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跟单纯的精灵,解释清楚情咒的作用。
“你生病了。”
骁勇的精灵战士肉眼可见地慌了,急得团团转。
“我去找大祭司来,让她为你施展治愈魔法。”
找什么找?
动静一闹大,招来了辛西娅,只怕更难收场。
“不用!”
苏昭咬了咬舌尖,悔不当初,懊恼自己怎么心安理得地,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几次情咒发作下来,她已经逐渐摸清规律。现在只是情咒发作的前兆,真正的爆发还没到来。
目前尚能控制。
见精灵已经急出汗,苏昭左右见不到人,姐姐也不在,干脆心一横,冲她招手。
“你过来,我知道怎么治病。”
或许是今夜月色正好,魅魔独自孤零零地赏月,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突然想起她了。
也或许是,今日一见到希尔达,苏昭便被这头桀骜不驯的黑豹吸引了目光。
才导致来到精灵族的第一晚,该死的情咒就骤然爆发。
精灵又乖了起来,她听话地过来。
浓郁的香甜气息,直直往苏昭鼻腔里钻,苏昭无意识吞咽了下。
希尔达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脑袋,将脸颊贴了过来,再次确认:“真的不用请祭司吗?”
“不用。”
苏昭抚摸她的脸,哑声说:“让我亲亲你就好了。”
“亲亲我?”
希尔达眼神茫然,乖巧的黑豹窝在她怀里,茫然无措。
像头被驯服的小兽,完全失去了猎食者的凶悍。
她的双手无处安放,怕伤到苏昭,只好像抓住敌人命脉般,揪住她的衣领。
“亲亲也能治病吗?”
苏昭点头:“能。”
希尔达将她搂得更紧,这番对话,倒让从记忆里翻出另一件事。
精灵诚实地发出控诉:“你上次离开前,对我说要亲亲我,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兑现承诺。”
“所以,从那天开始,我们每一天睁开眼睛,你都会比前一天多欠我一个吻。”
“照这样累积下去,欠到今天,你已经欠我三百多个亲亲了!”
好可爱。
太可爱了。
希尔达有力的手臂,曾毫不费力地勒断猎物脖颈。
这位强大矫健的精灵勇士,如今在苏昭面前,却成了头被拔掉爪牙、被驯服的野兽。
那能捏碎猎物喉骨的手指,此刻正随着苏昭漫不经心的抚摸,小心翼翼收敛利爪。
苏昭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催促着她,迫不及待地去靠近这份美好。
“欠那么多啊。”
苏昭蠢蠢欲动地凑近她,环住她的脖颈,将她下压:“那今天就先还一个吧。”
四目相对,苏昭看到精灵陡然烧红的耳尖:“现、现在?”
纯情的小精灵突然哑了声,耳尖简直红到滴血。
“那,”她不放心地叮嘱:“那你要轻点哦。”
“好。”
苏昭一口应下,这种时候,当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昭按住她的手臂,环住她的脖颈,轻柔啄吻她的脸颊。
希尔达猛然后仰,受惊地睁大眼睛,像一头迷失方向的幼兽,困惑地看着她。
“我呼吸不上来了,挚友。”
苏昭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精灵咬紧牙关,连狩猎最残忍可怖的猎物时,都没品尝过如此紧张的心情。
“等、等等......”
她认真地说:“挚友,你是不是用一种我感觉不到的魔法,来攻击我了。”
“好神奇,我没有力气了。”
苏昭微微翘唇,被她天真的反应逗笑了。
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心安理得地哄她:“亲亲都是这样的。”
“是你还不习惯。”
希尔达困惑地眨动睫毛,溢出一个疑问的鼻音:“......是吗?”
苏昭从容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所以我们需要多亲亲来练习一下。”
多亲亲。
希尔达的发黏在脸颊上,亲昵蹭了蹭她,恍然道:“你还欠我三百多个吻呢。”
她又雀跃起来。
苏昭无声笑起来:“嗯。”
她搂住她的脖颈,“还有很多。”
不着急,还可以慢慢来。
苏昭轻轻拂过她的嘴唇,拂过她微弱翕动的鼻翼。
希尔达浑身紧绷,她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又发出疑问。
“你想吃掉我的嘴唇吗?”
两人的发丝如流水般,倾泻在蜂蜜般甜蜜的臂弯里。
苏昭的发梢被风拂动,扫过她肩颈上未愈的爪伤,惹得希尔达委屈地轻哼一声。
她又认真地问:“我们的舌头在打仗吗?”
好可爱。
但苏昭哑声命令:“不许说话了。”
清凉的夜风从窗缝内挤入。
藤蔓的枝叶簌簌作响。
希尔达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会,任苏昭去涂写勾画。
空有强大武力,却笨拙纯情到极致。
这双湿漉漉的眼眸,茫然地望着她,带着点笨拙地难为情。
明明是相当合理的要求,从她口中小心翼翼出口,也显得相当难以启齿。
“对不起,但是,你吃得我有点痛,轻一点好不好?”
苏昭有种欺负人的羞耻感,“好。”
可与此同时,由衷的快感和满足蜂拥而至。
苏昭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一层薄薄的热泪,顷刻顺着希尔达通红的眼尾溢出。
她似乎没有半点攻击性,只会小心翼翼着看她,乖乖求她。
“再轻轻一点咬我好不好?”
强大的精灵战士。
怎么这么怕疼?
苏昭哑声说:“好。”
又坏心眼地咬重了一些。
心满意足地一吻结束。
希尔达突然顿住,尖耳警觉竖起:“树婆婆让我赶紧离开。”
苏昭一顿:“树婆婆?”
身下巨型花瓣制成的床铺微微摇曳,似乎在表达欢欣。
整个树屋宛若活过来般,仿佛随着某种巨大的、无形的存在活跃,在祂的呼吸声中轻快游曳。
希尔达小心撑起身子,用手背贴了贴苏昭额头:“好像不烫了。”
苏昭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夸赞:“你的亲亲,比大祭司的治愈术效果更好。”
希尔达羞赧地蹭了蹭她,转身下床。
“我先走了,明天再来帮你治病。树婆婆催我催得厉害。”
树屋内,茂密的花瓣,朝两侧依次分开。
在苏昭视线无法抵达的深处,为希尔达铺就另一条离开的小路。
与此同时,苏昭听到盔甲铿锵碰撞的动静,连忙躺回床铺。
骑士恭敬行礼:“主人。”
辛西娅嗓音低哑:“她还没醒?”
守门的骑士恪尽职守,哪里晓得身下这株堪称神树的庞然巨物,眼明心静,对一切了如指掌,正在逗她们玩乐。
“没有动静。”
房门开合,将更多冰凉的空气,如火山喷发般倾轧进来。
希尔达走了吗?
苏昭手心渗出汗水,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唇瓣。
唇上泛出微弱刺痛,乏力的四肢还在提醒着她,危机仍未过去。
她默不作声将脸埋进被窝内,床边枝叶被她的动作卷动,轻柔拍打着她的脊背。
似乎是树婆婆无声的安抚。
“既然醒了,为什么装睡?”
辛西娅踏进屋内,苏昭听见她合上窗柩的动静。“咔哒”一声脆响,犹如颈骨折断。
呼啸的夜风,霎时间被掐断咽喉。
她在床边定住,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感受到你情咒复发的气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醋死了。
她出现得太快了。
苏昭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精灵留下的气息萦绕着她, 像是还将她搂在怀里。
辛西娅来得实在不合时宜。
“姐姐......”
苏昭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呼起的热风,将脸上的温度蒸得愈发滚烫。
她不自然地转身, 背对着她, 学着她的语气:“既然明知道情咒要发作了,你干嘛还回来这么早?”
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埋怨。
“你应该心照不宣地、给我让出一些个人空间才对。”
就算辛西娅本来没想歪, 被她这样的语气一误导, 显然也跟着想歪了。
她原本朝苏昭而来的脚步, 突然顿住, 原地沉默两秒, 这才艰难开口。
“打扰到你了?”
她不露声色扫视房间,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不管她原本有何猜想,可至少现在, 门外有骑士看守,房间内只有苏昭一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站在辛西娅的视角, 两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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