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下着雨。


    姜衿在病房里待了一会，晏少卿过来接她。


    ——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对宝贝女儿的心疼已经胜过一切了，自然不好在这种时候去责难或者说劝告她，也只能将所有话埋进肚子里去。


    童百善和赵雅文脸色也不怎么好。


    她边上——


    李敏在病床前站定，气喘吁吁地看着童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答案显而易见。


    这样，就算两个人结婚了，童桐能过得幸福吗？


    傻子都能想到，那根本不是因为爱！


    江卓宁向她求婚？


    先前为了让这两人在一起，她一直操心费神，就希望童桐能获得幸福，眼下倒好，说是自己已经放下江卓宁了，和赵安民都快谈婚论嫁了，又莫名其妙来这么一件事。


    尤其——


    先不说赵安民本身条件不错，关键一心对童桐好，单就这一点，那江卓宁根本比不了。


    还因此放弃赵安民！


    童桐这样，不是自找麻烦是什么？


    江卓宁边上有一个孟佳妩，那注定了不得安生。


    本来啊！


    她早上才得了消息，请了假连忙赶过来，医院门口遇见了秦越，也就晓得事情经过了，此刻看见童桐，都忘了关心，先责怪起来了。


    李敏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恨铁不成钢的一句，“你是不是傻啊！”


    姜衿长叹一声。


    她话一出口，童桐的脸色就略微变了变，咬着唇问她，“我是不是不该答应他？可我拒绝不了，我知道这样挺没出息的，可对上他的眼睛，我就没办法了。”


    “……”


    姜衿看着她的脸色，略微想了想，笑着问，“还喜欢着江卓宁啊？”


    很明显松一口气。


    “哦？”童桐一愣，“那就好。”


    “警察已经在做笔录了，可能一会也得过来。”


    “昨天那几个人看上去好像有预谋。”童桐迟疑道，“是不是他跑新闻得罪了什么人？有没有报警？我还记得那个男人的脸，看上去很凶狠。”


    “嗯。”


    “就是挺疼的。”童桐扯出一个笑，看着她，脸上的神色还带着点忐忑和犹豫，小声问，“你刚从江卓宁那边过来吗？”


    姜衿也没过多客气，坐在椅子上问童桐，“感觉怎么样？”


    “谢谢阿姨。”


    边上赵雅文拿走手机，给姜衿搬了张椅子，柔声道：“姑娘坐吧。”


    赵安民又随意说了两句，率先挂了电话。


    童桐不知道说什么好。


    抓牢江卓宁的心？她从未想过。


    “别有心理负担，你现在该想的是怎样抓牢江卓宁的心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就努力为自己争取一次，也不枉我主动放弃，明白吗？”


    “对不起。”


    赵安民了然，“祝你幸福。”


    童桐屏着呼吸没说话。


    她语调为难，赵安民似乎又轻笑一声，低声问，“答应了？”


    “我……”


    赵安民早已经出了医院，开车在路上，听见她这句话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无奈笑道：“不用给我道歉，真的。童桐，你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姜衿进门的时候，她正在给赵安民打电话道歉，声音低低道：“赵大哥，对不起。”


    童桐新换的病房距离江卓宁不远。


    姜衿给晏少卿发了个短信，决定去看一下童桐。


    她也有点累。


    此外，全然无能为力。


    她也知道了孟佳妩和许辉的事情，打电话只是为了确保她安全。


    姜衿也就没管。


    许辉很快回短信过来，说是孟佳妩在江卓宁家里收拾东西，要回自己家了，仍旧很生气，看上去好像当真要和江卓宁决裂了。


    她又辗转问了许辉电话，发了个短信。


    孟佳妩没接。


    楼道上有凉风，她略微站了一会，觉得冷，才想起来给孟佳妩打一个电话。


    时至中午，风雨渐渐小了。


    跟进案子的警察过来做笔录，姜衿出了病房门。


    没一会——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感情的事最麻烦，童桐都已经答应了，她一个局外人，能说什么呢。


    江卓宁看上去有点累，神色倦倦，一副并不想再多谈的样子，姜衿看着他，一咬唇，也就安静下去，暂时不吭声了。


    “嗯。”


    “不爱她，却要求和她走进婚姻，你这样，对她并不公平。”


    江卓宁：“……”


    姜衿笑，“你爱她吗？”


    “姜衿。”江卓宁突然开口了，他看着她一脸认真道，“人是会变的。我承认，我在这件事情上的确自私了。可我不会伤害童桐，我会好好对她，做一个好丈夫。”


    姜衿喟叹，“我认识的那个江卓宁，似乎不可能这么做。”


    江卓宁薄唇一抿。


    姜衿低着头，突然笑起来，问他，“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卓宁吗？”


    他刚才也许冲动了，可现在回想起来并不后悔，闹腾够了，他眼下只想快刀斩乱麻，尽快安定下来，童桐是现成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她沉默，江卓宁也沉默。


    神色定定地看了他半天，姜衿竟有点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