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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琉璃赝品_余三壶箭头 第50页

第50页

    我心中大急,知道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要是纪茗来了,局势只会更混乱。


    于是,我心一横,反手将瓷片的尖口插入纪存时的左肩,鲜血刹那染红了他的衬衫。


    “按我的话做!否则,下一刻我就把这东西插进纪先生的心脏了。”我厉喝道。


    我下手狠而准,刺入再拔出,鲜血刹那溅上了我和他的面颊。纪存时闷哼一声,抬眸看着我,低声自语一般说了一句什么。


    他的声音太低,一开始我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他说的似乎是:“你那时……比这更疼多了吧。”


    ——什么意思?他在对谁说话?纪存时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吗?


    与此同时,纪家的警卫们见了血,面色骤变,倏然整齐抬枪上膛对准我们。而纪存时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却既不下令让警卫们开枪,也不许我挟持他走,现场陷入了僵持。


    这时,异变突起!


    场上对峙太过紧张,我的全部注意力又都集中在纪存时身上,没有注意到随着我们之间的氛围越发剑拔弩张,我身后的蔡彩腿抖得已经快跪下了。


    而比他的腿更抖的是他的手,连带着那粗制滥造的炸药也一起在发抖。


    于是,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瞬间,他不小心按下了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火苗瞬间弹出,舔过那土炸弹的引线!


    蔡彩像惊弓之鸟般弹起,脸色一片惨白,抖得筛糠似的手在腰间疯狂摸索,无措地捧起那串炸弹,高喊道:“我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什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瞬间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包裹,从我头顶飞过跃出几米落在地上,竟然就是那个炸药包


    火星四溅,炸药包在飞快地膨胀和颤抖。然后发出一阵巨响,散发出浓重的灰烟雾与硫磺的气味。我或许继承了沈璧的厄运,那该死的炸弹离我最近。


    确切的说,是我和纪存时。


    而纪存时一直被我挟持在肘间,因为视线死角,这转瞬之间,他甚至还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脚边的炸药包。


    其实,如果真的要杀他,那或许是最好的机会,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然而,在生死一线之间,我只来得及做最后一个动作,一个和理智完全相反的举动——我条件反射地推开纪存时。


    那一刻时间被拉的很长,我看到纪存时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眼睛血红地看着我。


    一个诡异的念头在电光火石间划过我的脑海……


    他,会为我的死而难过吗?


    下一刻,反应慢半拍的破炸弹彻底炸开,火星跳跃,像巨龙蓦然喷出火来。地面上燃起一堵灰烟弥漫的火墙。巨大的冲击波正在成型——


    第53章 葬礼


    我原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被身后的蔡阳一把拽住。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忽然两手各拽左右胸部的衣服,用力往外一扒,露出一排气垫壮的东西。他居然在炸弹下头还藏了“装备”。


    蔡彩将那东西抖开,像个充气盾牌似的护在我们身前。他那过大过圆的肚子一下子瘪了,成了个和蔡阳一般瘦小,甚至还矮上一些的小个子。


    我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玩意儿?是胸部的假体吗?


    “是我自制的防弹装备!”蔡彩委屈地吼道。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被巨大的气流震了出来,直接脑海里嗡得一声失去了意识。


    再次从昏迷中苏醒时,我已经对这个让我活得别扭、死又不干脆的世界彻底无奈了。原以为睁眼会看见纪存时,或是继续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笼子里,却意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狭小却温馨的房间里。


    身下是一张蓝色的铁架单人床。我茫然四顾,视线最先对上的竟是墙上海报里那张纤毫毕现的脸。下意识往后一缩,却直接摔下了床,一身狼狈地与海报上的“沈璧”四目相对。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回过头,看见蔡彩端着水杯走进来。他身上也挂了彩,但显然比我精神多了。


    "小阳,你终于醒了!"他眼睛一亮,随即又内疚地挠头,"你也太倒霉了,那么多人,炸弹偏偏在你面前炸了。都怪我,应该扔远一点的,去炸纪家那些草菅人命的坏人。"


    他一提"运气",我就感到一阵疲惫。而"纪家"二字,更让这份疲惫之上多了一层迷惑——我至今想不通自己推开纪存时的那股条件反射究竟从何而来。


    我撑起身子:"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嘿嘿,说来也是走运。"蔡彩兴高采烈地坐下,"爆炸的地方离纪家的沙坑训练场很近,气流卷起的沙尘特别大。现场一乱,那些警卫光顾着救他们家纪少爷,根本没管我们,我就趁机把你捞走啦。"


    "可我们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逃出来的?连车都没有。"


    听我这么问,蔡彩更得意了,变戏法似的从突然鼓起的肚子里掏出一段尾端带鹰钩的绳索:"我这么聪明,当然早就想好退路啦!趁乱把钩子甩上墙头,抱着你抓住绳子——这玩意儿一收一缩,咱们就翻过纪家的高墙了。"他顿了顿,突然捏了捏我的胳膊,"不过说起来,你是不是瘦了?感觉你比之前轻了不少。"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镜魅的变形更像一种视觉错觉,能改变外貌特征,却改不了本质的重量。幸好蔡彩没多想,又兴致勃勃地继续讲他的"壮举"。


    "后来就简单了,我随身带着便服,咱俩换了装。这就轮到咱们镜魅发挥优势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摸上自己的脸,触感陌生。镜魅维持容貌的时长受很多因素影响,最常见的关键就是血液比重。比如沈璧年少时曾与沈家真正的继承人换血,那他不只是暂时拥有对方的脸,之后骨相也会依循血液原主的基因,长成同样的模样。


    所以三十岁的沈璧才会和沈幺如出一辙。这也曾是镜魅工厂的"量产"手段:取得某位明星的血液样本,就能批量化产出永久性的镜魅脸。


    另一种则是临时易容,一般一管血能维持一天左右。照蔡阳给我的血量,原本撑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我本不该为此担心。


    可麻烦就麻烦在"覆盖逻辑"上——除了永久换血,临时注射的血液会按时间由新到旧依次生效。


    也就是说,我不仅失去了"蔡阳"的脸,眼下这张临时面容也将在几小时内消失。


    而我的脸,终将变回沈璧的模样——理论上应该已经被烧得灰飞烟灭的沈璧。


    我需要先和蔡彩分开。


    我脑海中蔡阳的记忆显示,这对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又曾被人类家庭买走。


    比起温和固执的蔡阳,蔡彩更敏感冲动,需要他人肯定。因此若是先夸奖他,抬高他,再给他个无可拒绝的任务,他或许会主动离开。


    我诚恳地反握住他的手,说道:“大哥,你这次的发明非常出色。如果不是你,我们无法全身而退。你也知道弟弟我体弱多病,脑子没你好使,所以想拜托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蔡彩果然非常开心:“什么事?”


    我笑着说:“这次我们闹翻了天,惹出大祸,我怕纪家追究。你看我现在易容了,但也跑不远。我们自己倒没事,但我担心家里……”


    “现在虽说镜魅已经建国,拥有一定程度的人权和自由,但限制依然很多。比如每个月必须在当地的镜国分区报备。一般来说,镜魅不允许拥有个人通讯设备,只能在报备时通过分区电话联系家人。”


    “所以,爸妈应该还没得到消息。他们就在几十公里外医院的隔壁区。如果你立刻去,正好可以通风报信。”


    “你是怕连累叔叔阿姨呀?”他恍然拍头。


    我连连点头。却听到他转过头去,声音闷闷地传来:“那你可以放心了。”


    我:“……”


    我:“为什么?”


    蔡彩说:“因为纪存时少爷说话算话。他放话不再追查沈先生的尸体焚烧事件,自然也不会迁怒我们的家人。对了,明天就是安葬沈先生的仪典。”


    ——安葬?


    纪存时终于决定放下……不,放过沈璧了吗?


    我有点蒙,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没来得及高兴,我又觉察出不对:“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换脸呢?”


    蔡彩纠正道:“不是我们,是你。纪先生虽不追究,但现在全境通缉你,你的身价不断飞涨。你看——”


    蔡彩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老式电视机遥控器,按了一下。床对面的液晶屏幕亮起,正播放最新新闻。我看到了“自己”——确切说是太阳的照片,下面标注着天价通缉。


    蔡彩惊讶地捂住嘴,对我说:“弟,你真出息了。一刻钟没到,你的身价又翻了一倍,涨得比最近的肉价还快多了。”


    我:“……”


    蔡彩说到这里便关掉电视,叮嘱道:“所以你要记住,虽然换了脸,但也别随便出去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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