千万不能相信了德妃的污蔑!德妃是在污蔑臣妾啊!”
仅凭一面之词怎么能说明一切?难道一个看不清楚脸的人都要觉得是皇后的人吗?
皇后觉得自己掌握了证据,却不想德妃面露嘲讽。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人拿出来了一个五十两的银锭,底部正是国库的印章。
刻有国库钢印的银子数额大,通常是妃位以上的嫔妃才能领作月例银子。
宫中妃位以上仅有三人。
德妃和皇贵妃都是太后寿宴的受害者,一切好像都指向了皇后。
皇后还在奋力解释,说不可能是自己的银子,说是德妃的陷害。
看着皇后歇斯底里的模样,德妃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她就是故意的,这银子是她拿出来的,皇后当日派人去买引蛇粉的时候还不算太愚笨,给的是看不出破绽的银子。
她将这个能代表宫中之人的银子拿出来,就是要让皇后觉得自己百口莫辩,要是桩桩件件俱是捶死,皇后犹如死狗一般的姿态怎么会有趣?
就是要这样歇斯底里像个疯子的模样才有意思呢!
有了之前那些证据,谁会觉得这银子不是皇后的?
至少汉宪宗不会。
他一点不想听皇后的狡辩,也厌恶再看见她的嘴脸:
“皇后,你身为中宫,却半点没有贤德之风!谋害皇嗣,谋害嫔妃,如此歹毒的毒妇,怎配中宫之位?之前朕对你的警告,你半点不吸取教训!”
“念在左相为朝立功的份儿上,你即日起便去国安寺祈福,非诏不得入宫!”
冷冰冰的宣告一出,皇后彻底瘫软在地。
汉宪宗虽然没有废了自己的皇后之位,但是和变相废黜有什么区别?
作为皇后,她却要去国安寺祈福,不能入宫……传出去又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第70章 惟愿我儿愚且鲁
陛下不过是念着她爹刚收集了大将军的证据回到朝堂,所以没有直接废黜她。
明面上还给了她皇后的名号,实际上却要将她赶出宫去!
一个离开皇宫的皇后,和丧家之犬有什么两样?
就连丧家之犬都比她体面!
皇后颓然跪倒在地,泪如泉涌:“陛下,都是臣妾糊涂,求陛下不要让臣妾离开皇宫……”
只有犯了大错的宫妃才会被放逐至国安寺,那里距离皇宫路途遥远,皇家除了祈福根本不会过去。
她还这么年轻,若是去了那里……以后的生活该是多么灰暗?
皇后脑中嗡嗡作响,整个人几乎都魔怔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都是自己在做梦,一定是这样!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腿上传来的痛意如此清晰,清楚的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的。
自己该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继续留在皇宫里?
皇后无措的环视一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太后身上。
太后从德妃开始指认开始,一直保持缄默。
实际上太后心里满是失望。
她之前没少告诫皇后,凡事不要自作聪明,皇后次次做出受教的模样,却屡教不改。
如今犯下的错误全都被人犯了出来,太后明白,如果自己还想明哲保身的话,此时就该干脆放弃皇后。
如此愚笨之人……反正左相嫡女不止她一人,将来若是再行选后,她还有下一个人可以教导。
皇后显然还没意识到太后打算放弃她,还盼望着太后能帮自己说好话,膝行上前扒拉太后:
“母后,求您帮忙劝劝陛下吧——”
她的哭声嘈杂,汉宪宗听得心烦,眼神示意一旁的来福。
来福了然,挥了挥手。
之前守在殿外的那两个侍卫这时候上前,拖着皇后离开了寿康宫。
皇后哭喊的声音渐渐远去了,众位嫔妃见没了好戏,也都低下头一言不发,生怕汉宪宗的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柔嫔更是战战兢兢,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模样。
谢姿月见了不禁冷笑,这位是典型的又蠢又胆小。又担不了什么事情,又胆小如鼠,谁和她一个阵营,都要被她拖后腿。
“母后好生歇息,儿子还有事,先告退了。”处理了皇后,汉宪宗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想着御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政务,他不想在这里再耽搁时间。
说完这话也没有等太后回复,径直迈步离开了。
剩下一屋子莺莺燕燕凑在寿康宫中,仅仅相隔不到半个时辰,每个人的心境都判若两人。
谢姿月回到原先的座位坐下,神态放松,德妃这时候也找了个座位坐下。
“若是无事,你们都退下吧!”太后语气颓丧,说罢便欲起身,兰若姑姑忙伸出手去搀扶。
只是还来不及碰到太后,就见太后的身子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太后娘娘!”兰若惊呼。
正巧殿中的太医还没有走,此时立马上前为太后诊断。
寿康宫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谢姿月觉得无趣,恰好看着怀中的女儿昏昏欲睡,想到这时候正是一天中女儿喜欢犯困的时候,直接带着女儿回宫了。
德妃也不想在这里待着,大仇得报,她心里快活,此刻去景和宫落井下石才是她最想干的。
皇后一事很快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她走的那日更是啼哭不止,可谓颜面尽失。
宫中的起起伏伏在所难免,前朝后宫因为皇后的事情发生了不小的波动,不过这些都不是顾萱一个小婴儿能左右的了。
皇后走之后,谢姿月就成了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过得日子就更自由自在了。
太后从那天之后大受打击,居然真的在寿康宫闭门不出,整日吃斋念佛,一连几个月都没有出门。
没有了太后出来搞事,顾萱的小日子别提过得多好了。
因为她拥有成人的记忆,却不想表现出自己的不凡,所以一直小心翼翼掩藏着自己的不凡。
寻常婴儿几个月学会什么,她便严格按照别人的表现来要求自己。
从来没表现出哪里不一样的地方,就连桃香都忍不住看着小公主念叨:
“娘娘,公主的小手小脚看起来都很有力气,怎么还不会站起来呢?”
彼时顾萱已经十个月大,已经是个粉雕玉琢的大团子了。
她长得肉肉的,因为婴儿肥,脸上的五官虽然仍旧同谢姿月相似,但是却没小月份的时候看起来那么相像。
更像是萌哒哒版本的小谢姿月。
桃香说话的时候,谢姿月正坐在榻边守着女儿,顾萱则是在地毯铺就的地上玩布娃娃,听得这话,顾萱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自己的节奏掌握出现了问题,十个月的时候已经可以开始准备走路了?
可是不应该啊……不是都说小孩一岁走路吗?
她的小手小脚的确很有力气,爬的也快,但是就是不站立,主要是怕站起来就忍不住走两步……
是不是演过了,表现的有些愚蠢了?
顾萱心里的小人儿大声咆哮,她也没养过小孩,确实没这个经验啊!
“这有什么?”谢姿月不以为意,用手肘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扇着风:
“旁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聪明,本宫却不然,惟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百年,平平安安才比什么都重要。”
的确不少十个月大小的孩子都能站起来……甚至有些走路早的,这时候已经开始走路了。
但是谢姿月不要求孩子做什么,她将女儿视作上天对自己的恩赐,只要她能健康开心的陪在自己身边,就是对她最大的慰藉了。
“也是,”桃香笑眯眯的:“公主殿下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惟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百年。
谢姿月这句话说的自然,却让顾萱愣住了。
她抬起头,手里的布娃娃也不玩了,直直看着母妃。
谢姿月看着女儿眼巴巴看着自己,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正准备伸手将她接过来,便听见了一道软糯糯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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