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毅看见人就朝他走了过去。


    杨兆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开口说：“路上看见很多人在排队，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带了一杯，尝尝看。”


    季子毅接过来，指尖碰到杨兆的手指，只是擦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


    他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立马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奶茶在舌尖上化开——咸甜口的，带着大颗珍珠和黑糖薯丸，嚼起来Q弹软糯，满口都是焦糖的香气。


    他的眼睛“biu”一下就亮了：“哇——真的很好喝诶！比我之前喝过的都好喝！”


    杨兆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季子毅又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嗯，巨好喝，我很喜欢，谢谢哥！”


    他看着杨兆，眼睛眨了眨，然后抬手把奶茶凑到杨兆唇边：“哥，你尝一口，真的好喝，不骗你——”


    递出去的那瞬间，他的心跳就提了起来，紧紧看着杨兆的反应。


    杨兆看着他骨碌骨碌的大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期待和一点点紧张，还有小孩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一丝丝试探。


    他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就着季子毅的手，喝了一小口。


    奶茶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咸甜的，温热的。


    他直起身，点了点头：“嗯，是很好喝。子毅喜欢，下次再给子毅带。”


    季子毅的心里“砰砰”地炸开了小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炸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飘。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原来这么好听。


    杨兆看着他愣愣的小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小帽子，他的声音好像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好了，带我逛逛你的学校吧。”


    季子毅连忙回过神，把那杯奶茶抱在怀里：“好！”


    他走在前面，杨兆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那条缝隙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窄。


    风从前面吹过来，把季子毅帽子下露出来的头发吹得晃了晃，杨兆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回前方的路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但他的步子，和季子毅的步子，已经不知不觉地同步了。


    季子毅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图书馆，这是食堂，这是操场，这是他们系的教学楼。


    杨兆听着，偶尔问一句“这棵树是什么”，偶尔说一句“你们学校挺大的”。


    他们走过那片落了一半的银杏林，走过那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走过喷泉池。


    季子毅走得很慢，像是怕太快把学校逛完了，杨兆也不催，就那样慢慢地跟着。


    走到操场边上，季子毅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杨兆：“哥，你知道吗，我其实是骗你的。”


    杨兆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嗯？”


    季子毅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眼睛也是弯弯的：“我额头早就好了，根本就没晕。我就是想见你。”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住了，他没有打算这么早说的，他想再等等，再攒多一点底气，再确定多一点把握。


    可那句话就这么从他嘴里跑了出来，像是一只没关住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收不回来了。


    他站在那里，等着杨兆的回答。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把树上金黄的银杏叶吹落了几片，打着旋落在地上。


    杨兆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季子毅的小帽子，没有责怪只是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纳闷，那一下怎么撞得那么严重，过了那么多天还会头晕，想着要不要带你做一个全身体检。”


    季子毅有些忐忑的问：“哥，我骗你，你不生气吗？”


    杨兆收回手，看着他说：“不生气，比起骗我，我真怕把你撞出了什么好歹。”


    季子毅看着他，等着他下一句。


    杨兆顿了顿，补了一句：“下次想见我的时候，可以直接说。不用编理由。只要我有空，就会过来。”


    季子毅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他低下头，抱着奶茶猛猛喝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像是“哦”又像是“好”，杨兆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季子毅走在前面，杨兆跟在他旁边，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一个人的距离，变成了半个。


    季子毅的嘴角翘着，他把那杯奶茶抱在怀里，这是他长那么大喝过最甜的一杯！


    两个人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总之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是不太一样了。


    第247章 毅兆番外4


    吃完饭回到宿舍的季子毅才开始懊恼。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今天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他为什么没有趁热打铁把关系确认下来？


    那时候气氛多好啊，风那么轻，银杏叶那么漂亮，杨兆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就应该直接说“杨兆，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而不是含混地“哦”一声。


    可下一秒他又开始庆幸——幸好没有说，万一人家只是人好，并不是那种意思呢？


    他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慢慢来，不着急，有这种进展他已经很开心了。


    室友颜涛看着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忍不住摇头：“季子毅，你又在幻想什么？”


    季子毅冷冷瞥了他一眼：“要你管。”


    颜涛撇撇嘴，靠在椅背上转了个身：“舍长让我通知你一声，下周末我们宿舍和隔壁宿舍聚会，去吃饭唱K，你不能再缺席了。”


    季子毅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天天见面有什么好聚的。”


    室友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你爱来不来”的无所谓：“你就说去不去？不去别怪大家孤立你。”


    季子毅顿了顿，叹了口气：“去还不行吗。”


    又是一个周末。


    季子毅临出发去聚会前，给杨兆发了条消息：「今天宿舍聚餐，说要吃饭唱K。」


    杨兆很快回了：「好，玩的开心。」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喝酒吗？给我发个位置吧。万一喝酒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季子毅坐在出租车上，看着那条消息，心情美滋滋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颜涛看着身旁的季子毅忍不住撇嘴，朝副驾驶的舍长贺涵说：“舍长你看他，又不知道在傻笑什么。”


    贺涵回过头看了看季子毅，温和地笑了笑：“小毅心思单纯，喜乐都在脸上，颜涛你别总是说他。”


    颜涛闷闷地说了声“我没有”。


    季子毅充耳不闻，他知道这些人都不太喜欢他，只有贺涵对他还算温和，不过他也不需要这些人喜欢他。


    到了地方，季子毅就把位置发给了杨兆。


    杨兆回了句：「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季子毅走到角落，笑着回了句语音：“知道了哥，你放心吧，都是我室友还有隔壁寝室的同学，不会有什么事的。”


    杨兆回了一个字：「好。」


    季子毅对着那个字傻乐了半天，才转身进了包厢。


    是吃饭唱K一体式的包厢，加上他一共七个人，他们宿舍三个，隔壁宿舍四个，说熟关系也一般，说不熟也不至于。


    季子毅倒是不知道这次聚会的目的，他来的原因只是不想显得自己太不合群。


    不过都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一吃饭喝酒唱歌，氛围起来了，还算和谐。


    就是这群人今天有些奇怪，好像总是似有若无地在灌他酒，季子毅皱了皱眉头，推脱说喝不下了。


    有几个人就拱火：“不给面子是不是？平常就傲娇，不乐意跟我们玩，这都出来了还这样扫兴。”


    季子毅只能又喝了几杯，然后站起身：“你们先喝着，我去个厕所。”


    到了厕所，季子毅走进一个隔间，缓了会儿呼吸，他酒量其实不差，但也耐不住那群人轮番灌他。


    他掏出手机，给杨兆发了条消息：「这群人今天犯病了，一直灌我酒，好烦。」


    收到消息的杨兆当即皱起眉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他给季子毅回了条语音：“你现在在哪？不跟他们喝了，直接出来，我现在去接你。”


    季子毅点点头，点完才想起来杨兆看不见，又举起手机回：“好，我现在在卫生间，我现在直接出去，不回包厢了。”


    “好，我大概十五分钟到。你在大厅找个避风的地方等我。”杨兆说着已经上了车，这家会所他去过，连导航都不用。


    季子毅乖乖应着，推开卫生间隔间门想走，可开门就看见了舍长贺涵。


    贺涵看着季子毅，笑得温和：“小毅，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季子毅摇摇头：“谢谢舍长关心，我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喝多了。我该回宿舍了，就不回去了。麻烦舍长跟他们说一声吧，AA的钱我回头直接转给你。”


    贺涵笑着扶住他：“小毅还是自己回去说一声比较好，要不然回头他们又要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