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像是看……


    艾可又看了看李星源，这人耳朵尖还红着，目光飘忽不定，明显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又不敢让人知道。


    他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嗯……还需要再证实一下。


    他喝了口水，嘴角弯了弯，看着江卿月说：“嗯，刚源子说我比你俩都大，那你应该还没有二十八？”


    “快了，马上二十七。”江卿月答。


    艾可笑着说：“才二十六啊，还小呢，我都快二十九了。”他顿了顿，微微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张俊豪都三十三了。”


    李星源刚回过神，就见这俩人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唠啥，连忙插了进来：“哎，你们俩唠啥呢？快让我听听。”


    艾可和江卿月对视一眼，眼里是同样的无奈。


    ……


    晚上纹身店关门已经是九点半了。


    一行人去了张俊豪提前定好的包厢，是个挺雅致的私房菜馆，灯光暖黄，桌子是那种大圆桌，转盘上已经摆了好几道凉菜。


    落座的时候，李星源顺手拉开了自己旁边的椅子，江卿月就自然而然地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像是刻进骨头里的，不需要商量，甚至不需要眼神。


    这时候江卿月也见到了李星源口中的“千星姐”。


    苏千星，二十七岁，是一个长相偏英气的女生，五官轮廓分明，带着一种凌厉的美，黑长直的头发扎着高马尾，利利落落的，一米七二的个子，穿着黑色吊带，皮质短裤，脚上踩了双黑色人字拖，整个人往那一站，气场两米八。


    她的性子冷淡，比江卿月只冷不热。


    两人见面，跟遇上知音似的，只觉得对方让自己很自在——不用没话找话，不用尬聊，不用堆笑脸。


    两人打招呼加起来没说十个字。


    苏千星：“苏千星。”


    江卿月：“嗯，江卿月。”


    苏千星：“行。”


    然后没了。


    此刻在饭桌上也是。


    其他人聊得火热，特别是李星源和张鑫鑫，两个人跟说相声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张俊豪和艾可时不时插几句。


    江卿月好歹有时候还能应一声，“嗯”、“好”、“是”，也算是参与了。


    苏千星则是只吃自己的饭，连多余的目光都没给过一个。


    李星源一边唠嗑，一边也没耽误动手，一会儿给江卿月夹菜，一会儿给江卿月添茶，甚至没忘记给江卿月拆螃蟹吃。


    他也是无意间发现的——江卿月还挺喜欢吃螃蟹的，但是又不喜欢动手，嫌麻烦，嫌腥，嫌弄脏手。


    正好今天点了，他就顺手给江卿月拆两只吃吃。


    螃蟹壳在他手里咔咔地响，没一会儿蟹肉、蟹黄就整整齐齐地码进江卿月的小碟子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跟做过一千遍似的。


    张鑫鑫看着李星源一个劲儿投喂江卿月，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一回两回也就罢了，可这一顿饭几乎一直在照顾人家，这就有点过了。


    虽然她也挺愿意照顾帅哥的，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啊。


    饭桌上几个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艾可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心里那个猜测证实了。


    张俊豪端着酒杯，终于知道下午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了。


    怪不得他觉得李星源今天不对劲，原来是……他抿了口酒，把那个念头咽下去，没吭声。


    苏千星撇了撇嘴，低头又夹了一筷子木须肉。


    一桌给子。


    不过跟她没关系。


    这木须肉真好吃。


    大家心下知道，但谁也没说出来，这种事儿，轮不到外人来捅破，得等当事人自己想明白。


    朋友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着，别让这层窗户纸被风吹破了，也别让它糊得太死。


    到底是张鑫鑫年纪小，没忍住。


    她放下筷子，歪着头看李星源，语气夸张：“源哥，卿月哥又不是你老婆，你至于这样不？好腻歪人，我感觉你都想直接喂他嘴里了。”她说着还搓了搓手臂，做了个恶寒的表情。


    李星源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江卿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默默吃菜。


    其他人努力压制笑意，嘴角抽了又抽。


    没成想李星源理所当然地来了一句：“他是我哥啊，我多照顾他点咋了？”


    张鑫鑫撇撇嘴，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哦哟哟，照顾哥哥？”


    她掰着手指头数，“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妹子呢，一起吃了那么多顿饭，你咋不给我夹菜？我哥不是你哥啊？你咋不给他添茶倒水？艾可哥不是你哥？你咋不给他拆螃蟹？”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你咋不”，每个问题都戳在李星源漏洞点上。


    江卿月看了张鑫鑫一眼，又看了看李星源，依旧选择沉默。


    任由张鑫鑫刺儿他。


    有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比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管用一万倍。


    这下李星源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木木地放下手里的螃蟹和工具。


    “那不一样啊。”他喃喃道，声音小了许多，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江卿月……江卿月他……不爱动手。我要不给他弄，他就不吃了。他有点瘦，胃还有毛病，肯定得好好吃饭才行啊。”


    张鑫鑫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


    这就完全是啥来着？


    对！这就叫弯而不自知！


    她看着江卿月那副淡淡的样子——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偏偏什么都不说，就那么淡淡然然地等着，等着李星源自己开窍。


    她只觉得她源哥完了！再这样不开窍，怕是老公要没了！


    她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这哥夫她是看上了！这俩的姻缘线，由她张鑫鑫守护！


    于是她又发力了——把杯子里的果酒一饮而尽，咣当一下放下杯子，然后直接挪着椅子凑到江卿月身边。


    她托着腮，一脸花痴样，眼睛眨巴眨巴的，声音甜得能拉丝：“卿月哥哥，你有没有女朋友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第51章 占有欲


    张俊豪几人看着，也不说话，由着张鑫鑫闹。


    他们知道张鑫鑫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大家都很了解彼此，都盼着桌上的各位好。


    李星源可以错过江卿月，可前提是，他知道自己对人家是什么感情。


    如果就这样懵懵懂懂、稀里糊涂地错过了，他们心里也会替他难过。


    朋友不就是这样吗？在他迷航的时候，需要适当指引一下。


    人都有一时昏头的时候，所以人类需要朋友和爱。


    江卿月也没动，没跟张鑫鑫拉开距离，甚至连身体都没往旁边偏一下。


    他抬眼看了张鑫鑫一眼，平淡回应：“暂时还没有。”


    李星源看着张鑫鑫越凑越近，而江卿月硬是没躲，连身体都没往后撤一下。


    张鑫鑫的胳膊都快挨上江卿月的手臂了，那头紫色的双马尾在江卿月肩膀旁边晃来晃去，刺眼得很。


    他仿佛看到了升级版的季子毅。


    心里一阵烦闷，眉头不自觉紧锁。


    这些人好像都有毛病一样！没见过好看的人吗？一个两个都要往这人跟前凑，凑什么凑？有什么好凑的？那人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孔雀，不是给你们看的。


    张鑫鑫用余光瞥了眼李星源的脸色，心里有了数，决定再加把火。


    她作势去牵江卿月的手：“卿月哥哥，你——”


    李星源“蹭”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闷响。


    他一把拉过江卿月的手，不让张鑫鑫碰到，语气又急又冲：“你吃饭就吃饭，干什么动手动脚的？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江卿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李星源紧绷的侧脸，淡淡压下嘴角。


    张鑫鑫则是佯装生气，双手抱胸，下巴一抬：“哦？你说他不喜欢让人碰他就不喜欢啊？我不能碰，你为啥能碰？就我是外人，你是内人啊？人家只是你哥，又不是你的谁，你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吧！”


    李星源被说得哑口无言，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一个字都没挤出来，心里堵得难受。


    对啊，江卿月只是他哥，他为什么要这样？


    可是他就是——


    为什么？


    为什么江卿月是他兄弟、他发小、他哥？


    为什么江卿月不能是他一个人的？


    谁也不入他的眼，谁也不来碰他，就完完全全属于他李星源不行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像一道闪电迎头而上，把那些他从来不敢看、不敢想、不敢承认的东西照得雪亮。


    他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在想什么？！


    他低头看了江卿月一眼。


    那人只是那样纵着自己握着他的手，不挣不脱，不躲不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