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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页

    刚刚那一下几乎用完了她的力气,此刻被他拽了一下,逢春的身子软软倒在床畔。眼前又昏花起来,她用力挤了挤眼,换回一丝清醒,“我、我……我不管,你放开我……”


    还是犟。萧卫承叹息一声,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乖,你生病了,现在不可以出去。”


    “我没有病,我、我知道我怎么了。”他的怀抱此刻于她而言,像勾人心魄的妖精,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可她知道自己怎么了,这种反应是药效导致,不是她的本能。


    她告诉自己,可以熬过去的,可以坚持的,可萧卫承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热度一分分传递过来,叫她天人交战,痛苦煎熬。


    又委屈又生气,她挣动的声音不由自主带了哭腔,“你放手,你不要这样了……我,我自己能好……”


    好?萧卫承被她气笑。枯井生花这种东西,她真以为是那种用冷水冰冰身子就能过得去的?按住她乱抓的双手,他耐心哄着,“别怕,有药的。就算没有药,我也能当你的药。”


    可她的嘴一撇,却说,“我不要你……”


    萧卫承又气又笑了一阵,抓住她的手高举过头顶,带着一分警告问,“不要我,那你要谁?要江行雪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说不上话来,眼角渐渐蓄起晶莹的泪,乱蹭乱动的幅度变得大了些。


    怕是药力上来了。萧卫承眼眸微暗,趁着她还有意识,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青青,告诉我,为什么要把那枚戒子送给江行雪?”


    入耳的话开始模糊,她努力辩了辩,依旧是摇头。


    萧卫承的手托住她的侧脸,轻柔摩挲,“是因为那上面一个‘正’字吗?是因为你觉得那个正字很配他,所以才送给他的,跟喜不喜欢他没有关系,对不对?”


    他看得清楚,那枚戒子上每一处细节,他都记得清楚。


    意识开始散漫,逢春无意识地往后仰,“他好,他……给他……”


    这话似是认可,又像是否认。萧卫承眸光暗了暗,扶着她的头将她扣回来,道,“他好,我就不好?”


    说了,也不等她回答,又道,“我要那只戒子,你改日跟他说,不要送给他了,去向他要回来。”


    什么?她迷糊睁开眼,“嗯?”


    萧卫承凑得近些,咬着耳朵重复,“那只戒子,你把它要回来。”


    “不……不要……”她迷迷糊糊,也分得清这话的离谱,哪有送出去了的东西还要回来的?


    萧卫承不听,“不可以不要,那只戒子,只能送给我。”


    哪有这样的道理。她这会儿想不了许多,只觉得他偏要让她做不能做的事,她委屈的很,鼻头一酸,泪意瞬息而至。


    她抬手,用尽力气砸在他身上,声音因哽咽起来,变得软而慢,“你烦死了!讨厌你、我讨厌你!”


    枯井生花的药力慢慢侵上来,她此刻再蓄力,也只是软绵绵的。一拳一拳,砸落在萧卫承身上,轻飘飘一拂,倒像是温柔的抚摸。


    许是听出了她话里似有若无的委屈和撒娇,他只觉得心里软的要命。顺手接住她砸过来的拳头,他抵在唇边细细吮吻,“好,讨厌我就讨厌我,我喜欢你讨厌我。”


    哪有这样的?逢春脑子里又懵又乱,缩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哭,“你不要脸,你烦死了……”


    她浑身都软下来,似被抽去骨头,化作一滩温软的蜜水,融化在他怀里。一滴自眼角滑落的泪洗过酡红的脸颊,晶莹的,似莲花瓣上一粒颤颤的水珠。


    他的呼吸被她一声声讨厌喊得乱七八糟,对上她迷离恍惚的水光眼眸,只觉得全部呼吸都被她这一眼攥住,再也喘不上气来。


    情不自禁,他抱着她,翻身合在床上。轻轻抚着她凌乱的发丝,他哄着,“好,我烦,讨厌我,青青多多讨厌我,好不好?”


    说罢,抬手朝床架一震,金丝暗纹的锦绸床帐便逶迤落下,似缓缓合闭的蚌壳,将二人紧紧团在一方昏暗的温暖与潮热。


    她的衣衫早已在扭动中凌乱不堪,漏出白皙的肩头和大片的绵白,在温热中升温,浮出潋滟的粉潮。


    呼吸交缠,他托住她的头,落在她唇上,轻轻勾着,细细咂吻。一点一点,迎着她,在细碎的呜咽和低吟中渐渐深入。


    他知道自己卑劣,楚闻已经去找御医配解药了,只消多等一等便好。可他不,他偏要来充当她的解药,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邀她入这鸳帐,哄着她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嘴唇,在他的一寸寸进攻中迸发出似哭非哭的短吟。


    狭热和逼仄的窒息中,他把自己深深埋在她颈窝里,颤抖着,含住她的耳垂。


    “青青……”他的声音低哑似木裂,腾出一只手转过她的脸,“看我是谁,看着我,看清我是谁。”


    逢春大脑已经宕机,修长的脖颈竭力后仰,想躲,身子又被他拖回去。


    他沿着脸颊吻上她的眼,一声声叫她,“睁开眼,看着我……”


    她摇头,偏开脸拒绝,呼吸被撞得粉碎,口中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不肯,紧绷着停下,双手捧住她的头,抵在她额上,“看着我,看着我,看清楚是我……”


    灼热的凝滞感逼得她泪光盈盈,挣不开的潮热逼迫着,她只能睁开眼,隔着一层水雾,看见他模糊的脸。


    他问,“我是谁?”


    细微的胀动,她身子一颤,低低哭了一声,“萧卫承、是萧卫承……”


    满意了,他托住她,紧紧抱住,声音含糊不清,糊在她耳边,“叫我阿承。”


    她心口陡然升起一股哀哀的悲戚,占据了她,泪水夺眶而出。萧卫承听不到回答,便恶意用力,她哭得声音发抖,声音碎成一片,“……阿承、阿承、阿承。”


    手指紧紧抓在他汗湿的臂膀上,一下,一下,刻出鲜红绵长的血痕。


    深刻处,沁出的血珠混着潮湿的汗渍,在晃荡中滴落,啪嗒,在床榻上,绽放一朵夺目的梅花。


    云天之外,风凄凄。温煦大殿的丝竹声未绝,远远飘来,缠绕着风声,悠扬婉转。


    窦静琼顾不得去听,她带着蓝淳,引着御医,急匆匆往那处阁楼赶。


    路上遇见江行雪,简单解释一二,便见他迎头冲到了前面。


    赶到那阁楼外,远远便见一个人守在入口处。窦静琼心道奇怪,那是谁?


    江行雪急急一望,心里登时漏了一拍。


    那是时飞。


    时飞向路中挪了一步,牢牢拦在那里,拱手道,“江大人,江夫人。”


    窦静琼急道,“你是谁,快让开,我们进去有急事!”


    时飞只盯着江行雪,手绕到腰后,已经按上了佩剑,“恕难从命。侯爷在里面,任何人不得擅入。”


    窦静琼这才记起这人仿佛是萧卫承的属下,午宴上逢春跟萧卫承在一起吃饭,她遥遥看见一面的。于是她问,“萧侯爷在里面?那逢春呢?”


    时飞微微颔首,斟酌了一下,道,“洛姑娘也在。江夫人不必担心,有侯爷在,洛姑娘不会有事。”


    那她们找来的御医岂不是没用了?窦静琼愕然转身,但一想,逢春生了病,萧卫承难道会医?还是他已经找来了御医?


    抬头看向江行雪,她想问问他的看法。可一抬头,就看见江行雪脸上直泛着白,一双眼直直的,死死盯着那座门窗紧闭的阁楼。


    风清云朗,梅香幽幽,她转头,阁楼檐下的灯笼被微风吹得轻晃,鲜红的流苏在空气里荡悠悠,划下落寞的痕迹。


    她好像……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迷蒙着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是夜半深处。


    室内的灯火幽微,逢春下意识抬手,扯动腰肢, 蓦然一阵酸软。


    “嘶——”


    浑身都不舒服,疼也不是疼, 酸也是酸,她有些懵,一时间不能思考。


    转头, 她才看见枕边青蓝色的素帐,憨态可掬的布老虎。这是萧卫承的屋子,这……她不是在承和园参加梅香宴吗?


    揽被坐起身, 下面的不适感更加明显, 她忍不住捂住小腹,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看向桌上点着的灯, 再看向荧荧发亮的琉璃窗, 意识到此时是夜晚,心里蓦然慌乱。


    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到晚上了?她一整个下午怎么了?


    刚要下床,内间门边低微一声,似是有人起身的声音。


    她怔怔看过去, 灯影幽暗处, 一道玉青色身影已转了进来。


    是萧卫承。


    他手上持着一盏灯, 烛火幽幽, 映得他眉骨分明,眼眸深邃。他快步走过来,将灯放在一旁,坐在榻边, “怎么醒了?”


    头昏沉沉的,逢春扶着额头,摇了摇,“我……我这是……”


    萧卫承一怔,抬手理了理她睡得凌乱的鬓发,“已经夜深了,你饿吗?是要继续睡,还是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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