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身边跟着的那个穿定制灰蓝西装的人，即他的伴侣，忽然望向自己。卢瑟立刻露出属于小孩子的得体灿烂微笑——虽然，对方那一眼令他脊背上汗毛倒竖。


    店长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卢瑟先不提，他沉默不语，感觉到又一道视线，询着来源望向也受邀来采访此次文化艺术展览的记者克拉克。


    克拉克果然望着年幼的小卢瑟皱起眉头。他当然不会是像自己一样能看到这家伙在未来试图掀起什么风波。超人他只是拥有透视眼，看清了这孩子身上，瘀伤不断，重重叠叠。


    于是，店长找了个机会离开被重重包围寒暄的布鲁斯，他捧着一杯鸡尾酒，走向穿着一本正经工作衬衫的克拉克，他直接低声问，“你知道那孩子被他亲生父亲虐待了。”


    “是的。店长。这真令人不敢相信。我想帮助他。”克拉克沉声道。


    店长思索了一瞬，“克拉克，你知道，人有时候会是一种忘恩负义的生物吗？有时候，你帮助的对象，会琢磨怎样置你于死地。究其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你太强大，超出他们的接受范围，神一般的力量只给他们带来恐惧。”


    “你是说——”


    店长点头。“大概可以叫，憎神主义者。”


    镜片背后，克拉克纯净的蓝眼睛流露一丝悲哀，但他并不动摇，“我不能因为还未发生的事情，就对现在需要帮助的人，一个弱小的孩子，视而不见。”


    店长欣赏地拍了拍克拉克肩膀，“好。坦然接受人性如此，依旧拥有一颗善良温暖的心。克拉克，我会帮你。”


    克拉克浅笑，但随即他望着店长又有些担忧地问，“你说的憎神主义者，包括布鲁斯吗？”


    “放心，布鲁斯和这小疯子可完全不一样。”店长斩钉截铁地回答，“类比来说，是大黑猫和毒蛇的区别。你愿意抱着大黑猫蹭他亲他爱他是不是？哪怕他有攻击性，想朝你亮爪子。或者想等你睡着了咬你，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不，我不想亲一只黑猫。”克拉克微笑说道，“但这比喻蛮有趣。”


    两人相对一笑，店长望向人群中的布鲁斯。他一袭完美裁剪的黑礼服勾勒出长腿宽肩窄腰，搭配着自己西装颜色的灰蓝条纹领结——这家伙无时无刻都要营造出一对儿的感觉。


    布鲁斯也隔着人群朝自己望来，目光不满他撇下他——扫了一眼身边的克拉克，略点头，转回关注店长，朝他遥遥举起杯子。


    “布鲁斯不喝外面的任何酒水饮料。他足够自律。”店长向他举杯和应。


    两人这般配合摆拍，又当场谋杀了几张菲林。


    布鲁斯这才满意转头，他被引荐给一位卢浮宫那边负责此次雕像外展事宜的女士。店长望着这一对男俊女俏的模样又微微愣了愣。那位女士，高挑丰貌如古希腊女神，那种美堪称碾压他从前认为最出色的塔莉亚----果然她可不是一般人。


    天堂岛的公主，亚马逊女王与旧神宙斯的女儿。


    店长快速阅读着她的过去，看到她曾经爱上一个叫做史蒂夫的飞行员，史蒂夫则是足够配得上这份爱意的优秀男人----危急关头他决绝地跑向飞机，开出最后一枪，青年的蓝眼睛里有爱意与犹豫，但他还是选择壮烈牺牲。


    戴安娜，因为你，我有勇气赴死。这是史蒂夫最后未来得及告诉爱人的话。


    他曾和初来人世间懵懂的她说，普通人不打仗的时候，会吃早餐，然后工作，结婚，生几个孩子，一起白头到老。


    “那是什么感觉呢？史蒂夫？”


    史蒂夫避开她嫣然的目光，结结巴巴说自己也不知道。


    戴安娜没有得到答案。所有的期盼希望就像落下的雪，还未凝固已经成灰。自他牺牲百年来，拥有漫长寿命的戴安娜没法再爱上另一个人。一直孤独地活在人间。哪怕有的未来时间线，她尝试和正义联盟的伙伴超人，蝙蝠侠恋爱，最终都成功不了。


    店长惋惜，惆怅----他一仰脖子喝下一杯宴会鸡尾酒，这是白朗姆酒、青柠、柠檬、白砂糖、苏打水、薄荷加了碎冰的莫吉托、令人头脑清爽冰凉之极。


    唯一真挚的爱情多甜蜜珍贵，他看得更清楚了。可这副作用，真不能轻易跳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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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鹰嘴豆烤面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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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修长的手指捧着那杯装饰用鸡尾酒，他站在某个显眼的聚光位置，正对着戴安娜谈笑风生。布鲁西宝贝魅力值全开的人脸带笑容间或扫一眼全场，收获无数爱慕艳慕视线的同时，他顺便重点监视展厅那头店长和克拉克的动静。他们在密切接触——布鲁斯判断，他们好像有个什么计划——接着店长与超人先后离开了展厅。


    这两是一伙儿的还能更明显一点吗？不过他们总不至于去私奔。布鲁斯心想。他的眼睛在室内如博物馆一般的源显色性光照下蓝得动人心魄，幽亮中似乎还夹杂了一抹忧郁的紫。他像奥古斯都一样站在这，气度仪表足以惊艳所有男男女女。他拒绝迈开腿去追踪店长——他甚至有点儿气愤。布鲁斯干脆把注意力集中到对面这位美人身上，他们聊得投机不是吗？他把戴安娜看成是个寻常的，但拥有美貌的女人，这类人他见过许多。当然，面前这位历史学识渊博了些。


    他们兴致勃勃讨论了古罗马史学家迪奥所著的两卷著作。同意提比略皇帝在心灰意冷厌烦了宫廷权力斗争后隐居在那不勒斯离宫直至七十七岁去世。感叹他虽然在后世名声不好，实质无愧为一位才干明君。


    相谈甚欢。哥谭王子手腕上名表的指针走过了一刻钟，那两人才重新齐齐出现在展览厅里。布鲁斯眼尖地判断，店长的头发西服都有些微微地凌乱褶皱感，不再一丝不苟。


    活见鬼。克拉克的记者发型也乱了。


    简直像他们两——店长伸手也埋入别人的黑发间吗？——岂有此理。布鲁斯脑子里的理智硬是纠正两人偷情逻辑并不成立。他气愤地想，超人的时间就这么短？这事一定有什么内情。


    “您有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戴安娜抬眸冲他低语，她的法式英腔听起来动人委婉，“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样察觉，您心爱的的伴侣刚刚和另外那个戴眼镜的俊美大男孩一起失踪了一会儿。”


    布鲁斯眼神变犀利，他注视戴安娜。“你是什么人？”


    “一名女人，活得久一点的女人。”戴安娜微笑回答。“所以一点儿忠告，您别胡乱猜疑，也别表现得太有控制欲，亲爱的韦恩先生。毕竟有心爱之人相伴身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啊。”她的语调还带着一点儿不易察觉的伤感。


    不过现在布鲁斯无心去探究她了。他冲她略点头，一手插兜走向店长。


    “嗨！亲爱的。”


    他刚开口，店长就朝他一笑，“你又认识了不错的人噢。”他看向朝他招手的戴安娜，回礼——


    这不公平。布鲁斯想。甚至叫倒打一耙。


    店长在他更气愤之前把手搁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捏握安抚着他。“等着看好戏吧，布鲁斯。”他顿了顿又问，“你对于莱克斯集团的业务有兴趣吗？有个收购的机会，近在眼前。”


    布鲁斯在其后的展会时间都让店长亲密挽着他。他也很快明白店长指的是什么。当老卢瑟踌躇满志站在展台中央向诸位来宾展示本次与卢浮宫的合作时，他身后的大型投屏并未出现同步企业项目介绍，触目惊心的可怕内容浮现——


    关于他怎么虐待他的儿子小卢瑟。


    简直像在他私宅里装了秘密高清摄像机，清楚拍下就在昨夜，他对着儿子拳打脚踢，叫他跪下，脱去衣服——皮带猛抽那单薄的背，最后还揪着那金发，命令小卢瑟躺到洗手间地板去过夜。


    宾客哗然。他们都是体面人。也许关起门来都有某种见不得光的黑暗行为，但是居然被这样直白暴露出来？老卢瑟完了，他一直塑造的慈父友爱成功企业家形象彻底毁灭。


    在场的数十名来自不同媒体的记者们更是疯狂拍摄着一切，要抢先发出大丑闻稿件。老卢瑟脸膛从涨得通红转惨白，他直直杵在那。小卢瑟嘲讽地发现，这么个暴君居然还会微微发抖。


    老卢瑟突然一把掐住儿子脖子，“你干的！”


    小卢瑟咳嗽，极力呼吸，他并不害怕却极力挤出眼泪，他自己知道并不是自己，但他也完全不感激戳破这大谎言的人——怜悯他吗？多可惜，本来他已经计划了至少十种方法弑杀暴君顺利让自己变成富有的孤儿。


    疯狂的老卢瑟被拉开，等着他的是匆匆赶来的大都汇警察和国家社会福利部人员，他今天后名声狼藉，还要面临名誉财富雪崩的后果。包括他在内，在场人士大都认为这是可怜的小卢瑟逼不得已安装在家中的摄像头，他试图自救，多勇敢聪明的孩子——除了布鲁斯。


    他看到暴虐影像的瞬间明白克拉克和店长失踪的十五分钟里，他们干了什么。店长被超人的超级速度带动一阵风般跑到了卢瑟家里，店长让时空重现小卢瑟被虐一幕，用克拉克的镜头拍了下来——回来后超人再以无人看清的毫秒速度，更换了老卢瑟做演示时插的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