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错人了，于斯给你的。”时越笑了笑。


    “哦，谢谢啊，哥们。”


    “客气。”


    今天的体育课没法上了，体育老师来看着大家上自习，所谓自习，其实也没人看书，都在聊闲天。


    连嵩搬了个凳子跑到季言礼旁边，两人不知道商量什么。


    时越沉默的做着练习册，忽然听见连嵩叫了她一下。


    时越回头，“有什么事吗？”


    第30章 棱角


    连嵩笑了一下，他长得很白，是那种不亚于欧美人的白，五官也不错，但是因为过白的皮肤，让他的帅气显得有点阴柔。


    他看着时越，他和时越没什么交情，偶尔几次有交集的时候也是因为季言礼，时越对季言礼总是出言不逊，一点不客气，季言礼却从不在意，这让连嵩对时越有点另眼看待。


    他和季言礼做朋友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却非常清楚，季言礼不是一个没棱角的人，他从北京来到北城，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一开始学校里总有混混向他挑衅，起初他没怎么在意，后来有一天和连嵩一起被堵在小胡同里。


    两个人都使出全力打了一架，连嵩这才看出来，季言礼打架能力很强，其中的一个头头被他打的胳膊骨折，上报了学校，但是季言礼却什么事情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甚至学校连个警告的处分都没给他。


    而那个骨折的人，最后却转学了。


    “你平常喜欢什么？”连嵩问时越问题的时候，下意识还看了一眼季言礼，时越的心一惊，难得有那么一点慌乱。


    “你问这个干什么？”时越做出防备的姿势。


    “你别误会，聂玉茜快过生日了，我们两个想买点礼物，也不知道女孩喜欢什么，所以来问问你。”连嵩笑着解释了一番。


    时越的心瞬间冷了下去，裤脚上的水一上午都没怎么干，阴阴的，此刻正传出丝丝不断的寒意，让时越觉得从头到脚都冷得彻底。


    时越又看了一眼季言礼，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敢和时越对视。


    时越心领神会，估计是要追聂玉茜，所以想买个一举两得的礼物。


    她摇摇头，“我和聂玉茜不同，我喜欢的她未必会喜欢，你问错人了。”她的语气丝毫不客气，没有给连嵩一丝一毫的情面。


    连嵩被时越兜头一盆冷水浇过来，有点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皙的脸也红了，他很少被女生这么干脆不给颜面的拒绝，尽管他对时越没有任何的想法，但是他也觉得难堪。


    他不自觉看向季言礼，季言礼无辜的耸耸肩，一副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我真服你。”连嵩对着季言礼竖起大拇指。


    时越转过头，内心觉得唏嘘，同人不同命，她今天过生日，没有一个同学知道，自己的父母也毫不在意，而聂玉茜还没过生日，就有两个人为给她挑礼物而殚精竭虑。


    她摇摇头，又开始写练习册了。


    遇到难题，她就折上，回家都抄到错题本上，归类总结，自己一点点的攻克，实在攻克不了的，她会在下课的时间去老师的办公室问。


    晚饭时间，时越一个人去了食堂，还偶遇了柳茵和郑秋梧一行人，她装作没看见，低头吃饭。


    回教室她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学习。


    郑秋梧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在时越的桌子上放了一块小蛋糕。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今天生日吧，生日快乐。”郑秋梧讨好的对着时越笑。


    时越怎么也没想到郑秋梧会知道自己的生日，她震惊的看着郑秋梧，“你怎么会知道？”


    “你自己都忘了，之前闲聊的时候问你星座，你随口说的。”


    时越觉得感动，她看着那块小蛋糕，不是很精致，但是她知道，郑秋梧的零花钱也不多。


    “我们一起吃吧。”时越将蛋糕打开，和郑秋梧一人一根叉子，分享着蛋糕。


    上课铃很快响起，时越将蛋糕收好，于斯也回来了，时越看着郑秋梧，忽然握住她的手说：“谢谢你。”


    郑秋梧摇摇头，“是我对不起你。”


    “没有，你别多想。”


    时越知道郑秋梧说的是她没有坚定的选择她这件事，其实她早就释怀了，这世界上没有坚定选择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实在是记恨不过来，要是原来，她可能会怨天怨地，但是现在她想开了，没有人坚定的选择她，她可以坚定的选择自己啊。


    于斯坐下座位看到时越桌子上的蛋糕愣了一下，问道：“你今天生日？”


    时越笑笑，“对呀，快祝我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于斯很郑重的说道。


    “谢谢。”时越冲着于斯笑弯了眼。


    季言礼正好进来，看到了这一幕，他咬着牙有点不爽，印象里时越这么对他笑的时候，简直屈指可数。


    他坐到时越后面，不经意看到时越桌上的蛋糕，心里一震。


    “你今天生日？”他扯着时越的肩膀问道。


    “不是。”


    “是，她今天……”于斯惊讶的看向时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不是刚告诉自己今天生日吗，为什么要跟季言礼撒谎？


    时越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大方一点，她对着季言礼笑了笑，“对啊，快祝我生日快乐。”


    季言礼看着时越的假笑，配合着她，“生日快乐。”


    “谢谢。”时越转过头，不再说话。


    季言礼很快又出去了，三节晚自习都没回来。时越在下课的时候，吃完了那个属于她的小蛋糕。


    晚自习下课，时越穿上雨披，天却已经不下雨了。


    她拿着纸巾擦了擦自行车的坐垫，再骑出去的时候，就不是出校门的第一名了，她隐藏在人群里，默默的朝着家的方向骑车。


    前面的路口左拐，她刚要拐过去就看见一辆自行车横在那里，她赶紧刹车，走近了却看见了自行车的主人，季言礼。


    “好巧。”时越打了招呼，准备走人。


    “不巧，我在这等你。”季言礼的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淋雨过来的。


    时越看着季言礼的书包难得鼓鼓囊囊的，心下一动，笑了，“你不是来送我生日礼物的吧？”


    “是。”季言礼目光灼灼，“跟着我。”


    季言礼骑上车，转头示意时越跟上。


    时越难得的听话，一路跟着他骑到了江边。


    季言礼从包里掏出一大把仙女棒，递给时越一把，他掏出打火机，很快，脆弱又美丽的烟火出现，时越怔愣的看着，一动不动。


    “可以许愿，会灵的。”季言礼提醒时越。


    时越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跟神明说：我想要的我自己会争取，但希望今天祝福我生日的这三个人都健康开心。


    第31章 裂纹


    时越睁开眼，对着季言礼笑笑，她难得内心柔软似水，她自诩是一个坚硬无比的人，此刻也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裂纹。


    “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烟火燃尽，时越再次对季言礼真诚的道谢。


    季言礼没说话，又递给了时越一把仙女棒，默默用打火机点燃。


    时越这次挥了挥，烟火在夜色中变得恍惚，世界变得模糊，她没有开心到拿着仙女棒到处跑的程度，只是随手挥舞着，意识到季言礼在拿手机拍她的时候，她一个怔愣，表情有点呆。


    “我不喜欢拍照。”她轻声说。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女生都喜欢……”季言礼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知所措。


    时越苦笑，她很清楚，季言礼所谓的女生都喜欢，无非是聂玉茜喜欢，或者之前和他关系不错的女生喜欢。


    “没关系。”时越没忍心继续刺季言礼，他毕竟送了她生日礼物。


    “我回家了？”时越看着手里两大把燃烧完的仙女棒，试探性问道。


    “嗯。”季言礼又开始掏书包，递给时越一个礼物盒，“送你的，我挑了好几条街。”


    时越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第一个反应是拒绝。她现在没有什么钱可以回礼了，这种不必要的人情往来只会占据她的金钱和精力。


    “给。”季言礼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将礼物塞到她手里就跑。


    “回家慢点骑车，明天见！”季言礼喊着。


    时越沉默着看着季言礼逃也一样的骑车走了。她笑笑，低头看了看手里小小的礼物，小心翼翼的装在了书包里。


    回去的路上，时越的心情很好，她短暂原谅了这个世界，就连最讨厌的雨水，也觉得清新。


    回到家，蔡凤霞还在斗地主，看到她回来，站了起身，有点不自然的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你今天生日，没给你做什么，拿着去花，省着点花，我们家今时不比往日了。”


    时越接过，到底还是说了句：“谢谢妈。”


    蔡凤霞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回去继续斗地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