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立川脸上的光彩，一下子就灭了，那张脸变得僵硬、难看。


    他看着江卿月，嘴唇哆嗦了两下，悲痛道：“儿子，别这么说爸爸。”


    江卿月冷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他收回手，目光落在桌上那高高一摞文件上。


    “开始吧。”


    中午饭几人也只是在江立川办公室随便吃了点，处理好一切，天都黑了。


    窗外的京市华灯初上，李星源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几秒，转身牵着江卿月出了办公室。


    冷枫走在最前面，按下电梯，等两人进去，自己才迈步进去。


    电梯门关上，数字从26往下跳，李星源侧头看着江卿月的脸，那人垂着眼，睫毛微微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伸手，勾住了江卿月的小指，江卿月抬头看向他，回握住他的手弯了弯嘴角。


    三人找了家餐厅随便吃了点，连包间都没要，就在大堂角落里坐了一张小桌。


    今天江卿月并没有见那些股东什么的，因为还有一些协议、申报章程什么的转过来大概还需要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江卿月并没有闲着，他让冷枫把江氏那些老股东——所有底细全部调查了一遍。


    他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也没心思在那些老狐狸身上浪费时间，什么服不服的，服就老老实实在他手底下缩着，不服就滚蛋。


    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江氏现在求着他来，不是他求着江氏收留。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全是有利消息，都给江卿月整乐了，那些老股东的底细，一个个翻出来，像翻开一块块盖在腐烂物上的石板，底下的东西臭不可闻。


    有的偷税漏税，有的商业贿赂，有的挪用公款，有的养小情人养到公司的账上，有的甚至连合同都不走，直接从公司账户划钱出去挥霍。


    手段有高有低，有精明的，有蠢的，但没一个干净的。


    这几天但凡是来找过他茬的，没一个底细干净，不怕他们不干净，就怕他们太干净。


    太干净的人不好拿捏，不干净的人，把柄一抓一大把，想捏圆就捏圆，想捏扁就捏扁，江卿月看着那些资料，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冷枫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弧度，心想——有人要倒大霉了。


    转让发布会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江卿月没打算劳逸自己，而是准备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晚上李星源下班回来，就看见江卿月正在收拾东西，行李箱摊开在地毯上，里面已经放了几件叠好的衣服，江卿月坐在床沿上，手里正叠着一条裤子。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李星源这次带的花是卷边弗朗，“回来了？”


    李星源点点头，赶忙放下手里的花，洗了手，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帮忙，他一边帮忙叠衣服一问：“还有三天就是发布会了，是要出差吗哥哥？还是有什么事情？”


    江卿月莞尔一笑，“不忙工作，带你去旅游好不好？你跟冯哥说一声。”


    李星源顿时就笑了，可笑着笑着，嘴角又慢慢地收了回去，担忧道：“哥哥，要不我们还是发布会之后再出去玩吧？这两天都给我整焦虑了，怪紧张的。”


    江卿月的手覆上李星源的手，安抚道：“别想太多，相信我，我可以的。这几天我们就出去玩，好好玩几天，机票我都买好了。”


    李星源看着江卿月脸上难得一见的兴致，把那些焦虑和担心咽了回去，他点点头，嘴角又翘了起来，他不想扫江卿月的兴，哪怕一丁点儿。


    “行，那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对了哥哥，我们要去哪里？我搜一下看看要带什么东西。”


    “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到了你就知道了。宝宝跟我走就行。”江卿月说。


    李星源一笑，拉过江卿月的手，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扣住。


    “行！那我就好好牵着哥哥的手，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两人当天晚上就去了机场。


    这是李星源没想到的，他以为江卿月说的“出去玩”怎么也要等到明天，可收拾好行李，江卿月就直接把行李箱拎到了玄关，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说“走了”。


    就连岁岁都被江卿月提前托付给了方婉华。


    登机之后，李星源才发现江卿月买的是头等舱，独立套间，可关门，座椅和床铺分离，中间隔着一道小小的过道。


    李星源站在套间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疑惑地看向江卿月问道：“哥哥，我们要坐很久吗？”


    以他对江卿月的了解，这趟旅程的路程一定不算近。


    江卿月点点头，拉着李星源在座椅上坐下，“嗯，先坐，累了就上去睡觉。目的地有点远，我们要坐十多个小时。”


    李星源忍不住眨眨眼睛，看着江卿月那张平静的脸，好奇地问：“哥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呀？”


    江卿月笑着伸手捏捏他的脸，“去一个很美的地方，我也只去过一次，你一定会喜欢的。”


    李星源压下心底的好奇，乖乖点点头，“好吧，那我就期待一下。”


    江卿月说：“真乖。”


    旁边的空姐看见两人停止了交谈才礼貌开口：“先生，我们即将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手机关闭或调至飞行模式。”


    李星源和江卿月礼貌点头应着，动作出奇地一致，李星源说“好，谢谢”，江卿月说“知道了，谢谢”。


    空姐最后说了句“如需服务，直接按铃就好，我们随时在”，然后转过身，出了舱门。


    她的步子一开始还很稳，很专业，很优雅，可一走出李星源和江卿月的视线范围，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忍不住在心里暗道——果然是一对，太养眼啦！咱们小说妹的眼睛就是这么锐利！


    自己乐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挂上那个标准的微笑，转身继续工作。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条流动的光河。


    李星源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看着那一条条光河从眼前掠过，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片星星点点的光。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只要和江卿月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第211章 睡迷糊了


    两人在飞机上睡了一整晚，头等舱的床铺说不上多舒服，但比经济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觉落地，下了飞机还是深夜。


    李星源整个人都是迷蒙的，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眉头拧着，疑惑地看向江卿月：“哥哥，怎么还是黑天？我不是睡了一晚吗？难不成是在做梦……”


    江卿月一手推行李箱，一手牵着他往外走，轻笑道：“有时差，傻宝。睡迷糊了？”


    李星源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眼睛，“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原来是这样，我都忘了这茬了。”


    江卿月提前联系好了接机的车，两人出了机场，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举着牌子的司机站在出口处，牌子上面写着一串李星源能看个半懂的文字，下面用英文写着江卿月的名字。


    两人上了车，直奔江卿月提前订好的酒店。


    而李星源全程都是懵的，可能是坐飞机坐得太久，也可能是睡迷糊了，他自己也分不清，只觉得大脑像一台老旧的电脑，很努力，但怎么也运转不动。


    到了酒店李星源就有气无力的瘫到了床上，整个人窝进被子里不动了。


    江卿月凑过去摸摸他的脸，声音轻柔：“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李星源摇摇头，眼睛都不想睁开，闭着眼睛说：“我不饿，哥哥。这次的飞机餐还挺好吃的，我就是感觉困。”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他就是还觉得困，明明睡了那么久，明明从登机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开始睡，睡到落地，可还是困。


    江卿月说：“困就睡，睡吧，睡醒我们再出去。”


    李星源人已经睡一半了，意识像一尾正在沉入深海的鱼，周围的光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远，江卿月的声音，空调的嗡嗡声，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听不真切。


    他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了，嘴巴在动，但说出的话没一句能连成句的。


    江卿月看着他陷入睡眠的样子，心疼坏了，早知道就不这么赶了，让小狗跟着他受罪，看小狗这迷蒙劲儿，大概是坐飞机坐得太久，有点晕机了。


    但他最近这段时间想做这件事情的欲望极其强烈，强烈到压过了所有理性的考量，所以他提前一个月就开始规划这次旅行。


    直到这几天才把一切准备好，每一个环节都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保万无一失，正好趁着正式接手江氏之前，把事情办了。


    李星源睡熟了，江卿月看着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紧张，兴奋，欢喜……总之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