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莉莉来这儿的目的都猜到了。


    她们用出来的灵魂魔法有缺陷。如果不想靠自己慢慢堆时间做研究，那最好就是有前人的研究做参考。


    这个世界上哪一方势力在灵魂研究上最为精深？那当然是他们无尽海。


    莉莉很刻意地干咳两声，图穷匕见，“风暴大人，这个、不能算我单方面想学灵魂传承，您对我的研究也很感兴趣吧？我们这叫互相探讨、互相进步。”


    本来她不打算太早表露出自己的意图的。手上没点筹码，无尽海这种等级严苛规矩众多的地方，会搭理她才怪了。


    按原计划，她要么先想办法通关六大海岛的考验，要么先搞定黑魔法组织的隐患。


    可赶巧了，莉莉看出了风暴大人对【蕴养暴风眼】的重视。


    他让门人弟子以各种方式开发暴风眼的潜力，本质上就是在探索把它们培养成真正的战宠的可能性。


    莉莉相信自己给风暴大人带去了启发：若想让它们变成真正的战宠，有什么方式会比【赋予灵魂】更有效？


    这时候莉莉和小妹的灵魂魔法或许是暴风眼的克星，但如果能完善、能研究透彻，或者说，如果风暴大人能加入进来，那就不一定是坏事，反倒可能是他在魔法道路上更进一步的机会。


    这是双赢。


    风暴大人对莉莉的研究感兴趣是真，但，“不行。”


    他摇头。


    灵魂领域的研究，封存于死亡岛。


    “无尽海盛会进行了这么多次，你听说过死亡岛的名字吗？”


    每届盛会，对外开放的岛屿并非固定。


    风暴岛几乎属于每次都开放的一个。一来，争强好胜是这一派的风格。二来，这也说明风暴大人其实是愿意对外交流的那一派传奇。


    “没有。”回答问题的不是莉莉，而是小妹。


    去【倒茶水】的她看情况对劲了，又安静地溜回来了。


    她在提醒莉莉：无尽海盛会上没见过死亡岛对外开放，就连他们神之手都对该岛屿知之甚少，情报工作完全渗透不进去，可见其封闭程度。


    “事实就是如此。”


    此时的风暴大人也懒得掰扯神之手的情报工作给无尽海带来的损失，只是把手一摊：


    “除死亡岛本身的传承者，其他岛上的门人弟子都会被拒之门外。唯有传奇能阅览死亡岛的相关传承。”


    如果是风暴岛的传承，他本人就可以做主。一些关系好的岛屿，或者是没那么重要的研究内容，他外泄了也就外泄了。


    但死亡岛上的，他不能传出去。


    风暴大人还顺便堵死了莉莉的其中一个计划，“如果你想用通过六岛挑战的方式获得灵魂研究的传承，那也趁早死心。”


    用无尽海这边的说辞就是：让你“自由挑选”传承，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所谓的自由，都是有限度的。更大可能是给你圈定个范围，让你自己选；或者干脆开放以前开放过的所有岛屿供你选择。


    最终解释权在他们手上，愿意给外人多大的好处，还是得看无尽海的意愿。


    莉莉不死心，“可跟我论道，相当于死亡岛也可以获得我这部分传承，死亡岛也不亏吧？您真的不能帮忙说说情，稍微放宽一丢丢标准吗？”


    她比划着小拇指。


    风暴大人平静道：“我觉得不亏，但别人不是这么想的。”


    莉莉是正好踩在了他的研究方向上。可对死亡岛来说呢？他们或许可以得到一份重要传承，却更可能帮外界多培养一位传奇，凭啥啊？


    莉莉懂了。


    守旧派守旧派，她见过了他们的各种套路，却差点忘了他们的本质。


    对他们来说，哪有什么双赢？自己小赚，但有人赚更多，那就是血亏。


    风暴大人已经算是给莉莉提供了捷径了：加入无尽海，就可以绕开这些限制。


    可惜，这一点双方也没谈拢。


    风暴大人只能送客。


    莉莉正要离开，风暴大人突然来了一句，“你有坚持是好事，但有时候，做人可以灵活一点。”


    莉莉脚步一顿，抬头看他。


    可此时，风暴大人没再搭理莉莉，而是自顾自地喂养他池子中的暴风眼去了，仿佛刚才那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话，甚至可能不是跟莉莉说的。


    但莉莉明白了他的暗示：


    认不认同无尽海的理念，都是小事！


    她完全可以先加入无尽海，把实惠拿了，等成就传奇了，她喜欢外面，大可以出去游历。无尽海还会捆着一位传奇的双腿不让她出门？怎么可能！


    早就说过，在无尽海的机制内，传奇的权限是极高的。


    有时候换个思路，所谓的限制不再是限制！


    当然，这种话传出去，风暴大人是不会认的。喊外人来钻无尽海的空子，到底不是啥好事。


    “谢谢风暴大人。”莉莉的语气真诚了许多。


    不愧是正着说反着说都能看出她跟无尽海有缘的人，这位风暴大人看着刻板，但跟莉莉预期中的老顽固有很大区别。


    其实人家还真不一定是不懂变通，他们在乎的是有没有必要。人情世故这门课，她常学常新。


    莉莉继续迈步往外走。


    风暴大人惊了，“等等，就一句谢谢？就没了？”


    她明明领会了他的意思，应该清楚这是最优解，可这反应也太平淡了！


    “嗯，没了。因为您的建议很好，但这不是我的最优解，我不准备采纳。”莉莉忽然粲然一笑。


    在这场博弈中，谁更迫切地需要，谁就落入下风。


    按照风暴大人以及无尽海其他人的想法：莉莉是更迫切的那一方。


    她急需这份传承，才能早日晋阶传奇。


    可他们都搞错了一件事：神之手可能着急，但莉莉本人真的没那么着急。


    这场博弈，她就不可能是处于下风的那个！他们不懂她“条条道路通罗马”的底气，问题不大，她多折腾折腾，他们总会明白的。


    风暴大人沉默：来了来了，那熟悉的猖狂模样。


    偏偏，她每次都狂得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负责迎宾的爱德华又出现了, “莉莉女士，师父让我招待好你们。”


    爱德华的心情很复杂。


    他被莉莉忽悠惨了，直接从风暴岛的首席弟子掉队成了无人关注的小透明。就连看热闹都只能挤在最后排, 没人给他让位置。从盛会开始到现在, 他就没有展现风采的机会。


    但他又有点庆幸：得亏莉莉把他支开了, 否则丢大脸的很可能是他！没能展现风采, 总比被当成垫脚石好。


    “带我在六大海岛转一圈。”莉莉无视了他那幽怨复杂的表情，语气相当自然，仿佛无事发生。


    爱德华本想质问的话只能哽在喉咙里, 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问啥问？这事儿追根究底, 除了显得他蠢，毫无其他作用。用来声讨莉莉？别开玩笑了。


    好半晌，他憋出了一个字，“行。”


    熄了【踩莉莉扬名】的小心思, 爱德华也就少了很多幺蛾子, 老老实实地负责导游。


    但他觉得莉莉的要求有点奇怪：六大海岛她都要去, 却不作停留。


    就好像, 她对六大海岛都感兴趣, 但兴趣不大。她更享受兜风的过程。


    “如果你想纵览六岛, 我可以放慢一点速度。现在这么走马观花，你可能领略不到岛上的精髓。”爱德华提醒道。


    以现在这个到处乱晃的速度，他都来不及做介绍！


    爱德华突然变敬业了、懂得为莉莉考虑了？那倒也没有。


    他之前是抱着坑莉莉的心态, 现在嘛，他在极力避免被莉莉坑——鬼知道她会不会突然给他安排一个【连迎宾工作都干不好的废物】的名头, 然后告到风暴大人面前去？


    几次三番地吃亏，让他对莉莉极为警觉。


    莉莉也就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一定会奉上四个字：别想太多。


    她费这么大的劲, 就为了收拾一个爱德华？这家伙以为自己很重要吗？


    莉莉有自己的目的。


    她对爱德华摆了摆手，“没关系。现在这个速度刚刚好。”


    然后，她扭头看向小妹，“怎么样？有发现吗？”


    小妹点点头，拿出一张卷轴标出了几艘飞舟。


    自莉莉再次现身，马上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跟上来的飞舟也有不少。


    有些想跟她打个招呼，有些则想跟着看热闹：作为学院派的代表，莉莉看起来想跟无尽海的守旧派硬杠，那她到哪儿，精彩看点就会在哪儿，跟着她走准没错。


    莉莉怀疑，这里面有她要找的可疑人士。


    这就是她在风暴岛表现得极为高调的一个重要原因：她想“钓鱼”。


    莉莉不知道黑魔法组织的确切目标。他们想窃取传承或宝藏？还是破坏盛会、制造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