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把屏幕转向李星源。


    视频里是一辆红色的超跑，停在他们京市住的地方的车库里。


    车身是那种很正的红色，像李星源的小红皮卡一样的、在路上非常引人注目的红色，车身的线条流畅利落，帅极了。


    李星源看着那视频，看了好几遍。


    他的喉结滚了滚，看着江卿月说：“哥哥，这太贵了。”


    江卿月说：“那怎么办？现在退的话要亏不少钱呢。”


    李星源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声音又急又亮：“不退！不退！你给我买可不能退！我——我以后努力赚钱！”


    江卿月笑出了声，他看着李星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只要你喜欢，这车就值这个价。”


    李星源一把把人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着江卿月的腰，把脸埋在江卿月的颈窝里，蹭了又蹭，声音从江卿月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


    “江卿月，江卿月，你咋这么好呢？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江卿月笑着拍拍他的背，“我在，我在。好了好了，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这天晚上，他们是伴着鞭炮声睡着的，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时远时近。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透，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从村头传到村尾，又从村尾弹回来。


    李星源、江卿月还有方景泽三个人，接连打着哈欠。


    将近一点才睡，这才六点就爬起来了，不困才怪呢。


    几人刚下楼，就被宋盛莲喊着喝早茶、用桃枝水洗手、然后吃素饺子、放鞭炮……


    过年可真忙啊。


    大年初三，村口就开始有人拿着行李往外走了。


    巷子里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干净，红彤彤地铺了一地，有人站在门口等车，有人已经坐上了摩托三轮，突突突地往村外开，车身颠簸着，行李箱在后斗里晃来晃去。


    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个一次两次，有的人把小孩留在家里，小孩哭着追在车后面跑，有的人把老人留在家里，老人一个劲往车上塞些吃的喝的——腊肉、香肠、鸡蛋、自己腌的咸菜，塞满了后备箱还要往座位上塞，唯恐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冻着、饿着，好像这些是护身符，带上了就不会生病，不会受苦。


    李星源和江卿月又去了长生家一趟。


    陈婆婆家的门还是那扇旧木门，被风吹得哗哗响，长生蹲在门口玩石子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看见李星源和江卿月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亮，手里的石子也不玩了，站起来，朝他们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喊了一声“奶奶，星哥哥月哥哥来了”。


    陈婆婆从屋里出来，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木棍，笑呵呵地朝他们点头，说进屋坐，进屋坐。


    李星源带长生去吃了披萨和汉堡包。


    李星源帮他撕开包装纸，说吃吧，多着呢，大口咬。


    长生咬了一口，眼睛亮闪闪的，嘴角沾着沙拉酱，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他吃了三个突然，忽然停下来，把剩下的两个收起来，说带回家给奶奶吃。


    江卿月说给奶奶也买了，在袋子里，长生这才放心地继续吃。


    吃完饭，李星源又带长生去买了几身衣服，羽绒服、秋衣秋裤、毛衣、鞋袜，从头到脚都买了新的。


    李星源还给陈婆婆买了一身，暗红色的羽绒服，厚实，暖和，领口有一圈毛茸茸的领子。


    长生抱着装着陈奶奶衣服的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他抱得紧紧的，像是怕掉了。


    临别的时候，长生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李星源给他买的糖葫芦，山楂红亮亮的，裹着一层糖衣，在他大手里小小的一串。


    他看着李星源和江卿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星哥哥！月哥哥！今天吃的披萨很好吃，但是没有前两天吃的饺子好吃！”


    李星源笑着说：“那个饺子是我妈包的，你不是知道我家吗？等你下次想吃的时候就去我家，告诉我爸妈你想吃饺子了。想吃别的也可以去我家，要记得六点之前或者下午六点之后去，要不然我爸妈会不在家里。”


    长生连连点头，笑着说：“嗯嗯嗯，长生记下了。”


    李星源和江卿月上了车，长生又追着问：“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带长生玩啊？”


    李星源坐在副驾驶上，打开窗户指了指门前那棵枣树说：“等枣子能吃了我们就回来了！”


    车来了，长生还想追，被陈婆婆拉住了，“长生啊，不追了，别耽误你两个哥哥出去干大事。”


    长生回头看着陈婆婆，面色困扰地问：“奶奶，我看见星源和月哥哥牵手了，两个男孩为什么要牵手？”


    陈婆婆听了这话突然愣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远去的红色皮卡，良久才开口说：“相爱的人就是要牵手啊，就比如奶奶爱长生，两个男孩也能牵手，知道吗？”


    长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笑嘿嘿的咬了口糖葫芦。


    陈婆婆又语重心长的跟他说：“长生，两个哥哥牵手的事跟村上任何人说知道吗？要是听着又别人说两个哥哥的坏话，你得护着两个哥哥，长生记下了吗？”


    “嗯嗯！长生知道！谁敢说星源坏话我就揍他！”长生说着把糖葫芦凑到陈婆婆嘴边说：“可甜了，奶奶吃！”


    陈婆婆笑着摇摇头，拉着长生往家里走，“奶奶不爱吃，长生吃。”


    第188章 太冷了，没心情工作


    几人买了初六的机票。


    初五晚上就把行李收拾好了，行李箱又是满满登登的，比来的时候还沉。


    里面塞满了李爸李妈准备的特产，李星源往箱子里塞的时候，宋盛莲还在旁边说，“再带点这个，这个卿月爱吃”，李晋城在旁边，“箱子装不下了”，宋盛莲说，“把那个小袋子拿出来，把腊排骨塞进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箱子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几遍，最后拉链都快要崩开了，宋盛莲才满意地说行了。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韩望飞就拎着一个大包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一双耳朵被冻得通红。


    他的包很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但他拎得很轻松，劲大得很。


    方景泽在门口看见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一行四人如同来时一样，一起去机场。


    李爸李妈站在门口送他们，看着这几个大小伙子结伴同行，放心，但多多少少还有点担忧和不舍。


    宋盛莲的手搭在李晋城的胳膊上，手指微微用力，嘴唇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该说的都说过了，不该说的说了也没用，就只剩下那句说了无数遍的嘱咐。


    “工作累了就歇，京市人多车多，开车要注意安全。”


    李星源应了一声，说知道了妈，你们回去吧，外面冷。


    宋盛莲没动，李晋城也没动。


    上了出租车，李星源才打开窗户，探出头来，朝站在门口的李爸李妈喊了一嗓子。


    风灌进车里，吹得他的头发乱飞，但声音响亮的传到李爸李妈耳朵里：“妈，你枕头底下我搁了钱，你记得收起来！在家跟我爸想吃啥就买啥，别舍不得花钱！儿子出去赚大钱去，你们别担心！”


    车开走了，宋盛莲强忍着的眼泪才掉下来，李晋城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说别站着了，风大，进去吧。


    她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屋，回了房间，她走到床边，掀起枕头。


    枕头下面压着两沓钱，两万块整的，崭新的，用橡皮筋扎着，扎得紧紧的。


    钱旁边还有一沓零零散散的钱，都是十块、二十、五十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用一个小铁夹子夹着。她数了数，两千块。


    这是怕整钱他们舍不得动，特意换了零钱，她把钱捧在手心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晋城帮她把眼泪擦了擦，手指粗糙，蹭得她的皮肤有些疼。“不哭了，儿子长大了，出去闯是好事。”


    宋盛莲点点头，把那两沓钱放进抽屉里，又把那沓零钱也放进去，关好抽屉。


    “我知道，我们也好好上班儿，给他俩多攒点钱。这干生意说不准啥时候就要用钱。等过几个月，咱们去京市看他们。”


    李晋城说：“行，到时候咱也买机票，坐一回飞机。我们也去天安门看看，看看和二十年前有啥不一样。”


    ……


    李星源和韩望飞落地京市就开始忙碌的工作。


    江卿月的工作也传来消息，说基本核实清楚了，那些举报都是空穴来风的东西，是虚假的，是无中生有的。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恭敬又急切，说：“江教授，您随时可以回来，研究所这边都盼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