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也在想，是自己和李星源日常的相处方式太明显了吗？短短几天，竟然让季子毅看出了什么。


    不过看出来也好。


    这天傍晚，季子毅突然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笑眯眯地说：“星源哥，卿月哥，今晚我请你们吃烧烤吧。镇上新开了一家，可好吃了，每天人都爆满的。”


    江卿月没拒绝，只是说：“我来请。”


    李星源也扭头看着季子毅：“就是，来我家做客哪有让你请客的说法？今晚我请。”


    季子毅摆摆手，语气认真起来：“还是让我来吧。放心吧，我有钱的。”他顿了顿，笑得乖了些，“谢谢两位哥哥这两天的照顾，不过我该回家了。再过些天就该开学了。”


    李星源愣了一下：“这就走了？怎么不多住几天？”


    季子毅看看李星源，目光又落在江卿月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他本来不是个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人。


    这次厚着脸皮来借住，也只是为了眼前这人，他怕自己什么都不做，错过第一次心动的人会后悔。


    可来了之后他知道，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能看出来，两位哥哥虽然还没有在一起，但两人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不容外人插足的默契。


    那不是随便就能打碎的鸡蛋壳，而是一道看不见的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只留彼此在里面。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放纵自己多住了两天，多和这人相处了一些时间……这就够了。


    他喜欢，但喜欢不代表要拥有。


    也可以祝他幸福，祝他的感情路顺顺当当，少些磨难，祝他能和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的喜欢是最浅薄的那种喜欢，可能连星源哥的十分之二都没有，星源哥只是现在还没有意识到。


    “哥哎，我还是个学生啊！”季子毅笑着回答李星源，“我要回家先复习复习啊，不然奖学金可就轮不到我拿了。”


    李星源这才点点头，却又撇撇嘴：“小小年纪别把自己整这么累好吧，学习已经这么好了还卷啥呀？”


    季子毅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依旧笑得乖乖的：“嘿嘿，我记住了星源哥，一定以身体健康为前提去学习，肯定不会透支身体。”


    “那行吧，”李星源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劝你了。等想来的时候再来玩。”


    “好。”季子毅点头。


    江卿月掏出手机，语气淡淡的却真诚：“加个微信吧。以后在京市，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不过我可能不会有太多私人时间。”


    季子毅笑着点头，眼睛弯弯的：“嗯嗯嗯，好，我明白。谢谢卿月哥。”


    李星源也掏出手机，凑过来：“也加我一个吧。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季子毅可开心了，加完这个加那个，脸上的笑就没收住过，一边输入备注一边还不忘说：“哥哥们多发朋友圈啊，多发发你们的自拍！啊—合照也行，看着养眼。我一定会全部都给点赞的！”


    这话把江卿月和李星源都逗笑了，他俩加起来一年也凑不出十条朋友圈，更别提发照片了。


    不过看着季子毅那副期待的小模样，谁也没忍心拒绝。


    “好，”江卿月说，“我们尽量。”


    李星源也跟着点头：“行行行，尽量尽量。”


    季子毅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认认真真地看着两个人，忽然鞠了个躬，很是郑重。


    “谢谢星源哥，谢谢卿月哥。这两天我玩得很开心。”


    李星源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吓了一跳，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去扶人：“哎呦我去，这是干啥？别整这出，吃烧烤去，你不是说那家很好吃吗？赶紧的，我饿了。”


    季子毅直起身，连连点头：“走！”


    第45章 非他不可


    三个人骑着两辆电动车出了门。


    季子毅打算吃完饭直接回家，那家烧烤店离他家不算远，骑车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


    镇上新开的这家烧烤店果然热闹。


    在镇大街口靠着马路边，不说店里头，就门口都支着十几张塑料桌子，基本座无虚席。


    孜然、辣椒、烤肉的香气搅在一起，被晚风一吹，飘得满街都是，勾得人走不动道。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走了一桌，给他们腾了位置，一个黑皮小伙麻利地收了桌子，抹布哗哗一擦，油乎乎的桌面就亮堂了。


    不过李星源还是顺手抽了几张纸把桌子再次擦了一遍，特别是江卿月那块儿。


    很快那个黑皮小伙又去而复返，笑呵呵地拿着菜单让他们点单，三个人轮流点了些，又要了几瓶玻璃瓶的汽水。


    本来是想要啤酒的，毕竟烧烤配小啤酒，绝佳搭配嘛！


    可几人是骑电动车出来的，喝了酒不方便，于是只能打消了念头。


    很快，点的烤鱼、烧烤什么的就陆续上来了。


    李星源一边撸串一边跟季子毅扯闲篇，聊得火热，丁点儿看不出当时不待见人家的样子。


    可江卿月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隔壁桌。


    隔壁桌几个大哥正举着啤酒杯，碰得哐当响，黄澄澄的酒液在杯子里晃来晃去，看着就爽快。


    李星源瞥了一眼，咽了口唾沫，低头喝口汽水，过一会儿又瞥一眼，再咽口唾沫。


    江卿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明白了李星源在想什么，失笑道：“想喝就喝，我还能把你扔这儿？”


    季子毅顿时也明白了，放下手里的鸡翅就要站起来：“星源哥，我去给你拿。”


    李星源嘿嘿一笑，按下他：“你们吃着，我自个儿去。我得找点冰块，来上一扎爽翻，哈哈哈。”


    他说完就乐颠颠地往店里走了，步子轻快得像只撒欢儿的狗子。


    江卿月无奈摇摇头，跟季子毅说：“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季子毅一笑：“行。”


    李星源往店里走，路过烧烤架旁边忙碌的老板，大声问了一嘴：“老板，有冰块不？来杯扎啤！”


    老板憨厚一笑，用脖间的红毛巾一擦脑门的汗，嗓门比他还大：“小伙子，自个去屋里整哈！冰柜里啥都有！”


    “得嘞！”李星源应了一声，掀开门帘钻进去了。


    他一走，饭桌上顿时有些沉默。


    季子毅低头啃了两口鸡翅，啃得心不在焉的，鸡骨头在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吐出来。


    他抬头看了江卿月一眼，又飞快低下，憋了又憋，欲言又止。


    对于他炙热的视线，江卿月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过也没管。


    可季子毅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里，不说出来就咽不下去。


    到最后，江卿月还是选择抬眼和季子毅对视上。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确实惹了不少麻烦，可他觉得季子毅是个好小孩，聪明、懂事、有分寸，他不愿意把小孩的心意当成麻烦。


    他望着季子毅，温声开口：“怎么了？有事跟哥说？”


    季子毅端着饮料灌了一大口，咕咚咕咚咽下去，抹了一把嘴，有些磕巴地开口：“卿、卿月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问。”江卿月放下手里的筷子，语气平缓，“知无不答。”


    就这四个字，如沁音贯耳，那双一向淡漠的漂亮眸子好像已经看穿了一切。


    季子毅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卿月哥是喜欢星源哥的吧。”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陈述。


    江卿月往李星源那边看了一眼。


    那人正站在冰柜前面，往扎啤杯里倒啤酒，倒得太满了，泡沫溢出来淌了一手，他低头吸溜一口，又继续倒，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李星源就是这样容易满足啊，明明只是一杯啤酒而已。


    江卿月收回目光，答了：


    “喜欢。”


    “很喜欢，非他不可。”


    季子毅听到这个答案，最真实的感受竟然不是难过，而是轻松。


    像是心里悬了好几天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砸在胸口上，疼了一下，但更多的是——踏实了。


    他连着点了好几下头，嘴角扯出一个笑，眼眶却有点发酸：“哎。好。真好。”


    江卿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温和，问：“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季子毅挠挠头想了想，说：“在姨姥姥家就觉得你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两个人之间那种感觉，不像普通的兄弟。”


    他顿了顿，“后来去了星源哥家里，你们的相处方式，让我证实了心里的想法。”


    想到什么，他连忙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不用担心，卿月哥。你们的举动绝对没什么不妥，一般人肯定察觉不到有啥不对。我就是——嗯，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江卿月点点头，坦言说：“我知道。我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