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恩并不在乎这群人的动作——他一根指头就能摆平。他冷冷望向不知死活的哈玛雅。


    “只是为了清场。”女人后退，说。“他来了。”


    贝恩抬头。


    黑漆漆一副大翼在空中飞快滑翔，稳稳落定。阿尔弗雷德把一套蝙蝠装空运到了阿富汗，布鲁斯韦恩在异国也化身为黑暗骑士——涂层为线性粒子新材料的蝙蝠翼张开，悍然挡住了门口雇佣兵射出的子弹。同时蝙蝠侠果断发射几枚蝙蝠飞镖，把还站着的男人彻底放倒。


    贝恩冷笑着掰了掰手指，向他走去。


    “你竟然从监狱跑了出来。但我会让你清醒意识到，你终究也只是温室盆栽。”


    蝙蝠侠刻意低沉沙哑的嗓音回应道，“监狱一游确实值得我铭记！不过你还没发现阿富汗是我困住你的另一座监狱吗？”


    他们握拳臂力相抵。


    蝙蝠侠咬牙，“你想怎样回哥谭市？游泳吗？别再指望能使用那架飞机。我被抓来扔上去时，随手贴了个定位追踪器。军方让导弹对准它，命中也不是难事！”


    一路重伤半死不活的蝙蝠侠——贝恩意识到自己轻敌。


    “是吗？那我不会再犯错！”


    他的力量依旧胜过对方。一个反拧！挥拳朝蝙蝠侠腋下重重揍去。


    蝙蝠侠被揪着躲闪不及，结实吃了一记，纵然有凯夫拉诺加强护板，肋下依旧感到疼痛——这就是不禁欲的后果。他仿佛听到店长在这么一本正经地说。


    他闷哼一声，曲肘，绞术顺势圈住贝恩，一手拳头重击向贝恩的弱点：他的面罩。


    砰砰砰！精准狠。碳纤维加强外骨骼拳击手套。轻而易举打坏了面罩上的输气管。


    贝恩一下子被剧痛冲击得摇晃不稳。他猛地抬肘再击向对方胸甲！


    布鲁斯放开了他。


    不必蝙蝠侠再动手，他自己像被活生生抽去筋骨，肉眼可见越来越虚弱。像被逼入绝境的猛兽犹要挣扎，贝恩一手拼命摁下面罩极力呼吸，一面恶狠狠朝蝙蝠侠冲去！！


    他被轻松闪避开。


    贝恩撞倒了院子里的磨盘，木桶，打翻一地残羹狼藉。失去了镇疼剂的身体，疼痛像山一样碾压而来，他瘫倒在地，剧烈喘息浑身发颤。


    蝙蝠侠没有过来乘胜追击。他望着贝恩，似乎是叹气，随后，转头望向院子里那个做饭的小土坯屋子。


    门被推开。


    贝恩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穿本地装束但绝不是本地人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牵着小羚羊般的女童。


    小羚羊奔向母亲。被抱在怀里，棕眼睛望着自己。


    贝恩含混地叫她，塔莉亚。塔莉亚。


    青年扯下头巾露出一头短发，黑眼睛熠熠打量近半昏迷的贝恩，“真可惜。”他低声道。


    见贝恩几乎要因缺氧与剧痛昏死过去，店长朝他伸出手，“表明我诚意的小见面礼——”


    他拨动了贝恩脸上皮肤肌肉骨骼组织的时间。往回。


    在多年之前，深坑监狱拼死护住塔莉亚的贝恩，也是个面容不错的波斯小帅哥啊。


    高挺的鼻梁。坚毅的唇线。淡褐发色和一双浅蓝眼睛。


    面罩从复原的脸庞上脱落。


    店长一边欣赏自己的成果，一边淳淳教诲说，“有句话叫，舔狗舔到最后只是朋友。说得完美契合你。你毁了容，戴着面罩维系生活，都不像个人。所以塔莉亚连睡一晚都不会考虑你啊。”


    贝恩呆怔半躺在地上，他感到久违的自然呼吸——没有面罩，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鼻尖！！但他下一个瞬间，就朝店长发动突袭！！


    蝙蝠侠肌肉紧绷蓄发，但他终究没有出手。


    因为，店长不过又略动了动指尖，贝恩挥出的拳头嘎然而止。他重新疼得滚倒在地，狰狞的脸中央露出两个洞呲呲通风，完全是新毁容状态。


    “嘿，要谈判吗？”店长再问。他充满耐心。


    蝙蝠侠沉默地在一旁，望着他让贝恩复原再毁容，复原再毁容，重复循环，就像在驯一条烈犬。


    贝恩嘶吼着，只要试图击倒他，马上就会被剥夺时间。


    “我希望能和你好好谈判。”店长从容再说道。布鲁斯发现他将贝恩玩弄于鼓掌之间死去活来却没有一丝愤怒情绪，只有认真和平静。


    时间不可战胜。他有这个自信。


    在又一次变回容貌完整的脸后，贝恩瘫在地上，呼哧大口呼吸，没有再发起新一轮攻击。就像一条狗被电了许多次后，终于学会不要咬电线。


    “看来我们可以谈一谈了。”店长说，“我建议你先休息一下，吃完手抓饭——时隔多年尝尝真正饭菜的味道不香吗？厨房里还有。谁要再添都可以。我可是花了功夫才做出来的食物啊，最好不要浪费。”


    他目视院落。哈玛雅早知道他不凡，正在低声和女儿解释说叔叔在变戏法。


    贝恩躺着，双眼茫然。


    其余雇佣兵已经把他当成神，齐齐高举武器，在地上顶礼膜拜。


    布鲁斯望着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亲密对象，望着他吻过轻咬过的那双手——他喉咙发干，胸膛下心脏剧烈跳动，可他自己知道，这也是因为本能感到巨大威胁——时间领主轻描淡写所能达到。


    他依旧思索着针对性策略。从冷凝急冻武器想到了牢牢死系住的束缚带。也许荒唐可笑，毫无用处，但----布鲁斯韦恩就是要以凡人之身，挑战不可能。


    第25章 滚鸡蛋


    =======================


    “到了现在，你该不会以为，塔莉亚最后的依仗，哥谭市那枚待爆的核弹是真的吧？”


    终于能开始谈判的店长捧着一杯热乎乎加盐的当地咸奶茶，放到贝恩面前。


    波斯男人直勾勾望着他。


    “一早布鲁斯就怀疑上了。他是个观察力非比寻常的人，好吧，说严重就是有点儿被迫害妄想症——”纵然店长委婉克制地评价，他身旁的本尊还是绷紧了唇线。


    “别介意。”店长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继续告诉对面的人：“在布鲁斯发现有人用他的指纹买空大量期权的时候----”


    “要更早。”蝙蝠侠摘下了带着尖耳的石墨头罩，他的乌发比其还要光泽浓黑，他扬起刀凿般的下颌，“在我第一次带塔莉亚去你的店里时。我发现你一直在留意她。我当时就有个假设，如果你煮的那锅喜马拉雅汤面的目标不是我，是塔莉亚。那么她会是什么背景。我从那天开始就在挖掘她的秘密。比你以为的还要早知道她是杜卡的女儿。”


    店长朝他赞许地笑了下，严肃转向贝恩，“你们对哥谭市所筹划的一切，相当可笑。塔莉亚自以为继承了影武者联盟首领的遗志吗？实际上那只是杜卡自己给自己找的逃避理由，他不愿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所以不愿意接受你，把你赶出联盟----这样就能避免想到，他没有去救他所说最爱的妻子，你才是最后那段时间保护了他们的人！”


    “如果塔莉亚对这点有异议，我是个以理服人的人，很乐意当面和她辩论。”


    贝恩忍受着他的自认讲道理：尽管此刻容貌无损，他之前还是领教了循环被割去鼻子嘴唇的痛楚。这也是最终令他坐下来听谈话的原因。


    “哥谭市有自己的问题，但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丹特法案在议会通过，□□持续撤离外逃，不然就只能进监狱或者领受死刑。韦恩集团在城中兴办教育大手笔招募工人进行市政基础工程建设，这会带来什么——你和塔莉亚是不是在穷乡僻壤长大，没有进过大学受过教育所以看不懂这代表的含义呢？”


    店长的表情非常真诚，一副我会和你们耐心慢慢解释的模样。


    布鲁斯心想原来<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话用温和的语气说出来杀伤力更大。


    贝恩冰蓝的眼睛里有怒火。但他不愿意就此辩论说他们自学，塔莉亚更是去过真正的大学——


    “简单来说，你们对哥谭市及影武者联盟的使命理解全都错了，走上歧途。适时纠正合情合理吧？”


    “还有塔莉亚理解的杀父之仇，杜卡不是被布鲁斯杀死。是他被击败，没能逃走，死在脱轨的高空轨道车上。我能让那一幕令她身临其境看一遍，再问她，一个人说你家里有苍蝇蚊子所以要炸毁你家，你把这人推出门应该不应该？他冲来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死，屋主要负责吗？”


    “如果她执迷不悟还要继续视哥谭市或者布鲁斯为目标，贝恩先生，先说她不可能成功。而我保证她余生都会被关在阿卡姆精神病院，与一帮疯子为伍。我能打造一个房间，让她母亲之死永远在眼前循环。”


    “不！”贝恩说出了谈判以来第一个词。


    身旁布鲁斯听到这种折磨人的办法也禁不住微微皱眉。


    店长若有若无地低低叹息，“谁都不想那样。包括我。”


    “所以，我还可以提供另一条路。你和她，从今往后不许再离开阿富汗。”他再次微笑着说，“这里有塔莉亚最后的亲人。哈玛雅手中藏着她母亲当年的遗物。也许，看了之后，塔莉亚能顿悟到底要利用手头上的资源，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