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推开房门，走向客厅。


    林容楚安顿完殷伊晴，正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就在这时，苏哲眼眸微微一热。


    “小哲，经过你刚才德语学习的狂热输出，我的魔力储备又回暖了一点点哦～”小五欢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侦察学力标签的赐福效果·威力加强版，上线啦！”


    “威力加强版？”


    “嗯呢～除了同龄人，你现在也能查一些社会人士的标签喽。”


    苏哲心中一喜。


    他将目光投向林容楚……


    【姓名：林容楚】


    【学习方法：学以致用，知行合一】


    【学习心态：活到老学到老】


    【学习状态：职场精英·八面玲珑】


    【学习战力：1991】


    “卧槽？1991？！”


    苏哲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在脑海里叫道，“小五姐，你这探测仪是不是出bug了？不是都说，高考前是一个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智力巅峰吗？高中生战力最多只能到1000，她一个离开校园那么多年的社会人，战力怎么可能比我高那么多？”


    “小哲呀，学习战力的定义，可没那么狭隘哦。”


    小五在脑海中解释道，“我这套学习战力，是对现实社会影响力、资源调动能力、对复杂人性洞察等多个维度进行综合评判，汇总加权得出的数值。


    “在高中的应试教育系统中再厉害，如果无法将认知变现为改变世界的杠杆，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只要你依然处于被监护人的地位，1000点战力就是你永远无法逾越的瓶颈。


    “其实即便你进入更高等的学府，依然存在很多瓶颈。”


    “还有其他瓶颈？此话怎讲？”苏哲问。


    “象牙塔里的学生不参与社会生产，只知道在网上指点江山，那他们的战力天花板撑死只能到3000，而当他们学会真正步入现实，真切地参与社会生产，被社会毒打……到那时，性质就不同喽。”


    小五的话让苏哲略有领悟。


    “受教了。”


    苏哲看林容楚的眼神，多了份对成年人力量的敬畏。


    社畜强者，恐怖如斯啊！


    “林阿姨。”苏哲凑了过去，递上杯温水。


    “小哲啊，怎么还没睡？”林容楚接过水杯，温婉地笑了笑，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苏哲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餐桌。


    桌上一片狼藉。


    林容楚花了几个小时精心烹制的硬菜，几乎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表面凝结一层冷掉的油花。


    “您歇会儿，我来收拾桌子吧。”苏哲大步走到餐桌旁，开始收拾碗筷。


    “哎，不用不用，阿姨来就行，你学习够累了。”林容楚连忙放下水杯，起身走过来帮忙。


    当她走到餐桌边，看着满桌子冷透的剩菜。


    林容楚动作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想着那孩子刚回国，做顿丰盛的接风洗尘……结果倒好，人家吃的都是高科技营养袋。”林容楚拿着保鲜膜，语气里透着点自我怀疑，“小哲，是不是阿姨这手艺，太老派了，不合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胃口？”


    “哪能啊，林阿姨您这手艺绝了，比外面饭店做的好吃多了。”


    苏哲接过她手里的保鲜膜，把那盘油焖大虾利落地封好，“是那小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把自己的胃给亏待了，我刚好看了会儿书，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呢。”


    苏哲端起几盘菜走向冰箱，“桌上几盘不能久放，我等会儿热一热当夜宵，其他菜放冰箱留着，明早还能当浇头下顿面条，我向您保证，绝对光盘行动，一点汤汁都不剩。”


    听到苏哲这番体贴的话，林容楚心头郁结消散了大半。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沉稳的少年，心中趟过一道暖流，脸上再次浮现温柔笑意：“你这孩子，真是懂事，平时老听你爸夸你，以前还觉得他是自卖自夸呢，现在看来，还真没夸错。”


    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将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


    苏哲借着这股热络熟稔的劲头，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切入正轨。


    “林阿姨，您是不是会俄语？”苏哲问道。


    林容楚点了点头：“嗯，我母亲是斯拉夫人，我从小就会说俄语……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想学，您能教教我吗？”


    “现在？小哲，还有4天可就要高考了呀。”


    听到这个请求，林容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现在突然想学俄语……是不是这几天看书压力太大，想找点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在她看来，高三学生在考前极度紧张的节骨眼上，突然想学一门和考试完全不相干的小语种，怎么看都像是考前焦虑症爆发，试图逃避现实的征兆。


    “您放心，我心态好得很，绝不耽搁考试。”


    苏哲笑着回答，“我就是做理综卷子做得脑子有点木，想学几句截然不同的语言换换思维逻辑，就当是睡前放松了，您随便指教我几句发音和短句就行。”


    看着苏哲那双清澈且毫无压力的眼睛，林容楚这才松了口气。


    她温婉地笑道：“好啊，你想学点什么？怎么打弹舌，还是几句简单的日常问候？”


    “都可以，先从字母发音和基础短句开始吧。”苏哲端着水杯，在沙发上坐下。


    林容楚在他身旁坐下，想了想，看似漫不经心脱口说道。


    “那我们就从最简单的词开始教吧。”


    她用极其标准的口音，念出那个词汇……


    “мама.”


    话音刚落，林容楚就后悔了，暗叫糟糕。


    这个词汇很奇妙。


    放眼全世界，无论文化背景差异多大，语系如何天差地别，对于“母亲”这个词的发音都出奇的一致。


    因为这是人类婴儿牙牙学语时，最容易发出的双唇音。


    并非是母亲教会孩子如何称呼自己，而是婴儿最初的本能发声，让全世界的母亲不约而同认领了这个最初的呼唤。


    孩子，才是赋予母亲这一神圣称谓的真正主体。


    正因如此……


    哪怕是个俄语小白，也能瞬间听出这个发音的意思。


    林容楚有些坐立难安。


    对于一个自幼丧母，如今面对继母的少年来说，自己借着教俄语的由头让他学这个词，实在是太刻意，太冒犯了，甚至有点强行要求改口的嫌疑。


    “对、对不起小哲，阿姨不是那个意思……”林容楚慌忙想要解释，生怕触及到苏哲的敏感神经。


    然而，苏哲并没有露出任何反感或尴尬的神色。


    他看着这个满眼歉意和关切的女人，脑海中闪过这些天，她为了这个重组家庭所付出的点点滴滴。


    都进一家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直别扭地叫着“林阿姨”，反而显得生分。


    借着外语这个台阶顺坡下驴，慢慢把这口改过来，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哲清了清嗓子，用略显生涩的俄语发音，唤了一声：


    “мама……”


    林容楚整个人怔住了，眼眶有些发热，鼻尖有些发酸。


    “哎……哎！”林容楚的眼角泛起泪花，笑得比刚才更加温柔灿烂，“你这孩子，发音真标准，学得真快。”


    “那咱们接着学下一个词？”苏哲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好，好，咱们接着学。”


    于是在接下来的循环里，502室的客厅成了俄语小课堂。


    每一次回溯，苏哲都会在同一个时间点，向林容楚请教。


    在最初的循环里，苏哲只是在讨教西里尔字母的读音，以及诸如“你好”、“谢谢”这类词汇的精准咬字。


    但很快，他就迎来俄语学习者，最折磨人的难关——


    大舌音“Р（R）”……


    “这个颤音不管怎么吹，舌头就是抖不起来，感觉像含了块烫地瓜。”苏哲在某次循环中，无奈地揉了揉腮帮子。


    林容楚捂嘴轻笑：“大舌音靠死记硬背是没用的，这属于一种物理层面的口腔肌肉控制。”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果盘里拿起一根牙签。


    “来，照我说的做，把舌尖抵在你的上齿龈，对，就是门牙后面那块凸起的硬疙瘩上。保持住，别用力死顶，放松点。”


    苏哲依言照做，微微张开嘴。


    “现在，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把气流往舌尖上吹，同时大声发‘特’或者‘得’的音。”林容楚耐心指导着，“与此同时，把你那根舌头当成是一扇没关紧的门，让气流把它吹开！”


    “特……特……呸。”苏哲试了几次，各种漏气，口水都差点喷出来了。


    “气流不够集中，舌尖太僵硬了。”


    林容楚拿着那根牙签，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拨弄了一下苏哲抵在上颚的舌尖下方。


    “用力吹气！就是现在！”


    在牙签外力的辅助拨动下，配合猛烈吹出的气流，那根僵硬的舌头失去抵抗，在气流的冲击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起来。


    “特——RRRRRRR！”


    一声如同拖拉机发动机般清脆响亮的颤音，终于从嘴里爆了出来。


    “对！就是这个感觉！记住这股气流冲击舌尖肌肉的物理反馈！”林容楚开心地拍了拍手，“多练几次形成肌肉记忆，以后就不需要外物辅助。”


    经过这次初体验，苏哲开窍了。


    两三次循环后，他就能把那口大舌音打得像冲锋枪一样丝滑绵长，甚至还能无缝衔接在各种复杂的单词中。


    随着循环次数的叠加，苏哲那1000点战力的恐怖脑力，配合母语者真人一对一陪练，俄语水平呈指数级飙升。


    于是……


    在林容楚那被重置的记忆里，事情的走向开始变得越发离奇。


    起初，这孩子还在磕磕巴巴地问俄语怎么发音。


    后来，他操着一口纯正的莫斯科口音，进行流畅的日常对话。


    再后来，苏哲甚至用极其生僻的斯拉夫文法，探讨普希金原版诗歌的底层逻辑！


    林容楚面对这位俄语无比娴熟的继子，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人生……


    这段循环外语特训，一小时德语，一小时俄语。


    单次循环两个小时。


    共计循环1945次，累计时长五个半月。


    最后一次特训结束，苏哲向林容楚道了声晚安。


    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五姐，把我送回那一刻吧，是时候给那位哥特雌小鬼，一些小小的震撼。”苏哲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好嘞！我的魔力现在充裕无比，早已饥渴难耐啦~


    “时间啊，回溯吧！”


    “模拟重构·Grand Repetiti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