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不需要舰队！”黑暗君主盯着打开的传输空间，太阳系蓝色的星球在那一头缓缓自转。“新征服的起点！”


    地球大半是海洋，方程式一旦开启……指挥官一点也不愿意美丽蓝色星球变得赤红。他承诺过布鲁斯。


    地球哥谭市郊外广袤的平原上，巨大的欧米加符号像烙印一般，红亮渐刺眼。anti-life反生命方程式在符号内升起第一段。


    不！


    指挥官决意阻止。他的决心如此强烈，但他没料到自己身上居然真的藏着另一个反生命方程式！


    时间之力出手的瞬间，他感到身体内部如同要崩裂开！太强烈太痛苦，他咬着牙，几乎尝到血腥味。那同样的欧米加符号在他瞳孔里不断明灭，足以毁灭星球的两股类似力量碰撞，彼此撕扯！loneliness孤独对应loneliness孤独，despair绝望对应despair绝望，一个个元素硬生生碰撞，势均力敌同归于尽般湮灭！直至，元素love来临。


    爱，等于什么？


    反生命方程式地球那一段宣布，爱等于谎言。你忘了吗？有个声音，指挥官自己的邪恶声音。好好想想你从哪儿来。你陷入谎言才到这里。好好想想谁囚禁的你。


    指挥官的灵魂这边镌刻的却是，爱，等于永恒的失去与孤独。你那么难过，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你还记得因何而孤独吗？


    我因何孤独？


    爱为谎言吗？


    我……确凿见过“爱为谎言”的片段公式在黑暗中明灭。


    一幅画面，清晰地在指挥官眼前展开。那是他经历过又忘记的碎片。哥谭市沦为火山地狱的背景下，他愤怒伫立，爱等于谎言的方程式片段在远方闪烁。布鲁斯伤痕累累，蝙蝠侠残破不堪，他被拖来他面前，他愤怒扭头不看他，直至达克赛德亲手扯出了他的心脏！！


    他触碰他毫无生气惨白的脸，直勾勾看着心脏位置的窟窿。指挥官木然站着，他发疯卷起时之漩涡，吞噬毁灭那世界的一切。他抱着布鲁斯，迟钝地想也许能分他一颗心脏，他就会……


    噗通噗通。


    这是两颗心脏一并跳动的声音。


    他又看到了布鲁斯，衣衫褴褛，面容不再。他成了毁容的流浪汉。


    ——纵使你疲惫，衰老，容颜不再，穷困潦倒，那又有什么关系？自己曾经提笔郑重地写过这么一封信，“我依旧会喜欢你。”


    我的目光无法从你专注工作的背影上离开。我记得你掀起黑T恤脱衣的模样。你在雨中摘去头盔，坚定的身影光彩照人，永难磨灭。


    我已对你做出最完美的安排。


    雪松树滴下冰凉的露水，冷白色的野蔷薇已凋零，长眠于此的人，墓碑上刻着，布鲁斯·韦恩。


    看一眼就让心冻结。他又一次失去了布鲁斯。


    指挥官的瞳孔放大，他想起自己孑然一人走向郊外，那一刻想的是，既然抹除方程式是布鲁斯未完成的心愿，那我就帮你办到，哪怕以强行自毁的方式修改。他写下“爱，等于永恒的失去与孤独。”


    宇宙冻结，造物焚毁，我也不会忘却。我只是已厌倦重复不断失去的无限时间。


    欧米加符号黯淡化去，更多回忆片段狂卷而来。我为什么看着你被挖心？我为什么愤怒之极——墓前的凋零蔷薇落下，他曾见过类似气质的墓园，雕塑长满青苔，韦恩的墓园……谁牵着他走向那？指着墓穴说要埋在这……是那个穿着送葬款黑西装，展开罗盘的布鲁斯！！！


    浩瀚无垠的罗盘。金色的忏悔罗盘。


    愤怒由此而来。


    蝙蝠侠亲手打造出，囚困时间领主之地。那么多蝙蝠侠都提供了奇点构筑罗盘世界的地基——和布鲁斯拥有同款面容，不同经历的蝙蝠侠，那些不义蝙蝠，狂笑蝙蝠都从记忆深处雪片般飞出。


    都不是他。


    独一无二属于我的布鲁斯。我在不同的时间空间寻觅他。


    他脖子上居然亮晃晃带着项圈。那项圈又转化变为戒指，在巴黎银塔餐厅的场景下，我装作什么寓意也没有，给布鲁斯套在无名指上。


    项圈因何而来？


    记忆里他生命力枯竭气息奄奄筋骨断裂的惨状让指挥官感到心脏疼痛不已。愤怒变得微不足道。那个白发的老态布鲁斯挣扎抗拒，他强行给他带上，宣称待他如最爱的宠物。


    是宠物吗？


    他在纽约舞会上一见到耀眼王子布鲁斯就喜欢他。那时或许是。


    失去哥谭暴怒将灵魂宝石掷他脚下的决绝蝙蝠侠，令他又一次动心而不自知。


    他无法放手，他明明也喜欢与他亲近——他居然安心地让他剃胡子。


    布鲁斯咬牙宣称是他丈夫……他对他充满独占欲，恼火他收集了一庄园的布鲁斯。


    “你好好探索一下，我的身体和狂笑有什么不同？”布鲁斯贴近他耳鬓，呢喃说。


    依旧和方程式抗衡中的指挥官死死咬着牙尖，他不合时宜地想笑。


    布鲁斯，你才是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他也是布鲁斯眼中银河般璀璨，恒星般耀眼的时间领主。


    指挥官真地灿烂笑了。他死死抵抗着反生命元素对自己的叠加吞噬，再次将爱等于什么的答案写下，与整个反生命方程式碰撞抗衡！


    爱为变量，真正的爱无坚不摧。


    绝望、孤独、所有反生命元素如海浪冲击中一触即溃的沙砾城堡。


    更多记忆的屏障哗啦碎裂。


    爱等于什么？他观摩过答案！他的布鲁斯，在不义宇宙也修改过反生命方程式！


    第十元素金属武装蝙蝠战甲的他以人类之躯，发起挑战。他攻击方程式薄弱片段，他认定，爱，等于稀世珍宝。他强悍扭转所谓神明的定义。


    “我们回家吧，布鲁斯。”他朝他伸出手。那是一个完美的家，哥谭美丽富裕而宜居，布鲁斯父母双全。


    他最爱的母亲玛莎总是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指挥官莫名熟悉……布鲁斯曾交给自己保管过母亲的遗物。


    遗物？！


    暗巷里沾血的珍珠滚落一地。


    不要紧，我会用新的方式还给你。自己气息奄奄最后想。


    ！！！


    想起来了！！地球也遭遇过疯狂的达克赛德入侵！指挥官绝不容忍包括达克赛德在内的一切敌人糟践蓝色行星！！


    他曾展开时之护盾，薄薄金光笼罩整个地球，轻易抹去攻击----那恢宏壮丽的终极武器，转瞬之间也伫立高空，即将搅碎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间线！


    ！！！


    宇宙灭绝？


    他彻底记起，自己怎样阻止：燃烧包括生命力的一切。囊括了那串珍珠项链。布鲁斯交给自己保管的母亲遗物。


    弥留之际他这么想。新的项链会还给你，新的人生，祝你幸福。


    他用最简单最快的方式解释一切，随即倒在布鲁斯怀里烟消云散。


    噗通噗通。他听到……


    “为什么我只听得到一颗心在跳动？”布鲁斯蜷着指腹轻轻摩挲他胸口问道。幽暗的光线下，他的眼里满是未说出口的爱意。


    “那么请你留下来，今晚。”布鲁斯仰头，望着他说。他流露出直白占有欲。


    “您能否告知真实全名？”他靛蓝色的眼睛蕴含着戒备和，一抹淡淡笑意。


    以及最初的最初，那个灯火辉煌的筹款晚宴上，他一眼万年，看到了哥谭王子布鲁斯韦恩的一生。他的故事磅礴而孤独，他的灵魂柔软又顽强，一切时间线收束在指挥官掌中，千丝万缕的罗网，是生命里无数种选择与可能。时间领主像蜂鸟般一头撞了进去，以无限包容耐心引导他走向幸福，骄傲地自以为能功成身退，飞出蝙蝠翼控制独占笼罩下的影，完美远去无痕迹。


    一切命运由此注定。不可控从来不是计划和命运，是感情。


    无所不能强大的时间领主唯独控制不了感情。


    噗通噗通。


    这是两颗心脏一并跳动的声音。店长与布鲁斯的。他们耳鬓厮磨，他们肌肤相亲，热吻。他也被他扣紧十指，半推半就拉去探索身体，他记得手掌下方剧烈搏动的生命美好。


    指挥官闭上眼睛。


    噗通噗通噗通。


    这声音稳健有力，将所有反生命元素强悍一扫而光，他灵魂中的欧米加符号黯然消失——蓝色美丽行星的那块地表，也如同他希冀的一样，长出蓬勃的花田。


    达克赛德最引以为傲的力量被摧毁。


    “杂质”已除，指挥官的两颗心脏齐齐跳动。星辰为肩章，流苏似银河的深红色指挥官制服出现在他身上。他完全彻底想起了所有一切——包括……


    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布鲁斯关进忏悔罗盘，指挥官第一感触不再是愤怒，而是欣赏。由衷欣赏布鲁斯他人类之躯居然突破三级文明界限，能做到这个地步。仅仅凭借浏览过我的全部时间线，他就能掌握不输时间领主的知识。


    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