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氛围让裴颂稍稍放松了一些。


    直到手机显示下午1:45，他才按照地址找到那栋公寓楼。


    大楼外观简约现代，门禁和保安的配置都相当到位。


    这让裴颂多少安心了一些——至少James不可能轻易找到这里。


    电梯直达27层，出门就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裴颂深吸一口气，按响了2704室的门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人，目测身高至少有一米九，比裴颂高出大半个头。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休闲裤，却给人一种优雅而疏离的感觉。


    深邃的轮廓中透着几分东方血统的痕迹，但那双淡棕色的眼睛却异常冷峻。


    "你就是Spencer？"对方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低沉而清冷，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压迫。


    "是的，您好......"裴颂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对方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让他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在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之后。


    "进来吧。"被苏弥称作"表哥"的男人侧身让出一条路，略带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玄关过道装修得很简约，地上却随意地堆着几个纸箱。


    看起来主人似乎也刚搬来不久，还在收拾。


    "Leon。"男人简短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目光冷淡地扫过裴颂，"房间在右手边。"


    客厅宽敞明亮，简洁的北欧风格装修透着一种冷调。


    沙发上散落着几本德文教材，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裴颂注意到，虽然Leon看起来很年轻，但举手投足间都有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感。


    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却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空置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面积比裴颂想象的要大得多。


    落地窗外就是城市天际线，采光极好。


    简约的白色家具和柔软的地毯都透着高级感。


    "房租2000欧一个月，包水电，提供两个车位。"Leon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地说，"有问题吗？"


    这个价格在M大附近绝对称得上豪华了。


    裴颂犹豫了一下，但想到目前的处境，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


    "很好。"Leon转身走向客厅，"房间你随便看，合同在茶几上，看完签字就行。"


    就这样？裴颂有些意外。


    一般来说，合租不都要先了解一下对方的作息和生活习惯吗？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Leon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我不介意你的生活习惯，你也不用在意我的，互不打扰就行。"


    这种冷淡的态度反而让裴颂松了口气。


    至少，这个人看起来不会像James那样过分关注自己。


    签完合同后，Leon递给他一串钥匙："门禁卡、大门钥匙和房间钥匙，车库在B2层，有需要的话自己去物业登记。"


    "谢谢。"裴颂接过钥匙，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异常修长，骨节分明，像是常年弹钢琴的人。


    "我建议你尽快搬进来。"Leon突然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裴颂一眼，"苏弥说你现在的住处不太安全。"


    裴颂浑身一僵，苏弥到底跟他说了多少？


    "只说了你需要紧急换房。"Leon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依然冷淡，"具体原因我没兴趣知道。"


    说完，他转身走向书房，显然是结束了这场谈话。


    裴颂松了口气，快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在玄关穿鞋时，他听到书房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节奏又快又急，像是在宣泄什么情绪。


    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书房门，能看到Leon专注地盯着屏幕，姿态挺拔，侧脸线条凌厉。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为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裴颂想起苏弥说的话——"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确实，Leon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冷漠疏离，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疏离感反而让裴颂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这个人看起来对自己毫无兴趣，也不会试图打破各自的界限。


    现在的裴颂，正好需要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平复心情。


    回到临时住处，裴颂开始收拾行李。


    虽然Leon说可以随时搬进去，但他还是决定等对方不在的时候再动手。


    这种小心翼翼的心态让他有些苦涩——曾经那个开朗热情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收拾过程中，他发现James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都还没来得及点开，手机就被自己直接关机了。


    昨晚的恐惧感又回来了，让他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第3章 暴风雨


    "叮——"笔记本电脑传来新邮件提醒。


    裴颂打开一看，是一封来自M大数学系的邮件。


    发件人"L.Seider"——这不是Leon的姓氏吗？


    邮件内容很简单："下周开始，我会在家准备论文答辩。如果你打算搬家，建议在这周末完成。另外，我的项目组偶尔会来讨论问题，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却让裴颂有些意外——对方似乎也是个学生？


    可是刚才那种强大的气场，完全不像是普通学生该有的样子。


    这时，苏弥发来消息："房子看得怎么样？我表哥没给你脸色看吧？"


    "还好，已经签完合同了。"裴颂回复，犹豫了一下又问，"你表哥好像在puting学院？"


    "哦，他是M大puting专业的博士，好像是AI方向。"苏弥解释道，"不过那家伙超级厉害，听说是保送直博，还拿了好几个国际大奖。就是性格有点怪，一天到晚板着个脸。"


    裴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对方身上会有那种不同于普通学生的气场，原来是个学霸啊。


    不过也是，能在M大读博士的哪个是简单人物。


    "不过你放心，"苏弥继续说，"那家伙虽然性格冷，但做事很有分寸。比起你现在的室友，他绝对靠谱多了。"


    裴颂苦笑了一下。


    是啊，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的呢？


    接下来几天，他开始着手处理搬家的事。


    在大部分东西都是租的家具，需要收拾的并不多。


    他特意挑了Leon去学校上课的时间，把行李分几次运过去。


    每次进出公寓，他都会谨慎地观察四周的环境。


    虽然James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即便在新家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也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Leon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主动把门禁和安保的设置跟他说明了一下。


    虽然语气依然冷淡，但这种体贴却让裴颂感到一丝温暖。


    终于，在周五晚上，裴颂收拾完了最后一个箱子。


    看着这个崭新的房间，他长出一口气。


    虽然还是有些不真实，但至少，这里是安全的。


    正想着，外面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难得今天Leon会这么早从实验室回来，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和项目组讨论事情才对。


    裴颂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待脚步声远去。


    但这次，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下来。


    "我订了晚餐。"Leon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如果你想吃的话。"


    裴颂愣了一下。这是在...邀请自己共进晚餐？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待在房间里。


    现在的他，还没有做好和任何人近距离接触的准备。


    门外的人似乎也不意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很快，隔壁房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快速而有节奏。


    裴颂靠在床头，听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就是他的新生活了——和一个几乎不说话的室友，在一个安静到令人窒息的环境里。


    但至少，这里很安全。


    周六上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断了M市的好天气。


    裴颂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听到阳台传来一阵凌乱的动静。


    探头一看，是Leon阳台上的一摞论文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记得Leon今天一早就出门去实验室了。


    一张纸飘到了阳台护栏的缝隙处，眼看就要被风吹出去。


    裴颂赶紧给Leon发消息："你阳台上的论文快被风吹走了，需要帮忙收一下吗？"


    "麻烦了。"Leon很快回复。


    裴颂走到阳台，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要糟。


    不仅论文散得到处都是，有几张还卡在了防盗网外侧，大风随时可能把它们吹走。


    他试图从护栏缝隙伸手够那些纸张，但完全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