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赌他能过关，三门课都达标才算数哦，”荻原老师笑里藏刀，“英语也必须满分！”


    海世鱼央：……当着学生的面打赌，真的没问题吗？


    海世鱼央看向三井老师：“老师，您不会也要满分吧？”


    那可是国文诶！


    三井老师转转眼珠：“国文很难拿满分啊……八十五。”


    海世鱼央松一口气：还好。


    三井老师：嘶，我是不是报低了。


    “这周所有作业、考试必须照常完成，上课不许干课外的事。”


    怀疑自己不够严格，宇多老师语气极差地警告道。


    “如果你真的通过检测，以后的所有考试仍然有成绩要求。一旦总排名下降就必须停止你所谓的自学，而且永远不能再这么做。因为如果你会因此退步，足以证明自学是不牢靠的，明白吗？”


    海世鱼央麻木点头。


    荻原老师斜了宇多老师一眼：海世鱼央才高一呢，慌什么。


    不过，作为班主任，她也不好拆人家数学老师的台。


    海世鱼央心里有底了，他笑着问道：“老师，您出题范围不至于超出高中数学吧……”


    海世鱼央暗忖，大学的内容……如果是数学部分，那勉强可以一试！


    “还高中数学？你口气不小啊，”数学老师被海世鱼央的嚣张给气笑了，他把保温杯重重地放到桌面上，“我只出这个学期的内容！”


    全部出偏门内容，易错点重难点，复杂运算。切，就算题量照常，也没时间做完！


    海世鱼央步履欢快地迈出办公室，不管怎么说，老师同意用一场测验来决定课堂时间的自习权，他得到了这个机会。


    回教室的时候，自习课已经开始了。


    绪方诚二试图引起注意：“海世……”


    海世鱼央做了个合上嘴巴拉链的动作：自习课不要讲话。


    绪方诚二啧了一声，用软糖袋拱了拱海世鱼央的手肘，大拇指朝铃木胜云一指：铃木传过来的，吃不？


    海世鱼央：吃！


    绪方诚二：嚯，话不能讲，东西可以吃？区别对待！


    海世鱼央把软糖递给同桌浦岛茜音，他发现浦岛茜音面露不忍地垂着脑袋，她捂着嘴，眼睛死死盯着课本掩映之下的手机。


    海世鱼央：？


    浦岛茜音把手机推到两人课桌中间，海世鱼央仔细一看，瞳孔微缩。


    第30章 论坛


    浦岛茜音的手机上，显示着校园论坛的界面。


    乌野高校的论坛闲聊板块，总是充斥着美食交流、吐槽老师、表白同学等等五花八门的帖子。


    但是今天，闲聊板块被一个学生的名字霸屏了。


    这个名字，海世鱼央不陌生。


    野田涉。


    海世鱼央收起笑容，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他就是之前在食堂里插队的那个人。


    浦岛茜音的眼睛缓缓瞪大，在本子上画了个巨型惊叹号。


    海世鱼央打开自己的手机，浏览论坛。


    不得不说，野田涉现在算是出名了。


    可惜是恶名，他以前欺负同学的事迹被扒了个底朝天。


    论坛里，有一大半野田涉的帖子都是这个系统头像名叫「真实」的网友发布的。


    海世鱼央对这些帖子再熟悉不过，因为它们是折木智也在他的授意下，调查整理出来的。


    折木智也，海世鱼央的生活助理，实际上是保镖加司机，经常会有意料之外的急活。要不是奖金远超月薪，这种工作还挺令人头疼的。


    海世鱼央划动页面，看到热度最高的帖子中「污水桶」这个关键词，他皱着的眉头难以舒展。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视频画面冲击力太强烈了。


    去年那个闷热的夏季，平平无奇的傍晚，最后一道铃声已经播放结束，大家都离开了教学楼，除了一个叫岩佐贞的男生。


    视频中，他被七八人堵在男洗手间里。


    野田涉轻快的声音在画外响起：“你去看看，那个桶里的水干净吗？”


    答案是不干净，水桶里的拖把黢黑肮脏，灰尘悬浊的污水散发出阵阵恶臭。


    岩佐贞的脖子瑟缩着，他已经求饶了，耐不住身后两个混混架着他推着他，把他的头往水桶里摁。


    他的两手竭力撑在湿滑的厕所地砖上。


    视频的画面剧烈地抖动，显然是拍摄者被吓到了。


    这个视频是一个躲在厕所最里间的学生偷拍的，他不敢把自己拍摄的东西公之于众。但是很痛快地将视频匿名发送给了折木智也。


    “像青蛙一样，他还打滑呢……”野田涉挑眉，他的手机荧幕闪烁着微光，“啊！我该回家了。”


    摁头的那人翻起白眼：“拜托，你在扮演按时回家的好学生吗。”


    岩佐贞心里涌起一点期待，他们是不是要走了！那自己应该也可以……


    下一秒，岩佐贞就被那个不满的混混踹了一脚，腥臭的污水灌进鼻子，他身子失去平衡，水桶翻倒，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野田涉放声大笑，几人扬长而去。


    这件事闹得很大，和岩佐贞同年级的学生几乎都有耳闻。


    因为，岩佐贞回家的当晚高烧不退，去医院检查发现是污水进入呼吸道，引起了肺部感染。


    在医院里差点跳楼。


    这算是重量级的事件了，还有一个严重程度不相上下。


    野田涉那伙人想把一个胆小怕黑的男生锁在学校仓库里，受害同学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扒住门框，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三个混混拖着他，居然都拖不动。


    野田涉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都不用动嘴皮子。


    一个眼神就够了。


    瞟了眼看热闹的同伴，他又意味深长地望向仓库的铁门。


    同伴秒懂，砰的一声铁门合上。


    一根手指当即骨折。


    不管是视频还是文字都触目惊心，海世鱼央看着难受。


    这不就是在犯罪吗！？


    不比不知道，相较而言，插队都不足挂齿。


    论坛的有一半消息跟海世鱼央和折木智也没有任何关系，是其他人受到带动，自发揭露的。


    果然是冰山一角。


    浦岛茜音气极：人渣！简直就是无恶不作，之前都没被老师发现吗？


    有，当然有发现。


    帖子里这些动手的混混早就被学校开除了，但野田涉安然无恙。


    因为他向来动口不动手，脏活累活是好兄弟们干，出事了他只会被批几句，而且……他成绩好，家里也挺富裕的。


    海世鱼央给折木智也发短信。


    海世鱼央：野田涉的事情以后不用再报给我了。


    折木智也正在网上冲浪，消息弹出，他立刻回复。


    折木智也：不用了吗？他以后会不会在学校里找你麻烦？


    海世鱼央冷哼一声，如果野田涉没干过这么多糟心事，这个推测会成立，但是……


    海世鱼央：不会，他不敢。


    野田涉的确是不敢。


    早在他和混混蹲点，被折木智也发现并制止之后，他知道了海世鱼央比他家更有权势，他就不敢了。


    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吧，教导主任都罚他停课两周了！


    野田涉继续在班里享受正常人的交际，温馨平静的高中生活像无风的湖面。


    而脱离班级，那些不被关注的边缘人依旧是他戏耍欺凌的对象。


    直到上个月月底，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不管是校内的还是校外的，全部被打伤，并且有人警告。


    折木智也面无波澜地举着手机：“你可以继续跟野田涉瞎混，你也可以继续打人，反正我见一次揍一次。”


    如同海世鱼央的预料，失去了爪牙的野田涉，啥也不是。


    野田涉惴惴不安，他安慰自己，没关系，被打的人又不是他。


    让他气急败坏的是这些帖子。


    热度是从上周开始发酵的，对于霸凌行为，网上当然是骂声一片，但是现实生活中一切如常。


    可能是大家不关注论坛吧，怀着侥幸心理，野田涉松了口气。


    然而，从某一天开始，毫无征兆的，班上所有人都默契地无视了他。


    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对他避如蛇蝎。就好像他是什么很肮脏的东西，生怕被他沾染上身。


    校方焦头烂额，他们接到了家长的联名抗议。


    “学校怎么能放任这种畜牲留在学校，处罚也都是轻飘飘的，请他立刻退学！否则我们会起诉。”


    “校方是打算包庇他吗？那别的孩子呢？”


    “保障安全是学校的义务，开除他！”


    即将被开除的事野田涉暂且不清楚，他这几天十分难熬，同班同学们眼神里满是厌烦、恐惧、憎恶，最终转为冷漠。


    除了老师，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野田涉还是摄影部的部员，可社团里的同学比班上的人更可恶，连活动室的大门都不给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