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恶役还想说什么,但想到方才越槿提醒她不要太过高调,于是按耐下来,不打算起冲突。
“并非你所想的这样,她是我家中小妹,我们二人来瑶光阁学艺求仙,望道友莫怪。”越槿稍一拘礼,眼眸上抬,看向那个人。
总觉得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来熟悉在哪。
“怪,我怪什么,我与你素不相识,有何可怪的?”
恶役扯了扯越槿的袖口:“阴阳怪气,我们别理她了,走吧。”
那人盯着她俩的手腕处,眼神加深,转而从墙上跳下,挡住两人的去路。
她一拂手,长身背立:“既是求仙门徒,又是拜入何人名下呢,交流交流嘛,兴许我们是一样的。”
越槿挑眉:“袁长老名下。”
“真巧,我也......”
“哦不对记错了,是计长老。”
“我想起来,我好像也说错了,我也是计长......”
“不过掌门刚刚收了我们,现在应该属于掌门名下。”
“......”
恶役轻笑,捂住口偏头小声道:“不愧是尊上。”
那个人眼角抽动,见了对面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脸色很是不爽:“道友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我来也不是为此。”
“方才我从东往西,好像听见有人在找你,所以特来说一声。”她看向恶役,示意她。
“我?”
“对,一个不爱笑的女人,只是瞧了她一眼,她就恨不得要挖出我的眼睛。”
那说的估计就是善使了。
恶役不情愿,她好不容易能和越槿单独待在一起,实在不想离开。
可是任务最重要。
她咬了咬下唇,一脸不舍,越槿拨开她脸上的碎发,语气轻柔:“去吧。”
这是从未对外展露过的体贴。
那个人,也就是符令仪,揉碎了心里的不甘。
越槿一直以来,对她都是小心加上任性,从没有对她这么温柔过。
这个被她温柔对待的人是谁?
“她是谁?”她这么想着,没有经过任何思考,问了出来。
风起云止,如同园林一般的庭院中,只剩她们两人。
越槿略感烦躁:“这位道友,你管得宽了点吧?”
“怎么,不肯说?”符令仪昂着头,她踩着落叶往前走,透过那张幻术更改的脸,直直看入对面人的真实样貌,“这么亲密,可不像是什么家中小妹,难不成是道侣?”
“你这人真是奇了怪了,我和她有什么关系与你何干?”
要不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萦绕不去,越槿真的要提起白眼翻脸了。
“行踪诡异,又话里话外都是试探,你不是瑶光阁的人吧?”
符令仪倾身,凑得很近:“你在逃避我的问题。”
越槿受不了了,她一个白眼:“什么你的我的问题,我们认识吗,怎么你说得好像我们很熟似的。”
符令仪微微抿唇,嘴角往下。
这种语气,又让她回忆起最开始魔尊对她强权欺辱的那些时光。
更不用说,此刻的魔尊越槿,已经恢复了记忆。
她都快忘了,她是来找她算账的。
“我们当然熟悉,或者说,是我对你熟悉。”
“毕竟魔尊,可不会记得我这种小角色。”
越槿震惊,她压下眉:“你知道我是魔尊?”
“当初我因为一件小事做错,被你伤得很惨,叛出师门成为散修。现如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不过,你恐怕早就忘记我了吧。”
符令仪故意这么说,想要给自己做一个假身份。
她笃定能混淆越槿的感知。
却没料到越槿只是稍加皱眉:“不可能,我做过的事我都记得,没见过你这号人啊?”
符令仪:“......”
“要不你说一下名字,我回忆一遍?”
“......符,付馥。”
“没有,没听说过,”越槿坦然,胸有成竹,“那不是我干的,我欺负过的人都记了名的,你找错人了。”
符令仪深吸一口气:“你还记这个?”
“自然,总不能让别人冤了我。”越槿有点得意。
“你倒是正大光明,”符令仪脸色阴沉,心情不佳,“还敢大摇大摆地承认自己的身份,如今修真界可是流传着你已死亡的消息,若是她们知道魔尊没死,又会如何?”
“哼,说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越槿不屑:“既已知道我是魔尊,想必也清楚我的本事,我相信你不会做那么蠢的事,否则,瑶光阁的万千落叶,将会在此埋葬你的尸首。”
符令仪直接出手,拉住她的手腕:“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你的身上一点灵力波动也无,修为流转凝滞,刚才那人走了,你连点依靠都没有,居然还敢威胁我?”
被扼住手腕的越槿毫不在意,此刻瑶光阁内,有她四名教徒,更别提无悲方才还给了她一只传输过灵力的纸鸢,她若是出事,只要轻轻一吹,不说另外两位,她的忠实教徒善使恶役定会赶来。
更何况,这人说话还是有周旋的余地。
“我这可不是威胁,我说的是事实。”
“知道了我是魔尊又能怎样,你想用这样的情报换取什么?”
越槿和她对视,盯得紧紧:“那些怨恨都是假话吧,名字也是假名,你只是想用魔尊的情报,从我这得到点什么对吧?不如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给你解答?”
符令仪扬眉,她许久不发一言。
两人僵持半晌,直到焦黄的落叶飘落在地,也顺带撒在她们的额头肩臂。
她这才慢慢开口:“我想知道......”
越槿:“嗯?”
“我想知道,刚刚那个是你什么人?”
越槿:“......”
绕了半天,怎么还是这个无所谓的问题啊!
第34章
越槿叹气, 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比起和面前这人的僵持,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告诉她算了。
“她是我的属下, 清鸢宫左右护法之一恶役,”她扬眉, 说得漫不经心,“怎么样, 满足了吗, 还要我告诉你她的生平吗?”
符令仪很急迫:“其他的呢,你们之间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属下, 仅此而已, 什么都没有。”
符令仪这才满意, 她松开了越槿的手腕, 侧了侧目:“那你们方才那样......那般温柔细语,叫人怀疑。”
“那是因为,”越槿强忍着怒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我们认识比较久,这样习惯了。”
“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符令仪嘴角微微压下, 又迅速收回,“看不出来,魔尊还是个如此体贴下属的人啊。”
这人说话到底为什么那么阴阳怪气......
越槿有些无奈,再在这里耽误下去, 太阳都要偏西了。
这个庭院地处并不偏远,起码也在上下山的必经之地, 随时会有人经过,若是被发现了, 恐怕不好解释。
“我对亲近之人亦是如此,没有例外,”她戒备打量了一下身后,确认还没人来,“你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的话我就要先走了。”
符令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已经够了。
她只是忍不住一直问下去。
但她以什么身份来问呢,威胁她的过路人?
还是一个在她失忆时不怀好意带她回来的死敌?
“你走吧。”符令仪很轻地摇了摇头。
其实她早该想到的,她们两人如今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谎言颠覆,事实更改,那一切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吧。
即使是现在,越槿也应该在憎恶自己,毕竟她所说的亲近之人中,并没有包括自己。
那再接着问下去讨人嫌又有何意。
越槿看着那人说完话,飞身跃墙,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背影还带有些许伤感。
很是失魂落魄。
对此,她只想说。
“......莫名其妙。”
她放出了纸鸢,写上这个人的样貌和行为,提醒其他人小心。
瑶光阁确实是个四处漏风的宗门,什么外来人她们都不管,还能有各类商铺小贩随意进出,美名其曰修炼交流。
不过,阁内倒是财大气粗。
只要来了哪家仙门的门徒,掌门就会亲自接待,还好吃好喝供着,可比皇宫还要好上几番。
无惧与善使两人化作幻义谷的师姐们,成为了掌门叶文真的殿上贵宾,善使话少沉默,一直垂眸,懒得与她人社交。
反而是无惧一直在滔滔不绝,哄得掌门开怀不已,一直说自己对幻义谷并无太多了解,下次要去谷中多拜访拜访,多点往来,做一做邻城的生意。
“叶掌门真是风姿绰约,修为精进,哦对了,前几日我有见过掌门的女儿,真是和您一样气宇轩昂,非常人所能比啊。”无惧虽然平日里爱算卦,摆弄花草,看似淡淡寡言,但要是吹捧起来,那是一套接一套,听得善使都斜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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