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喜欢我什么？”


    他笑了起来，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漂亮得过分的脸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柔和了很多：“喜欢就是喜欢呀，哪有什么为什么？你帮我系领带的时候，手指很好看。你帮我付钱的时候，掏钱包的动作很好看。你走路的时候，背影很好看。你坐在我对面喝咖啡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些理由已经足够了。


    “可是……”我试图找到一种委婉的方式告诉他真相，“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什么意思？”他眨眨眼睛。


    “我是说，我可能……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因为……因为我……”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说了就完了。


    林渟那边还没解释清楚，要是再让他知道我是个Omega，他会怎么想我？他会觉得我欺骗了他吗？他会像躲其他Omega一样躲着我吗？


    “因为什么？”他追问。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说出口的理由。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敛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压迫感十足：“是那个Alpha吗？你昨天说的那个？你经常接近的那个？”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猫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他的手指挠着猫的肚皮，猫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他很优秀吗？”


    “嗯。”


    “比我优秀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优秀这种东西，怎么比？林渟是S级Alpha，成绩好，长得帅，做实验的时候专注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可眼前这个Omega也很好看，好看到让人惭愧，他的眼睛那么干净，笑起来的样子那么柔软。


    “不一样的，”我最终只能这么说，“不是谁比谁优秀的问题。”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在流动：“那他喜欢你吗？”


    我愣住了。


    林渟喜欢我吗？我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我帮他整理衣衫那天开始，就一直是我在主动靠近他。


    我给他带早餐，他在实验的时候我远远地看着，他偶尔会对我点点头，偶尔会说一句“谢谢”，仅此而已。


    有时候我请他吃饭，有时候他请我吃饭。


    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喜欢，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超越普通同学的感情。


    “你也不知道对不对？梁迟，你喜欢的人不一定喜欢你，可我喜欢你，我现在就坐在这里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攥紧手里的咖啡杯，杯子里的拿铁已经凉了，温度从指尖一点点流失。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接受我，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躲我？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做朋友也好，我会努力变得很优秀很优秀，比所有的Alpha都要优秀。”


    窗外有风吹过，街道上的落叶被卷起来，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咖啡厅里有人在低声交谈，咖啡机发出嗡嗡的运转声，三花猫从他腿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向吧台。


    我说：“做朋友可以。”


    “真的吗？”他问，声音喜出望外。


    “真的，”我点点头，“但是你要先帮我澄清论坛上的事，告诉大家孩子不是我的。”


    “好！”他答应得飞快，“我现在就发帖！”


    他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开始打字，打了几行又抬起头来看我：“那……我以后可以找你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误会终于解除了。


    我拿起手机看学校的论坛，有一种卸下沉重担子的感觉，背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能从肩膀上放下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沈眠的帖子挂在最上面，标题简单明了，就几个字：【关于论坛上的事情，解释一下】


    点进去，他的回复更简单：


    我没有怀孕啦，梁迟只是我的好朋友啦，我们两个人玩的一个小游戏啦。


    我盯着三个“啦”字看了好几秒，心想这人说话怎么自带波浪号，连打字都带着他软乎乎的调调。


    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炸了。


    1L：欺骗我的感情？


    2L：等了一晚上的消息等到了这个？


    3L：不是，校花你搁这儿拍偶像剧呢？还玩小游戏，什么小游戏能玩出怀孕来啊？？？


    4L：所以那个梁迟是谁啊？凭什么跟校花玩游戏？我不服！


    5L：楼上，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昨天真情实感地骂了那个梁迟一晚上，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这是假的？？？


    6L：沈眠你看看我！我追了你两年了！你有没有小游戏也跟我玩一个啊！


    7L：笑死，6L你是真敢说


    8L：沈眠沈眠沈眠，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我Alpha，S级，身高185，有腹肌，要不要考虑一下？


    9L：楼上S级？真的假的？别是自封的吧


    10L：沈眠你缺不缺舔狗？我可以！


    11L：所以那个梁迟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有没有人科普一下？？？


    12L：回复11L：隔壁生物系的，Beta，平时挺低调的，长得还行，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跟校花有关系


    13L：我酸了，我真的酸了，凭什么啊！！！


    14L：沈眠你看看我！我不比那个梁迟帅吗！我不比他高吗！我不比他有钱吗！


    15L：楼上，你这话说得像在相亲


    16L：所以沈眠现在单身吗？单身的话看看我！！！


    17L：笑死，这楼歪得没边了


    18L：不是，你们没人关心那个梁迟的感受吗？被人莫名其妙骂了一晚上，结果一句“玩游戏”就完了？


    19L：回复18L：他有什么感受？能跟校花玩游戏是他的福气好吗！


    20L：就是就是，换我愿意被骂一晚上！


    21L：沈眠沈眠，下次玩游戏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想做你孩子的父亲（不是


    22L：楼上你这话说得好危险


    23L：救命，这楼越来越离谱了


    24L：沈眠，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从大一入学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等！


    25L：回复24L：兄弟，你这是表白楼还是解释楼啊？


    26L：24L是真爱粉，鉴定完毕


    27L：沈眠你看看我！我愿意为了你转专业！我愿意为了你改国籍！我愿意为了你——


    28L：楼上，改国籍是什么操作？？？


    29L：所以有没有人总结一下：沈眠没怀孕，沈眠和梁迟在玩游戏，沈眠单身（大概？），大家可以继续追沈眠，是这个意思吗？


    30L：回复29L：课代表，谢谢你


    31L：沈眠沈眠沈眠沈眠沈眠沈眠沈眠沈眠——


    32L：楼上疯了，拖走


    33L：所以梁迟现在是什么心情？被全校骂了一晚上，结果发现是场游戏，是我我可能要自闭


    34L：回复33L：自闭什么自闭，能和校花做朋友，换我做梦都要笑醒


    35L：沈眠！我爱你！看到我！我是35L！


    36L：这楼彻底变成表白楼了


    37L：笑死，沈眠发个解释帖，结果评论区全是求偶的


    38L：校花的魅力，懂的都懂


    39L：所以沈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给个准话让我死心！


    40L：回复39L：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41L：楼上好扎心


    42L：沈眠，我知道你可能看不到这条消息，但是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每天都会偷偷去看你，知道你爱去三号食堂，知道你爱吃糖醋排骨，知道你喜欢在下午去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着。我不求你能回应我，只希望你知道，有个人一直在默默喜欢你。


    43L：回复42L：兄弟，你这是痴情还是痴汉啊？


    44L：42L写得我都感动了，沈眠快看！


    45L：所以有人知道沈眠现在在哪儿吗？我想去偶遇


    46L：回复45L：咖啡厅，刚有人发帖说在咖啡厅看到沈眠了，和那个梁迟一起


    47L：什么？？？咖啡厅？？？我现在就去！！！


    48L：等等我！我也去！


    49L：冲啊兄弟们！为了校花！


    50L：你们冷静点……算了，我也去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对面的沈眠，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也是论坛的页面，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抬头对我说：“梁迟，有人在评论区跟我表白诶。”


    “看到了。”我点点头。


    “还有人说要来咖啡厅找我，”他眨眨眼睛，“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不然等会儿可能要被堵在这儿了。”


    我盯着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又看了看窗外已经开始聚集的人群，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5章 不想做Omega


    咖啡厅的玻璃窗外，几个Alpha和Beta围聚了起来，拿着手机对着沈眠拍照，甚至有的人闪光灯都不关，白拉拉的灯光在他脸上闪着，闪得他精致的脸在明灭之间忽隐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