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语霜冷笑,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那人借着失忆,一直利用令仪姐姐的好心好意,现在可算是露陷了。
她得快点告诉令仪姐姐这个消息。
符令仪不在屋内,也不在外面的院子里,叶语霜找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她的踪迹。
她只好在瑶光阁到处乱转,碰碰运气。
结果还真被她碰上了。
符令仪走在外边的小道上,她满脸出神,没有目的地,走得很慢。
一直在默默念叨。
“明明说了在房间里休息,可是人却不见了......”
“难不成,只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令仪姐姐!”叶语霜在远处兴奋地大喊,她忙跑过来,一下子凑得很近,“终于找到你了,姐姐!”
“叶小姐,你不是有事去了吗?”符令仪听到声音回头,微微有些失望,来的人不是她想要的。
“令仪姐姐。”
叶语霜抬起头,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她脸色红红的,衣摆轻轻飘动。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第22章
一袭暗紫蓝纹衣。
越槿右手握刀, 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时,眼角的余光瞟了一抹蓝色远去。
她想到纸鸢上所描绘的凶手的衣着,就是蓝色的衣衫。
那个人杀了无喜, 灭门玄濯派,乱刀砍死瑶光阁的长老。
现如今, 又用纸鸢编织谎言,引她一步步踏入深渊。
随后不着痕迹的离开。
即使再过谨慎, 她还是轻易上了当。
越槿垂首, 她不敢去看人群中符令仪的表情。
“那是......令仪姐姐,你看, 那是!”
叶语霜叫喊出声, 她装作惊讶, 遥遥指着中间那人。
符令仪听不进去别的, 她不受控制地迈出脚步:“越......”
“私闯我门禁地,偷窃污浊禁物,”计佩兰扬声,她抬起一只手, 随即重重放下,“吾等判定, 你与魔教同流合污,罪人,可有辩解?”
越槿一言不发。
说多错多,更重要的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叶语霜见她这样,冷冷一哼:“计长老, 她有什么可辩的,像她这样的人......”
“清姝。”
符令仪打断了所有的喧闹, 穿过人群,喊出了越槿的名字。
“你说实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你为什么拿着那把刀?”
“我听你的解释,只要你说。”
只要你说。
符令仪无视身边叶语霜的吵闹,紧紧盯着越槿,不断地发问。
越槿把刀一扔,砸到地上,她把目光抬起,落在符令仪的眼里。
听她的解释,只要她说?
恐怕应该是担心自己名誉有损,威胁她不要乱说吧。
这个人还是这么的道貌岸然,心机在外。
越槿自暴自弃,这次只能算她倒霉。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们看到了什么,以为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这一硬气激起众怒,袁裴正欲破口大骂,被符令仪挥剑制止。
那剑瞬间带起剑气,尘土飞扬,灵力外放萦绕遍野,让所有人都一时抵挡不住,说不出话。
“符道友,此为何意?”计佩兰定身,语气间不太高兴。
“人是我带来的,她也是我的道侣,”符令仪昂首,她不再看越槿,转而对着众人,“要说惩罚认罪,也该是我重香剑宗的事,与瑶光阁无关。”
她这态度一出,惹得掌门都眯起眼睛,叶语霜很是紧张,连忙替她找补:“令仪姐姐,你别这样,她偷得是我们瑶光阁的东西......”
“你们的东西?什么东西,凶器?瑶光阁偷藏此物不昭告天下,谁能知晓门派其中没有魔教的残党余孽?”
“你!”袁裴气得不行,“我们好心招待你,你竟是如此嘴脸,大言不惭......”
“符道友说得也没有错。”
计佩兰给袁裴下了禁音诀,阻止她再说话:“我们瑶光阁是有私心,但还不至于和魔教牵扯。既已如此,那符道友想如何解决呢?”
符令仪:“我要带她回去。”
“令仪姐姐!这人一直在诓骗你,你看不出来吗?”叶语霜满脸难以置信,她不懂符令仪为什么要出此言论,“她花言巧语,面若蛇蝎,还......”
“叶语霜。”
符令仪第一次直呼了她的名字,那双眼仿若寒潭,冷漠得荡不起一丝涟漪。
“注意你的言行,那是我的道侣,我不容许任何人的诋毁。”
叶语霜心凉了半截。
她的耳边回想起那时,越槿对她说的话。
“我想,凭你,大概是做不到。”
再三争论,瑶光阁愿意放人,但是叶文真情绪寡淡,面对自己心爱女儿的悲伤,只对符令仪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坊间谣言止不住,望道友自求多福。”
此次的行程彻底失败,什么都没得到,还让外面的谣传愈演愈烈。
越槿在回去的路上不敢说话,符令仪飞得太快,即便她外表显得再冷静,也藏不住她焦躁的内心。
她俩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重香山上,越槿从剑上跳下,一时不稳,踉跄了两下。
符令仪头也没回,径直向前。
云凌月早早收到了她们回程的消息,等在了院门口处,正要迎接,却见两人神色都不太好。
符令仪走到门口,突然站定,青衫急速地停下摆动,她没有回头,在二人的注视下开口道:“现在没有外人,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究竟在做什么?”
越槿张了张嘴,她想编一个谎话,想和之前一样乱说一通混过去。
可是她编不出来,因为她有一种奇怪的情感扼制在心头。
她觉得自己很无辜。
世人胡说八道,将罪孽安插在她这个魔尊的头上,凶手逍遥法外,还想让她顶罪,销毁凶器。
越槿不想解释,她不屑于解释,曾经的她不在乎,信与不信都在一个人的一念之间,而不服者没有好下场。
符令仪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问。
她明明那么恨自己。
明明就在怪自己。
是自己的错,是万人唾弃的魔尊让她受尽屈辱和身体摧残,是哪怕假装失忆都在给她添麻烦。
越槿开口问道:
“你想要从我这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她这么问了,声音颤抖了半分,她在紧张。
“我想要得到?”符令仪听到这话,气得侧过脸,声音抬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方才我不管你,任你留在瑶光阁里,她们会在你身上施加各种难以承受的刑罚,让你痛苦千倍万倍!”
“不是我想要什么,是我想听你的解释!”
云凌月见状,赶忙拦住:“师姐,你别动气,发生什么事了,不过是去瑶光阁一趟,到底怎么了?”
“解释,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解释?”越槿昂首,她一脸不服气,唇线抿得紧紧。
“好,你没有做过,那刀是哪来的?”
“我捡的。”
符令仪冷笑:“你告诉我你要休息,然后在外面捡了一把刀?”
越槿闭上了嘴* ,果然,她编不好。
她想把自己没有失忆的事情,以及那纸鸢的事都说出来。
但她的理智还在,要是真说了,符令仪腰间那把剑,下一刻绝对就劈在她的脖子上了。
见越槿又不吭声,符令仪深吸了一口气。
她只想听到这个人亲口告诉她。
为什么就不肯说实话。
还是说,她真的是......
“凌月。”
符令仪语气冰冷,用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告诉所有人,不许给她吃喝,也不许和她搭话,违者门规处罚。”
“你就一直站在这吧,直到你肯说为止。”
说罢,她走进了院里,云凌月站在原地左右为难,她想去劝导越槿,又担心符令仪。
“凌月,进来。”
她叹气,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进去。
越槿留在原地,合了合眼,明明没有人在看,她还偏要站得笔直。
一点冰凉停留在她的鼻尖。
她用手去摸,却感觉又同时落在了她的手背。
转瞬即逝。
一片一片雪花飞舞而落,越槿仰起头,她看到了漫天的白色点点,在黑夜的月光下挥洒。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雪天。
那时候苍茫遍地,战争纷纷,只有阿令的世界丝毫不受影响。
后来越槿才知道,她们是修仙之人,与凡人不一样,阿令更是修仙大道中,最为鼎盛的门派掌门之女。
膏粱锦绣,富埒王侯,这些人的手里哪怕是扔下来的一块布,也是越槿从未触碰过的奢靡。
那样的人,却处处对自己盈盈微笑,关怀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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