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立川皱眉看着李星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记忆里搜寻着什么。


    他看了几秒，确认自己应该见过这孩子，于是开口问：“你是谁？我们是不是见过？”


    没等李星源说话，江卿月就握住了李星源的手，他看着江立川，笑着说：“哦，对了，忘记跟江总介绍——这是我爱人，李星源。您不记得了？当年李爸李妈可帮了您不少。”


    江立川抬起手指着江卿月，手在空中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江卿月！他是个男的！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是要入赘白家的！”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那些原本还在假装没看见、假装在聊天、假装对眼前的这一切不感兴趣的宾客们，此刻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们纷纷放下酒杯，跟方承风几人告辞，大家都是聪明人，京市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知道的事情多了并不好。


    有些事情，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听见了就当没听见，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很快，宴会厅里就剩下方家人和江家人了。


    江卿月直视着江立川淡淡开口：“我和白家没有任何关系，我江卿月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爱人。我和谁在一起，你是最没有资格指摘的。可以的话，我希望这辈子你们一家三口都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江立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黄映柔站在一旁，面上焦急，嘴里说着“立川你别生气”，搀着他的胳膊，替他拍着后背顺气。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心里是窃喜的，江卿月是同性恋？同性恋好啊。同性恋就没机会入赘白家了！


    白家那个丫头追了他那么多年，要是知道他是同性恋，肯定不会再纠缠。


    以后江氏只能靠她儿子了！没有人跟皓月争，没有人跟皓月抢，一切都是皓月的，一切都是她的！


    她正这样想着，就听见江皓月幽幽开口了。


    “你们是情侣？”


    江皓月看着李星源和江卿月交握的手，看着那两枚同款的戒指，看着两个人之间那股肉眼可见的、旁人插不进去的气场。


    李星源骂道，“你瞎还是聋？牵手看不见，说话也听不见！”


    江皓月却看着李星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忽然冒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像是在故意气谁，倒像是一个在认真考虑某件事的可行性的人在做陈述。


    “江卿月，江氏我不要。你把他让给我，我什么都不和你争。”


    回应江皓月的，是江卿月的拳头。


    那一拳来得太快了，快得江皓月只看见一道影子从眼前掠过，然后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涌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第二拳又到了，这一次落在了嘴角，嘴唇磕在牙齿上，渗出一丝血。


    不过江皓月的反应也很快，挨了两拳就撒腿跑了。


    他捂着鼻子，弯着腰，从宴会厅窜了出去，跑到大门口，才停下来，回过头，朝里面喊：


    “李星源是吧？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不行你跟他分了跟我吧！我除了比他小点，没比他差什么，就连脸都有五分相似呢！你好好考虑考虑！”


    江皓月说完就跑了，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他可打不过江卿月，不跑等着挨揍吗？他又不是傻子！


    黄映柔和江立川的脸色那叫一个好看，一个青一个白，一个白一个红，像调色盘被打翻了，什么颜色都有，就是没有一种能看的。


    他们不知道江皓月说的是真是假，这孩子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说不清是故意的还是真心的。


    可万一是真的呢……两人匆匆忙忙地走了。


    剩下江卿月和李星源，还有舅舅舅妈、方景珩、方景泽，面面相觑，无语至极。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蛋糕还立在原处，奶油裱花被空调的风吹得有些干了。


    方景泽看了看江卿月，又看了看李星源，最后实在没忍住蹦出一句：“表哥，那个江皓月——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没有人回答他。


    江卿月几人回到家的时候，外公外婆已经休息了。


    院子里只亮着几盏夜灯，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廊柱上投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方婉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织着什么东西，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把手里的织物放下，站起来迎了两步。


    没有人跟方婉华说今天晚上发生的小插曲。


    回来的车上，方承风开了口，说这事儿别让家里的外公外婆还有方婉华知道，已经过去的事儿没必要让他们跟着生气、难受，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让更多的人跟着不痛快。


    方婉华问生日宴办得怎么样，都还顺利吧，今晚的事情，江卿月的情绪虽然没有太大波动，但说实话还挺影响心情的，也不太想说话。


    李星源赶忙接过话头，说：“嗯嗯，很顺利，妈妈，蛋糕也特别好吃。您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快回去休息吧！”


    方承风几人也在一旁帮腔，说困了困了，都回去休息。


    方婉华这才放心回了房间。


    江卿月牵着李星源回了屋，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转过身，抱住了李星源，他的脸埋在李星源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皮肤。


    李星源安抚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哥哥是不是累了？我们洗澡休息好不好？”


    江卿月没有动，声音从李星源的颈窝里传出来：“宝宝，让我抱抱。”


    李星源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一动不动的抱着他，也让他抱着。


    过了几分钟，江卿月松开了手，他退开一点点，抬手捧住李星源的脸，低头亲亲他的额头。


    “好了，充满电了。”他说。


    李星源笑着回亲他一口，说：“我也充满电啦！”


    江卿月摸摸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指尖蹭到他的耳垂，“一起洗？”


    李星源当然不会拒绝，他乖乖应着，一边点头一边抬手去解江卿月的扣子。


    第146章 流鼻血


    外套、<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领带，一件件落地。


    李星源的手指从领口往下，一颗，两颗，第三颗扣子解开的时候，衬衫敞开了，露出底下一片白皙的皮肤。


    他的手指搭在第四颗扣子上，还没来得及解开，江卿月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我感觉有点凉，宝宝。”


    李星源疑惑地抹了把脑门上冒出的汗，屋里开着地暖，还开着空调，暖烘烘的，他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衬衫贴在身上，黏黏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江卿月的脸，“不会呀，屋里一点都不冷啊，我还冒汗呢。”


    江卿月垂着眼睛，手指在李星源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尾音微微收着，“可能我体温比较低，怕冷？”


    李星源点点头，一脸认真，“对，咱俩体温不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扣子，“那你先穿着，到浴室再脱，别着凉了。”


    江卿月点点头，收回了手。“那我先去放水。”


    李星源笑着说：“行，我很快就好。”


    江卿月走进浴室，轻轻关上了门，他靠在门板上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他在干嘛？坦诚相见了，他背上这些还怎么瞒得住？


    他走到镜子前，慢慢把衬衫从肩膀上褪下来，侧过身，扭着头，去看自己的后背，痂已经完全褪了，皮已经差不多长好了，嫩嫩的，粉粉的，


    但一道道的疤还在，纵横交错的，江卿月皱眉说了句“真丑”。


    他的手指在肩胛骨上那道最长的疤痕上摸了一下，指尖触到微微凸起的皮肤，也不知道李星源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难看，会不会吓到他。


    他把衬衫拉上去，走到浴缸边，开始放水，温热的水哗哗流进浴缸里，热气慢慢升腾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不怕丑，毕竟在背上，旁人又看不见。


    可是，他怕李星源会觉得难看。


    李星源来到这些天，他都没敢涂去疤的药，怕李星源闻到味道。


    他像个小狗似的，鼻子可灵了，上次他偷偷涂了一次，那人靠过来嗅了嗅，说“哥哥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后来就再也不敢涂了。也没时间去做去疤的治疗。


    江卿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泡泡球，粉色的，圆圆的，他撕开包装，把泡泡球丢进浴缸。


    泡泡球在水里沉了一下，然后浮上来，开始冒出细密的、粉色的泡泡。


    泡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很快就在水面上铺了厚厚一层，泡泡里还夹杂着很多玫瑰花瓣。


    没一会儿，整个浴室都充满了玫瑰花的香气，看着这些泡泡，江卿月稍微安心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