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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页

    松远试探问,“大人是觉得这姑娘……就是您要找的人?”


    他心里没由来动了一下,将那张纸叠起来,他道,“明日继续查。”


    松远哦了一声,见无其他事宜,便转身退下。


    江行雪转过身子,又看向院中那株梧桐,手中那张纸,不由得攥得更紧了一些。


    “叩叩”


    门上忽然一响,江行雪没回头,以为是松远去而复返,“这里没别的事了,你回去歇着吧。”


    “阿雪。”


    门外那人的声音响起,江行雪手上一顿,赶忙转身过来,“兄长。”


    江延川的轮椅停在门外,小厮已经退下,只剩他自己一人,正在转动轮子往里进。


    江行雪大步走过去,从后面推动,“兄长怎么来了,也不叫松青陪着?”


    进了屋,江行雪便去关了门窗,免得风吹进来,又要去找毯子给他盖腿。


    江延川叫住他,“阿雪,我不冷。”


    江行雪已经将毯子拿来,对折一下,妥善地将江延川的双腿盖上,“现如今正是乍暖乍寒之时,兄长莫要逞强。”


    江延川笑笑,不再争执,转而问:“松远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寻查,是怎么回事?”


    他问的直接,目光如刀,江行雪没法子在他面前绕弯弯。可他也没法儿说,心里纠结着,张不开口。


    江延川干脆问,“萧卫承萧侯爷在通缉的人,是否就是你在找的人?”


    江行雪抬眸,震惊于兄长的消息灵通。


    看他如此反应,江延川无奈地叹息一声,避开了眼。


    转动车轮向里走动,江延川问,“你和他一定要相争到如此地步吗?”


    江行雪低下头,没有回答。


    江延川道,“兄长知道你承恩于先皇,可现如今新帝已经登基,就算为天下百姓计,你也不该这样事事都与萧卫承作对!”


    江行雪眉心深簇,“兄长,我没有。”


    转过来,江延川正面向江行雪,“那我问你,你要找的那人,可关乎社稷民生?”


    江行雪一怔,低眸避开眼睛,低声道,“并不。”


    江延川问,“既然并非关乎社稷民生,与你大道无碍,你为何非要与他作对?萧卫承是陛下亲舅,你非要惹火烧身祸及整个江家吗?!”


    江行雪沉默,落针可闻的书房里,他的静默便是无声的反驳。


    江延川愤而拍扶手,刚要开口,便听江行雪道,“此事不关乎社稷民生,但关乎一人。”


    江延川收回手,“关乎何人?”


    “心上人。”迎着江延川的目光抬起头,江行雪一字一顿,认真而坚定,“兄长,那人,是我的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雨落是在二更时分,萧卫承放下题本,眉心阴翳不散。


    时飞听见动静,轻轻推开门,进去将温凉的茶水换成新的。


    萧卫承看向窗子,蹙眉,“外头下雨了?”


    “是,一刻钟之前落的,现下大了。”


    屋檐上一阵接一阵的哗哗声不绝于耳,吵得心烦。他推开窗子,隐约看见檐角上雨花四溅的莹白。


    没由来的,他想起那天傍晚,她脸颊边滑落的那串串泪珠。


    颤悠悠的柔嫩,同那烛火下的雨丝一般无二,惹人心怜。


    眼眸微暗,萧卫承回到书案后端起茶杯,“冯青,查到消息了吗?”


    时飞在一旁垂手站着,“回侯爷,还没有。”


    茶杯在他胸前停住,“嗯?”


    时飞有瞬息的冷汗直流,“侯爷,楚闻城里城外摸排了两遍了,形迹可疑的人都查问过了,确实没有冯姑娘的消息。”


    茶杯被放回桌上,萧卫承眼底泛出寒意。


    时飞咽了咽口水,求情道:“侯爷,楚闻连通缉带摸查,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不语,依旧半低着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时飞不敢大喘气,只能绷紧神经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问,“江行雪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江大人在督查户部的工作,其余时间,都在江府养伤。”


    手指在桌上轻敲,他沉思片刻,道:“多加几个人,密切关注江行雪的动向。”


    顿一顿,他想到了什么,“一旦他有什么非正常行动,立刻来报。”


    时飞点头应下,迅速出门部署。


    萧卫承转头,檐外雨幕如银丝千落。倚在椅背上,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茶很香,煮的正当时,趁着窗外雨声潺潺,更见风致。


    低头品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水中沉浮不定的茶叶上,他眉头不禁轻轻一跳。


    一个逃难而来的孤女,竟能在他的天罗地网中躲如此之久,他的好青青呐,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


    雨,好大的雨,玉山倾倒,坠雨如瀑。


    冷,她的牙齿在剧烈打战,抖得字难成句。


    身后忽然一片炙热圈揽而来,烫得她头脑发蒙,视物不清。转过身来,却听见头顶一声轻笑,下一秒,她湿透了的束胸,被尽数扯下。


    冰冷的雨水和阴冷的目光尽数黏在裸露的皮肤上,刺得她猛的睁开眼睛。


    剧烈的喘息让她有一瞬间失神,几乎分不出自己身在何地。


    坐起身来,胸脯依旧起伏不定,被子堆在腰间,逶迤环绕她的腰身。被窝的余温还在,她默默垂下头去,用手捂住了脸。


    刚刚,她竟然梦见了萧卫承。


    比噩梦更不能让她接受的是,惊梦初醒,她脑海中萦绕不散的,除了伪装被识破的恐惧之外,竟还有那短暂的一点温暖。


    真是,……可笑


    按了按太阳穴,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披衣下床。推门出去,外面早已云销雨霁,又是一个好天。只是经了雨,天是越发凉下来了。


    姜慧怕她冷,昨晚就把自己的夹棉褂子送给了她,如今穿上,尽管晨起的寒风瑟瑟,也不觉得冷了。


    伸个懒腰,就见常兆福从厨房出来,把扁担放在走廊角落。他见逢春起床,便道:“洛姑娘,慧娘正吃早饭,你去堂屋一起吃吧。”


    在老板家工作却起得比老板还晚,逢春很不好意思,她走到院里,要接过常兆福手上提的豆桶,“常大哥,我来做吧,我今天已经起得够晚的了。”


    常兆福不给,把逢春往堂屋推了推,“你姑娘家家的,怎做得起这种重活。你去跟慧娘吃饭,吃完把前头的桌椅板凳收拾了就好。”


    姜慧没怀孩子的时候,小店里的大部分活计也都是常兆福做,姜慧只负责上上菜,打扫打扫卫生这种小活儿,连客人余下的碗筷,都没让她沾过手。如今逢春顶上来,常兆福自然也没有要她多做活儿的打算。


    看逢春还不愿去,他干脆出声喊,“慧娘,洛姑娘起来了!”


    逢春赶忙摆手阻拦,然而身后迅速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春春!你起来了!”


    看逢春还在院里干站着,姜慧提着裙子跑下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走,我们去吃饭!”


    逢春拒绝不得,被姜慧拉着坐下去,手里又被塞了双筷子,抬起头,姜慧笑盈盈地冲她笑,“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对了,你昨天晚上讲的那个故事,那么子看见的是他在找的那个姑娘吗?快快快,我们边吃边说!”


    逢春哭笑不得,“慧娘,我来你家是干活儿的,哪有干活儿的坐着吃饭,老板在外面忙的道理啊?”


    姜慧一拍桌子,朝她瞪眼,“谁是老板?这里我说了算!再说了,你给我讲故事解闷,难道就不是干活了?”


    她把鸡蛋塞进她手里,“快吃吧快吃吧,待会儿要真忙起来,我就没法儿听你讲故事啦!”


    虽已为人妻,怀了孩子,可姜慧到底还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逢春心疼她,默默叹了口气,点头:“好,那小的都听大老板的!”


    姜慧嘻嘻一笑,又给逢春夹了一大筷子菜。


    巳时初,逢春收拾了桌椅碗筷,赶到前头去开大门,挂牌子,搬桌椅,打扫卫生。


    起初还并不忙,待到巳时末,渐渐有人来吃饭,店内人声喧闹起来,逢春便不得不在厅堂上如一只花蝴蝶来回穿梭。


    点菜,上菜,收拾碗筷。还好姜家饭馆店小,哪怕上客了,逢春一人在前头也勉强能忙得过来。


    正午的时候出了太阳,店门口青石板上水渍被照得闪闪发亮。逢春忙里偷闲,在外面喘口气,可笑自己居然还心疼姜慧,有那功夫,不如心疼心疼自己诶!


    店内有人喊结账,逢春忙应了一声,转身又飞进小店之中。


    巷口,江行雪翻身下马,鹤氅下摆自马背上滑下,荡回他腿边,如涟漪不绝。


    向巷子深处看去,落叶纷纷处,尽是石灰一色。唯有两家饭馆挑着的火红酒幌子,聊添一丝色彩。


    松远跟在后面牵住马,手上拿着一沓勾画了的纸张册子,默默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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