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桌子靠近的那面墙是店里用来放便利贴写建议的,上面有形色各异的许愿和表白。
等烤鱼的间隙,池雾撑着下颌浏览着这面墙。
她想起来当年她和沈盛屹在一起后,有一次来这儿吃饭,还写了一张贴上去。
那会儿这人仗着身高优势,故意把便利贴贴到很高的地方,说这样就不会被其他人写的压下去了。
沈盛屹显然也想起来这事儿了,看了她一眼。
池雾仰着头向上看。
果然在一处看到了他们曾贴上去那张。
便利贴已经有些褪色了,原本是有些深的粉色,现在只剩浅淡的一层粉,字也模糊了,但不影响看清,写的是:【CW&SSY,长长久久[心]】
池雾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盛屹立刻横她,“你还好意思笑?”
长久了吗?
当年情话一溜一溜的说出来哄他,不要钱似的。
结果呢?
他挽留的尊严都不要了,她头都没回一下。
“对不起。”池雾认真道。
“对不起什么?”
“你。”
沈盛屹露出熟悉的讥讽,“你还知道你对不起我。”
烤鱼吃到一半,老板娘送来了一杯赠送的酸梅汤,今天的烤鱼格外的辣,池雾道谢,等老板娘走了连忙倒了一杯喝着解辣。
结账时,老板娘的视线在他们两人的脸上徘徊,突然灵光一闪,说,“我记起来了,你们两个,几年前来经常我这里吃饭,是不是?”
“有三四年了吧,你们俩应该早就毕业了,没想到你们还在一块儿呢?结婚了没?”
池雾摸了摸鼻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
沈盛屹语调散漫,“还没。”
“快了吧?有空再来吃,给你们打折。”
“嗯。”沈盛屹嘴角带了点笑。
从烤鱼店里出来,池雾能感受到这人的心情还不错,她让沈盛屹在这边等,她去开车。
送他回去,池雾开车不算太熟练,但操作很稳,停靠的时候很慢。
停好车后,靠着椅背闭目假寐的男人睁开眼,一瞬间的惺忪,他本能伸手试图抓住什么,偏过头。
池雾想要推醒他的手被抓住。
力气大的让池雾有一种他很害怕再次失去的错觉。
沈盛屹低垂下视线,落在他紧攥住的手腕上,几秒就恢复了清醒。
池雾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红痕。
“抱歉。”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哑声问,“疼么?”
“不疼。”池雾摇了摇头。
沈盛屹按了按眉心。
池雾叫他,“沈盛屹。”
他低哼了声,“嗯?”
“你还生气吗?”
“什么气?”他漫不经心,“不气了。”
“我是说四年前。”池雾问,“你还生气吗?”
沈盛屹沉默。
池雾也不催促,静静地看着他。
沈盛屹下压的长睫晃动了下,黑眸紧盯着她回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不气了。”沈盛屹闭上眼,侧着的脸如同半边无瑕的玉,从车窗透进来的阳光落下来。
令人产生一种他脆弱又委屈的感觉。
池雾心头涌上来熟悉的酸涩。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哼了声,问,“什么时候知道没分的?”
池雾弯了弯唇,“你不是改社交昵称告诉我了吗。”
沈盛屹眸光动了下。
她懂他。
从“世界和平”改成“SCY”的微信昵称,是他对她的服软。
池雾仍在他的人生里。
骄傲如沈盛屹,他一直都在默默无声地对她服软。
那一年她问他。
“沈盛屹,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拉黑?”
他把微信昵称改成了“SCY”。
“C”是池雾的池,没有几个人知道,沈盛屹知道,池雾也知道。
他在告诉她,你还在我的人生里。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你把我留下了,我就在原地等你来找回我。
池雾同学聚会那天,另一个包厢里傅文轩问沈盛屹,还复合吗,他漫不经心地问跟谁复?
他说的跟谁复,从来都不是不复合。
而意思是,从来就没分过,复什么合?
他们只是吵了架,闹别扭,只是分开,又不是分手,复什么合。
第223章 她爱我,沈盛屹确信
池雾中指上戴着他送的戒指,同她热恋的人是他,包厢外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也什么都知道。
他来了是一种服软,而她的出现又何尝不是她对他的服软呢。
但服软不代表他没脾气。
他患得患失,需要安全感。
“四年了,你要是不生气了,”池雾轻声问,“那,和好吗?”
沈盛屹手指蜷缩了一下,倨傲睨她一眼,“看你表现。”
池雾浅浅弯起唇角,“好。”
-
池雾提了分开的那几天,沈盛屹切切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感觉,整个人好像都泡在令人痛苦的容具里,挣脱不开,逃不出去。
只要睁开眼睛、大脑有意识,就是她不要他了,她丢下他,她不再属于他,不再有任何别的念头。
他难受,恐惧。
白天麻木地工作,晚上回来试图用酒精麻痹自我,可喝了酒,她更嚣张的出现,在脑海里,在身边。
他难以抑制地恨她,想捉住她,让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留在他身边。
发烧到头痛欲裂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报复般的快感,她不是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
他就不好好照顾自己。
她的出现仿佛是一场幻觉。
幻觉醒了,烧退了,他忽然清醒过来,想起她红着眼睛对他说,“答应我的事不可以食言啊,沈盛屹。”
沈盛屹想笑。
小池老师,好狠的心。
甩掉他,还要扼杀掉他每一条自我放逐的路。
即便他知道,他食言了又能怎么样,她都不要他了。
反正她也看不到,她不管他了。
语言是最没有威慑力、最轻贱的束缚。
即便他知道……
沈盛屹,不可以食言。
可池雾的语言能够杀死他,能够毁灭他,能够重组他。
那个时候他想啊,只要她来看他一眼,他就一点也不计较了。
事实证明,除了她出国前一天她那个小姐妹喝醉了,她去ktv接人,匆匆瞥了他一眼外,她压根就没打算来找他。
她一点儿也不心疼他。
沈盛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眼光,给自己找了个狠心又绝情的女朋友,他就是条狗,链子在她手上。
她都走了,离他一万多公里,他还是惦记她。
怕她吃不好,睡不好,生了病没人照顾。
他喝了酒赌气把她拉黑,没两分钟就后悔了,又把她弄出来。没想到被她看到了,他觉得自己真该死。
万一她难过了怎么办,他又没办法去她身边。
池雾说得对,他有他要做的事。
有段时间他开始怀疑她到底爱不爱他。
他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后来沈盛屹在网上看到这样一段话。
“一个女生,她如果不喜欢你,那你没有任何机会的。女生是洁癖动物,她是不会允许一个不喜欢的人随意靠近她的。”
他盯着这句话,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面有人回复这条评论。
“她会脸红,会允许你的靠近,会纵容你的小动作,会无时无刻在意自己的形象,会难过,会很容易掉眼泪,会被细节影响,会主动找你聊天,会下意识柔软了声音,在她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她无条件偏心你、心疼你。天啊,你说,这如果不是喜欢,不是因为她爱你,还能是什么呢?”
“女孩子是一种非常双标的生物,在她心里,你比得上任何人,永远不会落于下风。”
沈盛屹忍不住想,她爱我吗?
沈盛屹,答应我的事不可以食言。
“你每个漫不经心的亲近动作,我的心脏都在为你疯狂打鼓。”
她的吻,她的眼泪。
不可以食言。
她爱我,沈盛屹确信。
-
周三,池雾回学校上课。
下午下了课她从教学楼出来,段清梨来找她一起吃饭。
两人路过希望杯的小广场看到几个人在拉横幅弄拱门,下课路过的学生都驻足观望。
“学校有活动?”池雾现在对京大的了解少之又少。
段清梨说,“不太清楚,我听几个人讨论好像是京大秋招交流会,就在这周五。还有件事,听说是实验室跟一个大公司达成了合作,免费资助器械,提供实习工作机会,对方也会来参加这次交流会。”
她挽着池雾手臂,声音突然压低了些,“好像是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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