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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异常测定_退戈箭头 第13页

第13页

    偏圆润的眼型,弯曲的眉毛。


    她是沈知阳啊,她根本不是方清昼。


    酒店被她打碎的镜子。


    攻击和反抗的本能。


    饮食习惯的矛盾。


    立场的偏移。


    季和对她杀人动机的漠视。


    记忆的不协调……


    以及各种、各式……


    所有混沌的思绪全部得到了印证,刺激得她头疼欲裂,同时又止不住地恶心作呕。


    她弯下腰吐得昏天暗地,直要将胆汁都翻涌出来。双手在空中无助挥舞,试图攀住什么能让她在这动荡不安的悲剧中依靠的浮木。


    在感受到对面的人在朝她走近,沈知阳一把抓住了这个让她下意识信赖依靠的人,大张着嘴,如同濒死的鱼在急切地挣扎、奋力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有新的记忆从窒息的痛楚中钻出来。


    她想起母亲站在病房的门口,对着她掩面痛哭道:“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没有一个正常孩子会像你这样的。”


    想起她脱离了生活的禁锢,离开精神病院,开始崭新的生活后,却在A市见到了吕坚承。


    对方在她的喊叫中回头,透明镜片反射着白色的冷光,遮挡住后方的眼神。可他语气中的阴冷跟憎恶,还是将他的态度展露无余。


    他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对着她讽刺道:“没想到你现在过得还不错,像个正常人。”


    想起自己在公园里的厕所边上狰狞地挥刀砍向了他,再把尸体塞进了一个冰箱。


    中间断断续续,节点处隐约还缺失了点什么。


    记忆碎片的边缘处,常来她咖啡店的一个男人,蹲在她面前对着她说:


    “等你见到方清昼,我希望你帮我给她带两句话。


    “你看,你赐予她安宁、平静,赐予她新生,可是你也解决不了她的痛苦。


    “方清昼,其实你跟我们没有哪里不一样,都是一副干枯的骨架,游荡着寻找新的血肉。可那些只是装饰,你的底色只有冷漠。”


    故事的结尾,经历残缺的、被跳过的段落之后,她被仓促地塞入了第二段虚构的人生。


    多种迥然不同的记忆在顷刻间互相冲击,真与假崩坏又重构,沈知阳痛哭流涕,她紧紧抱住方清昼伸来的手,将额头抵着她的掌心,抽泣着倾诉道:


    “我看见他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


    “他出狱后结婚了,跟以前认识的一个女人。对方明明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给他生了一个小孩。他们去了一个新的城市,我听见那个女人说他是个好爸爸,我觉得很不公平……”


    “对不起……”


    ·


    居民楼前的路灯下。


    季和拿着个空易拉罐当烟灰缸,坐在花坛边上沉闷地抽着烟。


    青年看了眼时间,在楼房门口打着圈地走动,耐心告罄后,小步挪动着地坐到季和身边,压着嗓子问:“这都快半小时了,师父,我们不上去吗?”


    季和的脸黑得能散出寒气来,斜眼睨去,不耐道:“让你等,你就等着。已经陪她们玩了那么长的角色扮演,现在还急什么?沈知阳要是这会儿真崩溃自杀了,责任是你背还是我背?”


    高大青年原地化身鹌鹑,乖巧地“哦”了一声。


    季和咬着烟头磨牙,腮帮子轻微鼓动,阴恻恻地笑了出来:“还是第一次有人那么强硬地跟我命令,‘你必须得听我的。’。呵呵。”


    青年瑟瑟发抖。抖得漫天蚊虫都无从落脚。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边上的中年同事弯腰靠了过来,在他耳边和善说道:“赵戎,如果你记不住的话,我不介意把‘沉默是金’几个字,刻在你的背上。”


    赵戎:“……”


    季和瞥一眼他的怂样,怒火又飙升两个点,嘴里不由“啧”了一声。


    赵戎很有眼力见地站起来,主动提议道:“师父,要不我给您的眼睛腾个地方?我去门后面等着吧。”


    季和臭着脸说:“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师父。”


    “为什么啊?”赵戎难受道,“我们不是一伙儿的吗?你不会真想找机会把我踢出刑警队吧?”


    季和摁灭烟头,说:“我怕外人误以为是我带的你。”


    赵戎:“……?”


    难道不是吗?他可是季和的亲徒弟啊!


    边上同事用带着烟味的大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往不碍眼的地方拖了拖,救下他的小命。


    马上就要到办案阶段的文书工作了,这位愣头青的性命是金贵的。


    季和摸出手机,查看了一下聊天记录,确认没有新信息,又对着已经调到最大的音量连着按了几次“+”,才放回到手边。


    作者有话说:


    恭喜女主正式出场。


    男主虽然出场的晚,女主出场得也晚啊【阿米豆腐】


    女主视角的内容放在后面


    第10章 YCCD-001


    沈知阳哭得睡着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方清昼用手指轻轻蹭了下她的下巴,指尖抹掉了湿润的泪水。


    她抬起头,窗外正对着的楼房里亮着几排灯光。两栋居民楼离得太近,她能看见光线簇拥下的两个依靠着的影子。


    显得沈知阳特别的孤独。


    实际上,方清昼第一眼见到沈知阳的时候,没有看出她对自我的认知定位有严重错误。


    梁老师去世后,她决定去了解一下这位让师长临终尤在牵挂的受害人。领路的护士给她播放了沈知阳家中的监控。


    多数时候,沈知阳没有太过异于常人的举动,不是那么难照顾。她喜欢一个人蹲在角落,对着窗户发呆。


    事情的起因是她刚满十岁的弟弟,趁着父母不注意,在沈知阳吃饭的时候,一脚踢翻了她面前的碗。


    男孩做完这个动作后立刻朝监控摄像头的方向看去,眼珠滚动着想表现出无辜的模样,只是以他这个年纪的能力做得不够自然,反而显得鬼头鬼脑。


    还没来得及跑路,沈知阳已发出一声细长的尖叫,扑过去咬住了他的手臂。


    这一口的力道近乎要生生撕扯下他的血肉。男孩当即痛得嚎啕大哭,使劲拉扯沈知阳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发出求救:“爸——爸!”


    父亲听到哭喊冲过来,跟着急红了眼,用手指去掐沈知阳的下巴。


    可沈知阳的战斗力极强,仿佛不知疼痛,脸上皮肤被捏出几道明显的红肿都没有松口,直到父亲开始一手掐她的脖颈,一手捂她的鼻子。她无法呼吸,脸憋得青紫,才怨恨地松开了牙关。


    父亲就着余劲将人一把掀飞,掼到了地上。


    沈知阳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到墙壁后停了下来,她像只蓄势待发且野性难驯的猛兽,人没站稳,就去抄起地上的不锈钢饭碗,“哐”的一下全力砸上她爸的脸。


    中年男人脚步踉跄,俨然被砸得眼冒金星,发红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此时妹妹也过来加入了混战。她试图去抱住沈知阳的腰,被后者抬腿一脚给<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撩开了。


    女孩儿坐在地上,扯着嗓子惊悚地大喊:“她发疯了,妈——!妈她又疯了!”


    弟弟捂着伤口跑开,扑进从卧室跌跌撞撞赶过来的母亲怀里。


    母亲吓得心惊肉跳,抱着儿子悲泣道:“为什么会这样啊?这个家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此时父亲终于制住了沈知阳,膝盖顶着她的背,将人牢牢按在地上。


    沈知阳双腿不安分地踢踹,脸还在冲着男孩的方向龇牙咆哮。她的嗓子早已嘶哑,发出的声音粗得像是含着血沫。


    各种高低起伏、近乎刺破耳膜的怪叫连在一起,宛如一场世界末日。


    母亲搂着男孩儿,回去拿了条毛巾,按住他血流不止的手臂,哭嚎着将人带出房间。


    几人相继离开,沈知阳迅速恢复了安静。


    父亲心力交瘁地放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历来健壮威严的男人,垮塌着肩膀,慢慢的,也开始放声哭起来。


    沈知阳无动于衷,摸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起身走到了另外一边。


    方清昼看完后有点震撼于她的彪悍。简直是个坦克式的战将。


    但方清昼的第一直觉并不认为她是应激后的暴怒,更像是直白感受到了来自敌人的羞辱,所以坚定地护卫。牙齿不过是她唯一锋利的武器。


    这个观点多半无人认同。


    护士收起手机,叹息着道:“梁教授发现她身上有伤,帮忙报警,这是他们主动交给警方和妇联的视频。大家坐一起商量了下,但问题的根本难以解决。”


    “妇联的人联系到我们,询问我们能否暂时帮忙接收,我们同意了,把人带了过来,单独安置在这个房间。可是她的情况,我们这边的医生也没有适合的经验,毕竟她不需要打针吃药,她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她说着停在一扇门前,拧开后侧身让出一半的位置,示意方清昼先从缝隙观察一下沈知阳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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