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被夫子单方面暴打。


    但在这一拳一脚的物理超度中，苏哲明显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正疯狂涌入大脑。


    那些艰涩难懂的古文、那些玄之又玄的阅读理解、那些高深莫测的作文立意……


    在极致的肉体痛苦与文气淬炼中，豁然开朗！


    “原来，这就是文脉贯通！这就是语文的终极真谛！”


    所谓的文学，所谓的情感……


    不过是先贤们在这片大地上生存、战斗、抗争时留下的血与泪。


    不去剖开世俗伪善，不去经历生死边缘的痛楚与碰撞，怎么可能与他们的灵魂产生真正的共鸣？怎么可能超越并升华试卷背后的出题人乃至芸芸众生的最终逻辑？


    苏哲悟了。


    真正的文人，从来都不应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书生。


    从孔夫子以高龄周游列国以理服人；到辛弃疾五十骑突入五万金军大营，于万军丛中生擒叛将；再到那位教员挥斥方遒，留下那句教诲——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没有足以支撑天地之重的强悍体魄，何以背负华夏千年的厚重？


    没有敢于冲破一切旧有枷锁的野蛮血性，又拿什么去书写让阅卷老师拍案叫绝，乃至震撼时代的锦绣文章？


    以武入文，以力破局！


    将澎湃的生命力，化为笔下的刀枪剑戟。


    这，才是语文的最高境界！


    “吼——！”


    被十字固死死压在地上的苏哲，眼底猛地爆发出凶光。


    他那掉落在不远处的纯白气剑，发出一阵高亢的剑鸣。


    嗖！


    白光流转，气剑飞回苏哲手中。


    握住剑柄的瞬间，苏哲浑身气血如渊似海般彻底沸腾。


    借着那股疯狂涌入体内的浩然正气，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腰胯之上，宛如一条怒龙猛然扭动身躯。


    “给我开！”


    “砰”的一声闷响，苏哲崩开夫子那铁箍般的十字固！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手持气剑直指如山岳般的夫子。


    “好小子！有点意思！再尝尝这最后一拳！”


    孔夫子眼中精光暴涨，浑身青铜色的肌肉猛地绷紧，右拳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向苏哲的面门！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恐怖。


    死。


    这一拳，会死人！


    那如流星坠落般放大的铁拳，在苏哲瞳孔中倒映出死亡的阴影。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哲能清晰感觉到浑身汗毛倒竖，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大脑发送警报。


    逃！快逃啊！


    在这近乎神明般的力量面前，碳基生物的本能只会剩下绝望。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如果就这么倒下，那前面付出的那些轮回算什么？


    只差最后1点战力的遗憾算什么！？


    “我不甘心。”


    恐惧在达到极点的刹那，引爆了内心深处最狂野的不甘与执念。


    什么是文人的气节？什么是华夏的魂魄？


    是在屠刀面前的引颈就戮？


    不！是在退无可退的绝境中，拼尽最后一滴血的抗争！


    是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在天地间留下属于自己印记的气魄！


    苏哲咬紧牙关，不退反进。


    双脚在泥泞中猛地一踏，溅起三尺高的泥浆。


    心中所有的思绪，毫无保留尽数灌注手中剑身之上，爆发出璀璨光芒。


    “给我破！！！”


    迎着那足以摧毁一切的巨大拳头，一剑斩出！


    轰——！！！


    剑锋与铁拳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涟漪在金色光场内疯狂肆虐，地面积水瞬间蒸发成大片白雾。


    苏哲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崩裂。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个人向后滑退了十多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握剑的双手依然稳如泰山，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狂野战意。


    接下了。


    接下这最后一拳了！


    “好小子，你过关了。”


    孔夫子缓缓收回拳头，抚掌大笑起来，而他的身躯突然渐渐虚化起来。


    “我的时候到了。”夫子缓步走到苏哲面前，伸出布满岁月沧桑的宽大手掌，轻轻抚在苏哲头顶上。


    没有狂暴的力量，只有如春风化雨般的教诲。


    “日月不失其体，江汉不失其源……这份传承千年的文气和风雅，交给你了……”


    嗡——


    金光猛然收缩，孔夫子的身影也彻底消散。


    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雨过天晴的操场上。


    夫子不见了。


    他恢复成那副慈眉善目的汉白玉雕像。


    静静矗立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哲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站直身体，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浩然之气直冲云霄，大脑前所未有的通透。


    “这下子我的语文，真的是体育老师教出来的了。”苏哲向着雕像，深深做了个揖。


    手中那柄剑化作一道紫光，闪回小五手中，恢复魔杖原样。


    就在这时，远处的师生们如梦初醒。


    反应过来后，他们疯狂朝着操场涌来。


    “苏哲！”杨晓璐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苏哲没有理会冲过来的人群。


    他抬起头，看向避雷针顶端那个因魔力透支，摇摇欲坠的娇小身影。


    “小五姐，辛苦了……咱们回去吧。”苏哲在心中默念。


    小五虚弱地笑了笑，拼尽最后一丝魔力，挥动了法杖。


    “时间啊，回溯吧……”


    “模拟重构·Grand Repetitio！！”


    ……


    白光一闪。


    世间种种喧嚣烦恼，如同被按下倒放键。


    雨水逆流向天空，碎裂的乌云重新聚拢又瞬间消散。


    风声退去，操场上的人群化作流光倒退回各自的轨迹。


    当苏哲再次睁开眼时……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他正坐在高三（8）班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


    讲台上，李老师正拿着参考答案，温柔讲解着答案。


    “……这首诗表达了诗人虽然身处逆境、被贬谪，但依然保持着清高、孤傲、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情操……”


    耳畔，杨晓璐的声音传来。


    “……你想拿满分？行啊，下楼左拐，把操场上那尊孔夫子雕像给拜活，求他老人家亲自降临给你补课，得到他的真传，否则，做梦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