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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鲛人岸上生存指南_野蕉尾【完结+番外】箭头 第1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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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我说了算的是,选择插手你们的事,完完全全,由我自己做主,会因此发生什么事,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并且期待。”


    姜野当时问:“你这是想开解谁?”


    杜逾笑笑说:“首先是为澄清,我是我自己。”


    见过了赵平山的死,也许有一天她也会有同样的不可自抑,杜逾自认为她会平静地接受那样的时刻,但现在,那样的时刻还未到来,她是她自己,这样的一句话,若是融进一幅画里,应当是很美的。


    “我身上可没有你们的影子,看见我就是我。”


    蓝烟怔愣了好半晌。她轻视了杜逾的主体性。


    姜野在她面前打个响指,“她还有其次,她说‘称不上是开解,但你说给她听吧,说给蓝烟听,既然是没有的事,不必有什么负担’,看起来,她确实是猜中你了。”


    蓝烟又懵了,心理状态如山路般一拐好几个弯,从愧疚到惭愧,再到诧异。


    确实。


    她被洞察了心思,还是预判。


    大脑的信息处理能力有限,于是她没注意到姜野说完这番话,安静的氛围中夹杂着一些微妙,直到姜涣在旁笑了声。


    她说:“都看我做什么?”


    她们围坐在客厅地毯上,除了蓝烟,这时候谁都在看她,听的时候不吭声,结束了用目光刷存在感,刺眼。


    蓝烟心中警铃大作。姜涣听着不大高兴。


    但她与杜逾十分地清白。


    蓝烟挑选了一圈,看向袭明求助。


    恳切的眼神叫袭明愣了下,她叹气,想来想去都只能对姜涣说一句:“因为你今天,挺好看的。”


    果然没什么用,姜涣只瞥了她一眼,多余的反应都不愿给。


    倒是姜野,偷偷笑了下。


    杜逾猜中的不只是蓝烟,“她确实是猜中你了”,也不是姜野随口说的,她就是想看清楚些,万一姜涣介意得比较隐晦呢?不如就挑动一下,也做个印证,印证杜逾对于情感关系是不是真这么经验丰富。


    “哎呀,我忘了,”姜野对姜涣道,“她还有要对你说的。”


    姜涣皱眉,“什么?”


    “她说要看你的反应,如果你……”姜涣递给她一个眼刀,姜野便改用手势形容,对着姜涣摊出一只手,意思是像现在这样的话。


    “那就告诉你,仅仅是因为她和蓝烟的职业而已,原话是‘我惯会猜人,以前又和同样喜欢写文章的人一起生活过,嗯,性格也有那么一点像吧,都很敏感,想得多’,哦对了,她还说,不想莫名担了谁的愧疚,那样她会睡不好的,就是这样。”


    可姜涣还是不高兴。


    她又不是因为觉得有什么不清白的才不高兴。


    是因为蓝烟是被别人开解的,她不管那个别人是谁,不是她,她就不高兴。就像那天,让蓝烟在饭桌上聊得旁若无人的,不是她,她就不高兴。


    情绪一直到各自回房也没能消解,反而愈来愈浓烈。


    蓝烟很显然陷入手足无措中,姜涣也不知该如何去解决,她认为这是她的问题,除非她将蓝烟困在只有她的海域里,“不是她”的情况就一定会发生。


    会是朋友,家人,还有蓝烟的读者。会是很多很多人。


    她明明是想这么劝慰自己,接受吧,这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很正常的,但一列举,呵,就更受不了。


    “姜涣……”


    是很狭隘的,难言的心思,姜涣不想让蓝烟瞧见,“你先去洗澡吧,好吗?”


    蓝烟犹疑半晌,听了她的话。但临去前的眼神又让姜涣很后悔,很想靠近她,又怕她躲避,只好听话退到一边的眼神。


    浴室水声响起,姜涣起身过去,却只是盯着那扇门,因为她也不知道过来是要做什么。


    离蓝烟近一点,也许只是这么想。


    她大概不是嫉妒,因为蓝烟可以对任何人做任何事,她可以对别人笑,可以盯着别人看,可以费很多心思去观察别人,再费很多心思把别人写进小说里,这些姜涣都不是那么在意,好吧,也许有一点,但在她可以自如调节的范围内。


    范围之外的,是由任何一个别人做主导,对蓝烟发起的——


    对蓝烟发起一场聊天,让她聊到忘乎所以;


    揣度蓝烟的情绪,不只是准确,还能成功进行引导;


    ……


    姜涣觉得像被别人抢走了什么,这些都该是她,她明明都在场。


    好吧,这大概就是嫉妒。


    不知什么时候起,水声停了,许是洗完,就快要出来了,姜涣往后退,转身之际里面传来声音,是蓝烟在叫她。


    像只小猫怯怯露出头。


    “我,我忘拿衣服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她拿了。


    姜涣看见了。


    她是在说,你能来靠近我吗?


    姜涣突然就没那么怕狭隘的心思被蓝烟发现,发现她口不对心,前几天还把自己说得很大方的样子。


    她压下浴室门把手,里面水汽氤氲,她走了进去。


    如她所料,有个人满身潮湿地正在等她,就连眼睫毛也挂着水,眼神也是湿漉漉的。


    蓝烟说:“有点冷,姜涣,你没拿衣服吗?”


    她好像是刻意把花洒水温调得比往常高了些,也没打开浴室的换气,其实是有些热的,脸都被热气蒸红了。


    衣服也早放在该在的位置上。


    “拿了。”姜涣环住她的腰,埋在她的肩上,将她带进怀里,任她身上的水珠晕湿自己。


    “对不起。”姜涣说。


    蓝烟问:“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要再和别人保持一些距离?”


    “没有,不用。”姜涣又口不对心了,理性上她觉得该是这样,该是她自己调理好,但这么答了之后,不知道哪来的情绪,她抽了抽鼻子。


    她想,她调理不好。


    蓝烟听见了,身上是热的,却有更热的东西落在肩上。


    这很少见的。


    必然是她犯了大错,蓝烟听不得见不得姜涣掉眼泪,急忙道:“就是我不好,但你能不能跟我说,我现在一时猜不到。”


    姜涣说:“但我挺没道理的,事实上,是我不好,是我的问题。”


    蓝烟去看她的眼睛,“姜涣,你不能这样。”


    这话有些像责怪,尽管蓝烟语气很软,可姜涣此时带着情绪,只要有一点像责怪,那就是责怪,她眼眶一下更红了。


    蓝烟就差当场给自己判个死刑,赶紧把剩下的说完:“我的意思是,是我们的问题,你不能自己下定论,你得……最好还是跟我说一下,你要是现在不想,今天不想,明天说也行……不说也行,对不起,我就是比较着急,语气不好,对吗?


    “我知道,着急不是理由,我错了。”


    她又急又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一退再退,这么一段话的工夫立场都要退出二里地了,姜涣被逗笑,“那你再跟我说,对不起。”


    蓝烟迅速照做:“对不起。”


    应得好快,姜涣又笑了,笼罩已久的坏情绪开始散去,她答应蓝烟:“可以跟你说,但你确定,你要这样……”


    姜涣眼神下移,扫了个来回,有心情逗起眼前人了,“和我聊吗,我要说很久的,你这样,我哪有心思说啊?”


    蓝烟好像进化了一般,竟是反问起她:“不可以吗,这样不能聊吗?”


    有点害羞,却在问她不可以吗?


    姜涣舔了舔唇,看蓝烟的神态看入了神。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浴室里被刻意弄得热气蒸腾的,因为这样,脸红就是极其合理的,她从一开始就脸红,不会因为某句话,某个行为,有了特别明显的变化,就是有,也是合理的热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


    姜涣:“你把我喊进来,是想做什么?只是,要我来抱你吗?抱着你,坦白我在想什么?”


    浴室里很热,不只是水汽,明明很潮湿,却闯进了另一种热,干燥到下一秒就要起火星子的热,姜涣不自觉用气声说。她能猜到一点。


    蓝烟呼吸变得明显,尽管这里只她和姜涣,尽管她早给自己准备了遮挡羞涩的面纱,有些话却还矜持得无法说太大声。


    她只愿意说给姜涣。


    如果浴室里碰巧有几只蚊虫,那也是不愿意给它们听去的。


    蓝烟凑到姜涣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姜涣从不知道,语言和声音,竟可以从她口腔中夺走水分,叫她口干舌燥。


    蓝烟说的是:想一边被你□□,一边听你心里的声音。


    身体,和心灵上,同步交流。


    蓝烟说的话在姜涣脑中一遍遍回响着,缠绕每条神经。这对她而言,实在是有点太超过了。


    “这……你从哪儿学来的?”


    蓝烟没说话,只抬手指了下她。


    “我?”她可没这么教过。


    蓝烟点头,不想多说,但在姜涣的眼神下又只能细说:“你每次,都很喜欢说些什么的,嗯,不只要我好好感受,还要我听你说,回应你,那种时候你都格外有表达欲,心情不好的话,是我哪里做得不好的话,你一定也都会在那时候说的,也……趁机要我保证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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