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语气带着无限唏嘘。


    谁知道她灵魂上的疲惫真的是受时间影响，还是受工作的影响呢！这个谁都不能打包票！


    亚伦无比心累：我信，我信你个鬼！这家伙的底细都快被扒干净了，还在这儿跟他死鸭子嘴硬呢！


    这时，他又忽地一愣。


    莉莉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啊。以前他自个儿做研究，没日没夜的，他也不嫌累。可出来带了一会儿的学生，他就感到了心累。


    工作果然催人老！


    亚伦的思绪发散了一会儿，又继续幽幽地盯着莉莉看：再东拉西扯，信不信我真的去定制魔法杖？


    他想收拾这学生的冲动，那是几次三番地冒出来！


    莉莉感应到了危机，立刻变回了低眉顺眼的老实孩子。


    “可老师，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我不太记得我有没有用过那个魔法。”


    就是眼睛一闭一睁，一切都结束了？在现代期间的经历她就不说了，毕竟再跟亚伦说打工，他真的可能把她收拾一顿！


    莉莉这回答看似比之前的还敷衍，可亚伦心里有杆秤，他知道莉莉说的是真的。


    试验危险的魔法可能造成记忆缺失的后遗症，亚伦比莉莉清楚多了。


    他有点遗憾，但又不是很意外，只是咕哝着说：“好吧，魔法没有捷径。”


    亚伦又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莉莉，“这种记忆缺失，应该就是你有时感到心虚和自我怀疑的原因吧？你不确定自己是怎么回事，不确定自己的灵魂是否受了影响……”


    莉莉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她是真的很想隐藏一些秘密，可在亚伦这种位阶魔法师面前，她真的藏不了一点！


    有些事情，她自己都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亚伦却已经将前因后果都给她推理论证出来了。这让她怎么藏？


    亚伦的手指轻扣桌面，“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了。”


    莉莉明白亚伦的意思。


    如何面对自己？其实就是承认她就是莉莉，承认自我的存在。


    “你的灵魂暂时没有受损，可如果连你都不确定自己是谁，那迷失也是迟早的事。”


    类似的话，亚伦早就提醒过她了。


    但此刻，莉莉好像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为什么她在考核时可以那么顺利地通过光明魔法的查验？


    因为那时候，正好是她对自己“毫无怀疑”的阶段。她觉得自己没用黑魔法，她抱着以莉莉的身份好好生活的决心接受了查验。


    如果是后来，她对自己感到心虚时接受了检查，搞不好会出岔子。


    别忘了，这个世界的魔法很唯心：你想象不出来的东西，你就施展不出来；同理，连你都无法认可自我，光明魔法又怎么可能认可你？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坚定的语气说，“老师，请放心，我就是我，我就是莉莉。从今往后，这一点不会再有疑议！”


    亚伦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忽然，他又把话题扯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怎么样？遇到我这么靠谱的导师，是不是感觉自己赚大了？所以说，选择导师，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你得看他具体能教你什么！”


    莉莉心服口服地点头。


    “还有什么学业上的困惑，也一起问了吧。”亚伦潇洒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准备再露几手，让莉莉见识一下，他这个当年号称最有希望晋级传奇的魔法师并非浪得虚名。


    把莉莉这种刺头学生彻底收服，亚伦也挺有成就感的。


    莉莉当然不会浪费这种机会！


    虽然亚伦的教学成果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让她压力山大。可换个角度想，如果她能学到亚伦的真本事，迅速掌握高阶魔法，完成那些考核任务也不是什么难事……


    莉莉眼睛放光，语速飞快，一股脑地将早就考虑过的问题抛了出来：


    “老师，有没有让我快速学习掌握更厉害的魔法的诀窍？那种中阶、高阶魔法的速成课程有吗？”


    “老师，怎样才能提高冥想的效率，让精神力变得更强大？”


    “……”


    “速成课程？一天算速成吗？”亚伦问她。


    “嗯嗯！当然算！必须算！”莉莉更加激动了，点头都快点出残影来了。


    教练，她要学这个！


    亚伦就说：“这个很简单。看一遍书，再实操一遍，就会了。”


    莉莉默默盯着他看：然后呢？


    亚伦也很淡定地看回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你都已经学会了，还想咋样？


    “哦，如果你觉得不够熟练的话，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莉莉心里那个“我的导师不靠谱”的念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但这时候，亚伦已经开始讲“壮大精神力”的诀窍了，她姑且按捺住了吐槽的冲动，继续认真倾听。


    “精神力的壮大也简单，多用魔法多冥想，大约一个月，就能提高精神力上限的一成左右。当然，我说的是你这个年龄段、你这个魔法位阶的情况。越到后面提升起来越难。”


    “提高冥想的效率……这倒是个复杂的问题，因为我没研究过。冥想恢复精神力的速度已经挺快的了，你还想怎么快？”


    “……”


    听着听着，莉莉激动的表情渐渐变成了生无可恋。


    “老师，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给学生上过课？”


    “老师，你是不是没有朋友？”


    “老师，你刚才说的这些数据，是不是都是以你自己为标准的？”


    好吧，不只是亚伦能从莉莉的三言两语中推知莉莉的情况。反过来，莉莉也从他的三言两语中摸清了亚伦的底细。


    但凡他给学生上过课，但凡他跟正常的朋友交流一下，亚伦的教学内容都不会这么离谱。


    一个月就能提高精神力上限的一成左右？开什么玩笑！这是顶级天才才有的效率！克里斯等人有没有这种成长速度都不好说。


    冥想恢复精神力的速度挺快？呵呵，精神力耗空后，冥想两三个小时才能恢复，这就是第一学院普通学员的平均水平。


    亚伦觉得快，那是因为按照他自己的标准，一般不到半小时就能完成。有些时候他甚至可以一边消耗一边恢复。


    你要说亚伦完全在胡言乱语，那肯定不至于。他说话是有依据的。依据就是他自己。


    只是作为一个导师，亚伦说的这些不能说毫无参考价值吧，只能说毫无借鉴意义。


    他所有的秘笈总结起来就是：有手就行。你让莉莉怎么学？


    还不如去听那些普通导师在基础大课上教授的内容！


    这种基础课程很少会教导独门秘笈，但教的内容往往具有普遍可行性。


    听到莉莉一句接着一句地揭自己的老底，亚伦的脸有点黑。


    谁说他没朋友？只是到了他们这种位阶，谁还跟人讨论那些不重要的基础问题啊？


    亚伦摊了摊手，“莉莉同学，你不能说这是我有问题。我把诀窍都教给你了，你做不到，这是你有问题。”


    他又换上了语重心长的语气，“莉莉啊，你得好好努力，才能早日跟上我的节奏。”


    莉莉的拳头硬邦邦，这不负责任的甩锅模样，让人好想抽他。


    当然，在实力不如人之前，莉莉觉得自己还是个尊师重教的好学生。


    她默默为自己擦了一把泪：完球咯，她是真的跳进了一个大坑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莉莉迅速地完成了对亚伦的定位：


    贫穷；对她的基础学业毫无帮助；比较高深的魔法问题可以问他；不怕事，遇到麻烦可以打他的旗号；个性有点坑，但只要丢出去，坑的就是外人。


    莉莉只能安慰自己：情况也没那么糟糕。


    自己选的导师，还能咋滴？只能跟着他一路走到黑了。


    亚伦眯着眼睛看她，“你好像在想一些不太礼貌的事情。”


    莉莉拒不认账，“老师，你在说啥？”


    “……算了。”亚伦觉得跟莉莉掰扯这种问题有点傻，有什么是魔法杖解决不了的？艾玛女士果然比较超前，值得他学习！


    亚伦没有继续跟莉莉开玩笑，转而提起了另一件正事，“轻风术拓展法的理论部分，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莉莉在竞技场上打败克里斯时，就已经有很多人对她那一招充满了好奇。


    可那是莉莉的杀手锏，大家不方便追问这个魔法的具体细节。因为这可能影响到正在进行中的实战考核。


    就算有人直接问了，莉莉也不会说的。


    现在考核已经结束，倒是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了。


    莉莉将几张稿纸递给了亚伦，又有点头疼地说：“老师，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内容，但我不确定我是否解释清楚了、别人是否看得懂……您给参详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