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见,符令仪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比起走之前那副模样,如今倒也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不止如此,还给她买了吃的,还说要给她做饭。
天色亮得晃人,但却有催眠之效,折腾了一整天没睡,现在才有彻底安心的感觉。
起码解决了一件事,之后的,之后再想吧......
越槿慢慢地合上了眼,睡着了。
一觉睡醒,竟然已是傍晚。
“也不知道无悲她们怎么样了,逃出去没有......”
她坐在床上,还处在半睡醒中,望着窗外的叽叽喳喳的小鸟喃喃自语。屋门却忽的被打开,敲都没敲,吓得她差点跳下床。
符令仪端了一盘菜,往桌上一摆:“醒了?快来尝尝,我刚做的,像不像?”
“你,你,你,”她你你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不敲门。”
“这是我的院子,你住的也是我的里屋,我为什么要敲门。”符令仪说得坦然,伸手把筷子塞给她,催促她起床。
越槿问得小心:“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了什么......”
“嗯?”符令仪勾起唇角,笑了笑,“哪句啊,我不记得了。”
绝对听到了!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她把菜往那边移了一点,“你尝一下,和味鲜楼做的一不一样?”
越槿好奇看去,菜盘里装着和昨天店里很像的红烧肉,闻起来也挺有那么回事。
她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回味了半晌,又去夹了几个,把嘴巴塞得满满。
“好吃吗?”符令仪温柔地看着她笑。
“嗯,还不错。”
“比味鲜楼的好还是比它差?”
越槿听出来了,这是因为昨天随口说的话闹别扭,比上厨艺来了。
“人家那是多少年的大厨,你是初学,各有千秋嘛。”
“那不行,”符令仪故意弯下腰,前倾了一点,从下往上看她,“必须说,必须分出个高下来。”
“这个......”
“你想清楚了,你要是觉得味鲜楼做得更好,那你以后就天天下山,去味鲜楼买吧。”
越槿震惊,怎么还威胁上了。
“当然是你做得好吃,令仪,”她绽开了花一样的笑容,只为了以后伸手就有饭吃,“你可是仙人,手上都有仙气,这菜哪怕只用你的手摸一把,那美味都渗透进去了。”
她说着说着,还真上手,拿起符令仪修长白皙的手,那手指骨节分明,宛如山间蜿蜒的溪流,就连手掌里薄薄的茧都搭配地和谐融洽:“啧啧啧,我都不用吃,我看着你的手就饱了。”
符令仪猛地抽回了手,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背过身不看她,气息很喘:“吃,吃完了就出来吧,院子里我都摆好了。”
越槿虽然没有在意她的突然离去,但也觉得手心空落落的。
“你摆了什么?”
“今天天气好,喝酒。”
第40章
灵植挨个摇曳, 一个一个生长地郁郁葱葱,黄昏之下,浓淡的橙红照耀着整个院子。
一张桌子, 两把平椅。
还有几壶酒。
符令仪站在桌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过来。”
越槿推开门, 她朝院中走去,偷偷嘟囔:“天天就过来过来, 跟唤狗一样。”
“你说什么?”
“没有, 没有。”她嘿嘿笑了笑,坐在椅子上, 掩饰地拿起桌上的杯子看了看, “这是什么玉做的, 看起来不便宜啊, 令仪,你真有钱。”
“都是以前留下来的,顺手翻出来就用了。”符令仪晃了晃酒壶,给她们二人各倒一杯。
越槿吹嘘地夸她:“真不愧是掌门之女, 平日里真是看不出来,你瞧你整日穿那素衣, 插那银簪,都没好好打扮过自己。”
“我这样,不好看吗?”
越槿凑过去,看着那张手足无措的脸, 两手撑肘摇摇头:“全身上下,只剩脸好看了。”
符令仪猛地把酒杯往她面前一放, 砸出来不少,自己则把面前的一杯仰头喝完, 那脸上不知是不是辣的,泛起了红晕。
“你别在意,”越槿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找补,“那人都有人的特色嘛,我随便乱说的,不要生气。”
符令仪放下酒杯:“你很怕我生气吗?”
“没有......”
“你是怕我生气,还是怕我?”
“我怕你做甚,”越槿哈哈两声,笑得有点尴尬,她其实真的有点怕,但不敢表现出来,“我就是担心你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像我这等凡人,最注重身体了。”
符令仪玩着杯子,绕着手指转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吧,那你跟我道歉。”
“道歉?”
“对,”她一拍桌,语调提高,“跟我道歉。”
越槿拿手在她面前摆了摆:“你不会一杯就醉了吧。”
符令仪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按在桌上不许她乱动:“我没喝醉,道歉!”
“疼疼疼,”越槿被按住的地方隐隐作痛,她挣扎不出来,赶忙道,“我错了,不管什么我都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松手啊。”
“为什么道歉?”
她满脸无语,这人绝对是喝醉了。
“不是你让我......”
“不对,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越槿深叹了一口气,心平气和:“是我,我对不起你,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了。”
“比如?”
她在心里飞快搜索:“......啊,比如,我不该在山下说你坏话,说你被我甩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不该不说一声就跑下山,你在瑶光阁,该不会就是为了出来寻我吧。”
“不许问,还有,还有的!”
“还有吗?”越槿问得无奈,她手腕被扼制得死死,疼得不行,“还有什么呀?”
符令仪垂眸,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尽:“还有你骗我。”
“你别喝了,”越槿从没见她这样过,于是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们回屋吧,回屋暖和。”
“都说了我没喝多,”符令仪眼神清明,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倒酒,看起来确实不像喝醉了,“你承不承认你骗我。”
“我......承认,承认!都承认,你的手,别用力,啊......”
直到听见“承认”两个字,她才松手,让越槿的手腕好受一点。
越槿揉着发红的腕部,见到一只酒杯递过来,示意敬她。
“既然承认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真谢谢你。”
符令仪望着面前人闷闷不乐的表情,轻笑了笑:“我说真的,这点酒还不至于让我醉,我真的原谅你了。”
越槿盯着她:“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这样。”
“可能是心情好,很久没有心情这么好了。”
“谁让你成天忙活那么多,憋坏了吧,”越槿大起胆子,清冽的六清白下肚,整个人都舒畅不少,“宗门什么事都要你管,又要修炼又要当妈,你就该把这些都扔一边,扔给云凌月干,她反正天天除了骂人没别的,门徒都怕她。”
符令仪噗嗤一声:“凌月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那你一个人就忙得过来吗,知道的以为你是重香剑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卖身来的。”
她笑得声音更大了:“你一直都这么说话的吗,好好玩。”
“你别笑,我说真的,”天色渐渐暗沉,最后一缕橙光也消失不见,只剩下莹莹的月色,越槿喝着酒,打了个嗝,殷红慢慢爬上脖颈,“那掌门,还有那个什么尊者,仗着年龄大欺负你,你知道的啊,你自己清楚。既然她们什么事都不干,那就把掌门之位让给你好了,我看你很合适。”
“胡说,”符令仪摇头,“阿母临去之前,特地把位置传给掌门师尊,让她管理好重香剑宗,我怎么能替代呢?更何况,掌门师尊是阿母的恩人,若不是十年前有她在,阿母恐怕连全尸都没有。”
“她?就她?”
越槿嗤之以鼻,那百里羡容心狠手辣,指不定背地里是怎么做的呢:“我告诉你,你别多信她,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掌门师尊吗,”符令仪思索,“我的确很烦她,但是她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其实她特别爱出头,然后再把脏活累活都丢给我。”
“是吧!我第一眼见到她就看出来了,她绝对事事要强。”
符令仪赞同无比:“非常要强,重香剑宗还非得第一,我阿母在的时候本来很是随性,自从她当掌门,每个门徒还得考核修炼,谁不及格,谁就要去养师尊的灵兽。”
“怪不得上次让我去喂灵兽的时候,那群门徒见到我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这是个苦差事啊!”
“当然了,不然为什么让你去。”
“......”
喝了点酒,两个人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姑娘,放松地聊起了闲话,想到谁就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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