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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页

    无人回应。


    逢春的眼睛还黏在那碗肉上,听不见他的声音,又叫了一声,“江行雪?”


    还是没有声音。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转头看去,却见床上那人面色如纸,满头冷汗。


    作者有话说:


    前排滑跪求收求评论【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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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存好多稿就是为了有这个底气的!握拳!)


    第6章


    高烧,逢春用手去试,烫得吓人。


    她不知道是这两天他只穿一件单薄的中衣冻着了,还是伤口恶化导致的。隐约记得,马棚那晚,他身上还有新鲜血迹。


    扒开他胸前衣襟,锁骨之下数道刀口都没有结痂,红肿着,在流脓。


    逢春看不下去,避开眼低声责怪,“都这样了怎么不说呢?现在可怎么办?”


    意识昏沉,江行雪无力阻止眼前人的举动。烛火幽微,他半梦半醒间蜷动手指,呓语:“水……”


    逢春赶忙去端茶水,小心地扶着他的头小口小口地喂他,直到他不能再吃下去,才放开手。


    放下茶碗,逢春犯了难。


    她不是医生,这破屋里也没有伤药,她能做的除了给他擦拭额上的汗水和喂点水外,再没有别的。


    “姑娘……”


    床上人开始乱说。


    逢春坐在床边用手捂住他的嘴,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要是死了也就罢了,可他若是不死,谁能保证他不会在旁人面前乱说?


    二当家萧卫承还是他的同窗旧友,他万一隔三差五来看他一下……


    逢春当即从床边跳起,折身就往外跑。


    萧卫承既然说了要她关照他,那如今他病了,他应该会愿意知道,应该会愿意救治他。


    不管结果如何,他清醒着,总比这样要安全。


    跑出土屋,逢春不知该往哪去,乱转两圈,正好碰见高胡。说明来意,高胡狐疑地瞅他两眼,撇撇嘴,带他往二当家屋里去了。


    逢春到时,萧卫承正在内间。


    此地不比土屋,灯火辉煌,连盆栽字画边也挂着蜡烛。


    内间帘布低垂,后窗大开,萧卫承站在窗边把玩着手中的玉竹。


    “侯爷,江大人的玉佩已经送到江家了。”窗外凌空处,站着一个人,他低头报告:“傅大学士已经集结了一批人,往江家去了两趟。”


    萧卫承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玉竹,“可有人说什么?”


    “张德晏疑心这是阴谋,与傅大学士发生了分歧。”


    他勾唇,并不意外,“注意一下张德晏,此人一向精明,与江行雪惯是同类。”


    外面那人点头应下。


    他又问,“这两天,陛下如何?”


    那人道,“太后和景先生照拂着,陛下无碍。”


    萧卫承点头。外面人正要再说什么,忽见他将手扬起,示意他不要开口。


    夜风拂帘帷,烛火哔剥。


    须臾,门外传来木板吱呀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二当家,江行雪病了!”


    萧卫承收了玉竹,向窗外人看一眼,那人很快领悟,折身消失在黑夜里。再转身走出去,将门打开,逢春焦急担忧的脸便映入眼帘。


    她站在门外三两步,不敢靠太近,但因着急,脚下不自觉胡乱蹭着。


    萧卫承眯了眯眼,问,“怎么了?”


    逢春赶忙说明,“江行雪发高烧,现在整个人昏迷不醒。”


    想起下午他跟她说的话,萧卫承眉眼间添了些忧虑。门也不关,他大步朝外走,“快,带我前去!”


    檐下灯笼轻摇,斑驳的光影落在他半边身上,一路跟随,时远时近,如梦似幻。


    逢春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看他衣摆随风卷起的弧度,心里的焦急也慢慢被抚平。


    土屋里只一盏油灯,太暗。


    萧卫承让高胡去取了蜡烛和伤药来,坐在床边撑开江行雪的眼睑看了,他扭头看向逢春,“别怕,把伤口处理了就好。”


    逢春局促地站在一旁,“多谢二当家。”


    揭开江行雪的衣襟,萧卫承道,“我要多谢你,他若是出事,我于心不安。”


    逢春默默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拿了油灯过来,小心地凑在一旁给他照亮。


    新伤旧伤都未处理,痂痕和刀口堆积,红肿一片。萧卫承从怀里取出一方洁帕,趁着幽幽灯火,轻轻擦拭。


    脓肿太重,他的手刚触及,身下人的胸膛便触电一般猛的一颤。帕子按上去,瞬间染满了灰褐色的脏血。


    这一摁很重,逢春在一旁忍不住把眼睛躲开,不敢再看。


    萧卫承面无表情,擦净了脏物刚要抬手,手腕上猛的扣上来一只手。


    他抬眼,粗重的呼吸声里,江行雪满头大汗,鬓发尽湿,一双眼犹如鹰隼阴狠,正死死盯着他。


    摇晃不定的灯影里,萧卫承对上他的眼睛,戏谑中带着几分笑意。


    江行雪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看见躲在一旁不敢看过来的那道身影。


    萧卫承无声勾唇,眼眸里笑意更深。


    江行雪死死盯着他,手越扣越紧,额上青筋暴起,喘息声越发凌乱。


    逢春听着不对,小小地侧身,“他怎么样了?”


    萧卫承低眸,看向钳在自己手腕的手,道,“没什么,很快就好了。”


    眼角余光里,那道身影缓缓转身,江行雪死命看了萧卫承一眼,到底是松开了手。


    举着油灯看过来,逢春惊异,“他怎么出这么多汗啊?”


    收起帕子,萧卫承忽略了这话,“高胡送药来了,你去接一下,再让高胡送点热水来。”


    床上人呼吸声越发粗重,逢春不敢耽搁,放下油灯就去了。


    处理伤口的过程太血腥,逢春给萧卫承打下手,不敢看,又不能不看。约摸小半个时辰,上好药又包扎好,江行雪已经昏沉又睡去。


    高胡捧来铜盆给萧卫承净了手,收拾东西先一步离开。


    萧卫承拿帕子擦着手,跟逢春一同走到门口,“他的伤很重,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做别的了,好好照顾他。”


    逢春连连点头,不让她倒马粪那可太好了!


    “他明天会醒来,若是问及此,”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良久才抬眸看向逢春,“不要说是我。”


    逢春似懂非懂,“那……”


    “就说是大当家怕他死了,让大夫给他治的。”


    收起帕子,萧卫承向她微微一笑,“拜托你了。”


    逢春怔然,心中某个地方忽涌起一阵暖意,叫她不得不弯唇而笑,答应了他。


    送走萧卫承,逢春吹了多余的蜡烛,只把一盏油灯放在床头。


    看着江行雪被妥善处理好的伤,她不禁想,萧卫承此人,真的像江行雪说的那样阴狠毒辣吗?


    吹熄了油灯,又是一夜。


    鸡叫头遍,天色未明,江行雪缓缓睁开了眼睛。


    茅檐土壁,还是那间土屋。他抬手,发觉身上的伤口已被尽数包扎,就连中衣外面,也盖着一床被子。


    而这,是先前所没有的。


    他转头,床边地上铺了层茅草,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底下,抱紧了双臂,睡得正沉。


    撑着床板坐起身子,江行雪费力将被子拢起,小心地盖在逢春身上。


    被子刚落下,女子的眼睛便猛然睁开。江行雪一愣,没料到她竟警觉至此,刚要开口,却见她那懵懂的大眼睛眨了一下,竟又阖了起来。


    他失笑,不禁弯唇。


    然而下一秒,逢春扒着被子猛的坐起,似乎这时候才清醒过来。


    晨色清淡,透过窗棂散落进来,她愕然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和眼前的江行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醒了?”


    江行雪蹲在她身前,温和而笑:“多谢你。”


    逢春忙理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不用,我……我也没做什么。”


    江行雪没说什么,扶着她起身,又把被子抱回床上,“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逢春摇头,“我睡好了,你伤还没好,要起这么早吗?”


    他又收拾了地上的茅草,“没什么,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刚刚运转体内气力,已经在逐渐好转。昨晚与萧卫承的那一眼,应不是幻觉。虽不知他是何居心,但照如今情况来看,他也属实没有害他。


    可是……如果今日他要救他,那又何必要在他落下悬崖后又那般追杀他?


    都放好,江行雪喘息便有些微微。逢春过去扶他坐下,又倒水给他喝,看他缓下来,便问:“你跟萧卫承……以前关系一直不好吗?”


    江行雪黯然,摩挲着手中的茶碗,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逢春想,那大概就是了,他们先前曾是伙伴,是朋友,可后来有了分歧,便渐渐分道扬镳,对岸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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