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礼立刻也跟着试了试，“嗯，是不错。”


    两个人对着一大盆酸菜鱼吃得大汗淋漓，最后连汤都被他们分干净了。


    随后捧着肚子瘫坐在椅子上，相视一笑。


    “你真是女孩吗？怎么比我还能吃？”季言礼和时越在一起久了，说话也开始变得难听起来。


    “那是你弱。”时越无情的撇了一下嘴。


    结账的时候，时越仍然坚持跟季言礼aa，季言礼拗不过她，就随着她去了。


    站在饭店门口，季言礼看着时越笑了，“回家吧，母女没有隔夜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时越抬起头看向季言礼，夕阳就落在他的身后，他整个人都被蒙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色光晕，他确实皮相不错，时越想。


    其实时越很感激季言礼，因为和他相处了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有问她和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连旁敲侧击都没有过。


    这个男生，可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走了。”时越转身，骑上自行车，她只需蹬个两分钟，就能到自己家的浴池了。但是时越却不想回去。


    她最后还是骑回了家里，她还不想这么早的面对蔡凤霞。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时越很少有这种娱乐的时光，以前每周六她都要看快乐大本营，跟着傻乐的，自从蔡凤霞开了浴池之后，她也很少看了，那个时间正是浴池里最忙的时间。


    今晚没有快乐大本营，但是有天天向上。


    她默默的看着，不时的跟着笑一下，想要短暂的沉浸在这种快餐式的快乐里。


    蔡凤霞回来的很晚，十点钟，时越已经写作业了。


    门被摔得叮当响，时越浑然不觉。


    她人生中太多时间都处于和蔡凤霞的冷战中，她已经习惯了。


    尽管在心里放了无数次冷话，然而第二天时越还是准时起了床，跟在蔡凤霞后边，去浴池看店。


    周末人多，一个人实在是赶不过来。


    时越在吧台里收银，蔡凤霞帮着刘奶奶清洗单间，送客人要买的浴巾和沐浴露之类的。


    等中午人流少了一点，母女才吃饭，点的沿街卖的盒饭，彼此都沉默地吃着，谁也没想要破冰。


    趁着人少，时越也进女浴去洗澡。


    她沉默的站在一堆人的中间，被花洒无情又温情的冲洗着，搓澡的张姨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时越忍不住了，“轮到我了吗？”


    “嗯，你来吧。”张姨笑了笑。


    时越躺在搓澡的床上，张姨开始给她搓澡，张姨的力气适中，不会很疼，却又下灰，还是蔡凤霞送她去学的，原本张姨只是这附近农户里的家庭主妇，学了搓澡之后，还能赚一份钱。


    搓完，时越站起身来道谢。


    “不客气，客气啥。”张姨有点腼腆。


    洗好了澡，时越出去了，路过吧台的时候，跟蔡凤霞说：“我搓澡了，等会儿给张姨搓澡钱。”


    “她在我这干，我都不收她提成，我女儿搓个澡，还要给她钱？”蔡凤霞表情很夸张，“你是不是疯了？”


    “我们这生意越来越不好，她除了周末，平常也没什么客人，给她钱也没什么，才三块。”时越耐心的解释着。


    “才三块？你真有钱，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什么有钱的大小姐呢。”蔡凤霞又开始了她擅长的嘲讽。


    “随你便。”时越烦了。


    她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没干，素着一张脸，表情很臭。


    季言礼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时越也看见了他，但是她没说话。


    季言礼很聪明，他立刻懂了，转身去吧台，“单间，一个人。”


    蔡凤霞看着季言礼，“哎哟，小伙子，第一次来吧，长得真俊啊！”


    季言礼不好意思的笑笑；“嗯。”


    “自己一个人，洗什么单间啊，你就去大众浴池，还有人给你搓澡，多好。”蔡凤霞劝说着。


    “阿姨，我外地的，没洗过这种，我有点不舒服。”季言礼话说得很委婉。


    “懂了。”蔡凤霞拿出一把锁一把钥匙，“5号间，这是浴缸灯塑料袋。”


    “不用，我不泡澡。”季言礼拎着一个袋子，空空瘪瘪的，时越估计里面只有一个肥皂和一条毛巾。


    季言礼路过吧台，往走廊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用余光看着时越。


    时越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发呆，仿佛真的不认识他一样。


    等他进了单间，蔡凤霞才开始念叨：“大家长得都一样，怕什么，这孩子，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时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沉默的坐在沙发上，谁都不知道，她的心忽然跳得非常快。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她有点懵。


    她站起身，“我去后边躺一会。”


    “去吧。”


    女浴的旁边，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有桌子和床，可以让人休息，但是浴池太潮了，蔡凤霞和时越偶尔住在这里一次，就浑身长疹子，于是便作罢了。


    时越坐在小小的折叠桌前，窗户外是并不开阔的胡同。


    她感受着九月的风徐徐的吹在她的脸上，她的心却仍然不得平静。


    她禁不住在想，为什么季言礼会来这里洗澡，明明他自己家里肯定可以洗澡的。


    北城的人只有冬天才会一周来一次澡堂洗澡，因为有搓澡的文化，夏天其实都自己在家里洗，因为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季言礼作为一个北京人，根本没有搓澡文化，何必来这里洗单间，家里的不是更舒服更卫生？


    时越不敢往深了想。


    她休息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出去，本来想着是错开季言礼出来遇到的可能，结果却正好碰见他站在沙发前，照镜子……


    看见时越，他偷偷挑了一下眉毛。


    “哎呀，帅哥，你都照了小二十分钟了，够帅的了。”蔡凤霞揶揄道。


    “哈哈，阿姨，我再要一根冰棍，我要最贵的！”


    蔡凤霞被逗笑了，“一根冰棍，就算是最贵的，我也挣不了多少钱。”


    “那我天天来洗澡。”季言礼很会说话。


    “那我欢迎啊，最好啊，把你同学都叫来。”蔡凤霞哈哈笑。


    “没问题。”季言礼咬着雪糕，“走了。”


    “再来啊，小伙子！”蔡凤霞冲着着季言礼的背影喊。


    第15章 算了吧


    周一再开学，班主任老王重新排了座位，将座位表贴在了黑板上，让大家大课间的时候换。


    时越懒得去看，反正都会知道的。


    郑秋梧下课的时候来找她上厕所，她原本不想搭理的，后来还是没忍心，跟她去了。


    两个人一起往厕所走，气氛有点尴尬，谁也不肯先说话。


    郑秋梧忽然哭了，时越吓了一跳，赶忙将她拉到教学楼拐角，问她怎么了。


    “时越，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可是我也真的不想晚上一个人回宿舍，不想被孤立，我也想选你，但是我不能，我和她们一个宿舍……”


    时越眼睛红了，她看着郑秋梧抽泣，心也有些疼。


    算了，算了吧。


    时越伸手拍了拍郑秋梧的背，她想，她在亲情里姑且都得不到全部的爱，在友情里又有什么资格作要求呢？


    她就那么和郑秋梧和好了，白天的课间，郑秋梧时而来找她，时而去找柳茵她们，直到很后来很后来，时越才知道，那时候郑秋梧在那个小团体的日子也不好过，她们虽然什么都带着她，但是柳茵对她总是阴阳怪气的。


    到了大课间，开始换座了，时越才走到讲台看了看座位表，她在窗边的倒数第二位，同桌是于斯，后桌是……季言礼。


    时越愣了几秒，随即接受了这个结果，她和于斯不熟，只知道他挺活泼的，上化学课总是被化学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因为他化学成绩总是断层第一。当然，其他课他也总是插科打诨，总之，是这个班级的活跃分子。


    时越默默将桌子搬到窗边，于斯已经站在那里等着她了。


    “哈喽，新同桌。”于斯对着她挥手。


    “哈喽。”时越并不热情。


    时越注意到季言礼不在教室，也是，他根本不用搬，他原本就坐在那里，没有同桌。


    时越坐在新座位，看向窗户外面的景色，这大概是这个位置最好的便利了。


    “喏，请你吃巧克力。”于斯递给时越一小块德芙。


    “谢谢。”时越接过，想起自己没什么可回礼的，明天再去买点零食吧。


    时越咬着巧克力，她自己买零食的时候，其实从来都不会买巧克力，她不是那么的爱吃甜，但是今天这块巧克力却味道不错，里面都是坚果，吃起来口感很丰富。


    “好吃吧？”于斯转头看向时越，他其实对时越挺好奇的。


    因为她总是显得和群体那么格格不入，当然，他私心也觉得，时越长得挺有味道的，倒不是多张扬的漂亮，但是就是有一种劲儿，很招人，大概她自己也不知道，他们班的男生其实背地里谈论她很多次，大多数的评语都是：高傲，不好接近，<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