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又清低低地笑了几声,从床上坐起来调侃道:“我也很帅,你怎么不问我。”
“对对对,”景墨笑道,“我觉得你和瑾哥应该是有很多人追,而且……你俩看着像有很多女朋友的样子。”
“很多?”谢又清加重了这个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我可不是这种人。”
“我没谈过。”一直沉默的郭延瑾声音冷淡地回道。
季誉听了,默默靠在自己的枕头上,心里莫名有点小雀跃。
“瑾哥你没谈过?”景墨趴在床栏上,夸张地说道,“你看样子有百八十个女朋友。”
郭延瑾难得被噎了一下,倏地抬眼去看他,认真地说道:“我真的,没谈过女朋友。”
谢又清闻言,唇角微微牵起,忍着笑意看向对面的郭延瑾,问道:“没有女朋友,那有男朋友吗?”
郭延瑾眼神轻轻扫过他,而后回答说:“我都说了没谈过,男的也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谢又清的声音低了一点,上扬的丹凤眼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郭延瑾微微顿了顿,随后低下了头:“没有。”
“是吗?”谢又清神色玩味地看着他,正要再说话,却被郭延瑾打断了。
郭延瑾再次抬眼,挑衅般问:“那你呢?喜欢男的女的?”
“男的。”谢又清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毫不迟疑地说道。
“我去!”宿舍里唯一的直男炸了锅,往后躲了躲问道:“谢又清你竟然是、是是是是……”
“gay。”谢又清对着他挑了挑眉尾,好笑地看着他说:“不像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景墨张大了嘴嚷嚷着,“亏我拿你当兄弟。”
“就算我是gay你也可以拿我当兄弟,这怎么了。”谢又清笑着摸了摸耳骨钉,懒散地靠在了墙面上,直直地看向对面的郭延瑾。
郭延瑾扫了一眼一旁装死的季誉,接着问谢又清:“有喜欢的人吗?”
“有。”谢又清直视着他,一脸坦然地说道。
“谁啊谁啊,你们学校的吗?”景墨的八卦之魂彻底燃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激动地问道。
“不是我学校的,我和他认识没多久,也不确定到底喜不喜欢。”谢又清有些遭不住了,用手捂着额头,沉默了一会。
景墨一副“磕到了”的表情,自顾自地分析道:“认识没多久,总不至于是咱们班里的吧?”
谢又清决定逗了逗他,歪着头深情地看着他说道:“是。”
“唉唉唉,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景墨慌张地往后蹭了蹭,抱住自己说道,“我可是直男!你可别喜欢我。”
谢又清见他这副样子,无奈又好笑地骂道:“滚吧,谁喜欢你。”
郭延瑾靠在对面看好戏,没想到谢又清望了过来,再次把水搅浑:“其实,我喜欢瑾哥。”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景墨兴奋地抱住自己的枕头,“这算是表白吗?”
郭延瑾转着手里的笔,默默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淡定地说道:“别搞,我们撞号了。”
“也是,你俩都快一米九了,我站在你们身边跟个小鸡仔似的。”景墨说完这话蓦地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地说:“不对,瑾哥你也是……”
“gay。”郭延瑾扫过他,淡淡回道。
景墨彻底傻眼了,他歪了歪头,愣愣地对季誉说:“完蛋了季誉,这个宿舍只有咱俩是直的!”
季誉缩在角落看着景墨,弱弱地尬笑了两声。
其实,只有你自己。
但他不准备说,因为他最怕的就是别人在背后议论他。
话题最终以谢又清去洗澡结束。
结束了话题后,季誉从床尾挪到了床头,一双粉色的瞳孔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郭延瑾。
“你干什么……”郭延瑾看着他这副样子,唇角抽了抽,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季誉扫了一眼正埋头做题的郭延瑾,控诉道:“你是gay,你还骗我说不是。”
“骗傻子的。”郭延瑾唇角微微上扬,用手里的笔敲在了季誉脑袋上。
季誉吃痛,抱着脑袋默默缩了回去。
他坐好后,郭延瑾也收起了笑,眼尾微动,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他。
……
萧瑟的秋风将银杏叶卷落,后来银杏树秃了,如今风卷着的就成了漫天的细雪。
最初只够铺满半张桌的竞赛卷,如今已摞满了桌子一角,卷子上大都有两种字迹。
一种是他自己规整地演算,另一种是郭延瑾偶尔随手标注的红色批注。
季誉总在刷题的间隙抬头,看着阳光从斜斜切过桌面,慢慢沉得更低,惊觉窗外的梧桐叶早已枯黄然后落尽,枝桠光秃秃地指着灰暗的天。
洪康拿着最终的省赛名单走进教室,季誉听着寒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心情忐忑地看向身旁的位置。
郭延瑾正低头转着笔,阳光斜斜落在他的发梢,见他望过来,便散漫地托着腮看着他。
名单被贴在黑板旁,毋庸置疑,最上面的依旧是郭延瑾,季誉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向下找去,终于在最下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兴奋地回头去找郭延瑾,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教室。
是啊,他一直是第一,都不用看也知道名单里有他。
省赛的考场设在市一中的大礼堂,监考老师穿着羽绒服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说道:“试卷下发后先填信息,审题仔细。”
季誉看向斜前方的谢又清在转笔,他努力抬着头,却难以看到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试卷刚传过来,季誉就听见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考试时的时间格外紧张,离交卷还有半小时,窗外的雪花飘得更密了。
监考老师开始提醒大家检查信息时,季誉才停了笔,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洪康等在一中门前,来接众人回去收拾东西。
这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季誉和郭延瑾坐在一起,但没敢问郭延瑾考得怎么样。
车上有些晃,他昨天紧张的一夜都没睡好,现在才觉得有些困,昏昏欲睡间不自觉地向郭延瑾肩上靠去。
郭延瑾微微躲了一下,但看到他疲惫的样子,又不忍心躲开。
那颗白色的脑袋,最终还是落到了他的肩上,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郭延瑾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肩头这么沉,不仅有父辈的心血,还有自己的妹妹……现在,又有了季誉。
不知道为什么,他鼻头略有些酸,抬眼望向窗外洋洋洒洒的细雪,又觉得有些晃眼。
他偏过头,微微敛眸看向身旁熟睡的人。
他对这次省赛很有把握,但这也意味着,以后的他可能要一直忙公司的事情,不会再回学校了。
而且……自己以后,恐怕都不会和他离得这么近了,
鬼使神差的,他摸出了手机,打开相机调成前置,微微偏头,拍下了和季誉的合照。
照片里,少年依偎在他肩上,纯白的头发和他的黑发交织有一些在一起,像是两人短暂的交集。
交集过后,恐怕就要各奔东西了。
他垂下头,拇指指腹摩挲着屏幕,看着他纯白的发丝和睫毛,他很想说一句很特别。
于他而言,季誉是最特别的。
他叹了口气,回想起父母葬礼上的那一次见面,尚且稚嫩的季誉却给了他遮风挡雨的一小片天地。
于是,他开始默默关注着季誉,却又不敢上前。
如今年少时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得到了热烈的回应,而他却没有办法握住。
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不知道,也说不清楚。
第19章 合照
他收起手机,斜前方却传来一声轻咳,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嗓子可以捐了。”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抬头,语气不善地对谢又清说道。
谢又清貌似笑了一声,一双狭长的眸中满是戏谑,开口道:“您老这么大火气呢?”
郭延瑾听着他不正经的话,照例抬手,朝他比了个中指。
车子突然颠簸了几下,郭延瑾感觉肩上的重量松了几分又落了下来。
郭延瑾抬手,干净修长的手搭在他的脑袋上摁住,想让他睡得安稳一些。
他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再次看向谢又清,“火气大是因为看到了你。”
“呵……”谢又清蔫坏地勾起唇,指了指他身旁的季誉。
郭延瑾知道他有话要说,但这个时候,他只能低声对他说道:“下车再说。”
谢又清痞里痞气地挑了挑眉,算是同意了。
颠簸过去,郭延瑾轻轻放开手,眼神落在他上翘的睫毛上。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直到快到时,才装作不耐烦地推了推季誉:“起来了,睡这么长时间,我肩膀都要麻了。”
“困死了……”季誉自然地揉着眼睛从他肩上起身,瘪着唇说道,“我又不沉,怎么会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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