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性格特别好的人谈恋爱我觉得会很幸福，我一哭，眼眶一红，他就心软了，也不会跟我吵架了，这么一想真的好幸福啊。”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我是这样的一个人吗？我拿不准。


    “后来我去打听你，知道了你的名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说起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想了好多办法接近你，你都没看见。我那时候想，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居然对我视而不见，然后我就更想认识你了。”


    我看着地上那只蚂蚱，它终于被蚂蚁运着爬到了枯枝的尽头，但是下面的蚁群犹豫了一下，突然蚂蚱从树枝上掉来下了，蚁群慌乱了。


    “我给你发了很多私信，你都没回，我就想，可能你真的很忙，没时间看这些。后来有一次在学校里遇到你，我想上去跟你说话，可你从我旁边走过去，步子很快，好像有很急事情。我看到你往实验室的方向走，步子越来越快，最后跑起来。”


    “我知道你是去找那个Alpha的，我在后面看着你跑，看着你跑到实验室楼下，站在那里往里张望。你站了很久，后来那个Alpha出来了，你往后退了一步，没上去说话，就那么看着他走远。”


    我的手指在他手掌下面动了动。


    “我当时就在想，”他的声音低下去，“那个人真幸福，有人这么喜欢他。”


    风吹过来，把他的最后一句话吹散了。


    我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另一只手挠挠脑袋：“你也同样很幸福啊，被那么多人喜欢着。”


    他摇摇头，很认真地对我说：“不一样的，他们的喜欢跟你的喜欢不一样，因为我长得好看他们才喜欢我，如果我没有这幅皮囊，就跟普通人一样了。”


    “他们都太肤浅了，只有你的喜欢才珍贵。”


    他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脑袋，他的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像是没有底，我好像整个人都在那片蓝色里发呆，浮浮沉沉的，找不到岸。


    我不是同性恋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把手指从他手背下抽出来。


    他的手真的好冷，刚才覆在我手背上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抽出来了，才发现那股凉意还留在我皮肤上。


    我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低声问他：“你冷不冷啊？”


    “和你在一起我就不冷了。”


    不是，他怎么能这么会……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脸颊微微发热，热度从侧脸蔓延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


    我又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你知不知道喜欢这种事情强求不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嗯，我喜欢你确实跟你不喜欢我没有关系，你不喜欢我和我喜欢你也并不冲突。”


    他转过头看着我：“请给我一个机会吧梁迟，给我一个我追你的机会吧，你之前从来都不看我，所以这次看我一次吧好不好？”


    我明白暗恋的痛苦，因为我也是暗恋的经受者，可能他的心情和我的心情是一样的。


    远远看着一个人、偷偷盼着一个人、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心情，我比谁都清楚。


    我之前没有注意过他，可能他也挺想哭的吧，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一次又一次路过，一次又一次被无视，那种感觉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但是压根不是那回事。


    从性别上讲就不是那回事。


    我深吸口气，咬咬牙，用了反问句来试探他：“如果我说我是Omega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不想捅破我的真身，但我需要知道答案，需要知道他到底喜欢的是什么。


    他两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交握的时候指节微微泛白。


    “喜欢的，你是什么都好，我都喜欢，只要是你梁迟。”


    我：哑口无言。


    于是我咬咬牙，把话说死，不留一点余地：“我这辈子除了林渟绝对不会喜欢上别的人了，你别白费力气了……”


    “若我说，我这辈子除了你梁迟，我绝对不会喜欢上其他人，我就要追你呢？”他转过头看我。


    “你别倒贴我了……我没什么好的。”


    “你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的，”他说，“是我说了算的，我喜欢你，你就是好的。”


    我看着他，这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来：“梁迟，你知道吗，你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地方。”


    “什么？”


    “你从来不看我的脸，你帮我的时候，跟我说话的时候，坐在这里发呆的时候，你都不看我的脸。你看我的眼睛，看我的鼻子，看我的嘴巴，但是你从来不因为我的脸好看就多看我一眼。”


    “别人都看我的脸，只有你不看，”他说，“所以我喜欢你。”


    第7章 怎么不怪他了


    荒谬……


    谁说我不看他的脸了？


    他单独的五官是好看，就是组合在一起有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看得我有些害怕罢了。


    那双眼睛太浅太亮，眉骨太高，鼻梁太挺，嘴唇的颜色又太淡，淡得可怕，我看网上说嘴唇浅的Omega亲人亲的最狠了。


    这些东西放在别人脸上可能是温和的，但放在他脸上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


    就像Omega对Alpha，信息素等级低的对信息素等级高的那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光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想往后缩。


    坐着挺尴尬的，我活动了一下筋骨，肩膀转了转，脖子扭了扭，坐太久整个人都僵了：“回宿舍吧，外面挺冷的。”


    他把盖在腿上的衣服拿下来披在我身上。


    深灰色的外套落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我就嗅到了他的信息素。


    特别浓，特别浓的信息素。


    玫瑰味的。


    玫瑰味，和我的信息素一模一样，都是玫瑰味的。


    但有点差别，至于什么差别我说不清楚，只觉得那味道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像有无数朵玫瑰花在我周围同时绽放，花瓣一层一层包裹过来，香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骨头里。


    闻得我脑袋晕乎乎的，晕得像喝了酒，眼前的东西都变得有点模糊，晃悠悠的。


    但我的身份设定是一个Beta，Beta不能嗅到信息素，我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我站起来整理好了我的外套，把拉链拉好，领子翻好，手指碰到拉链的时候有点抖，被我硬生生压下去了。


    他也随之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我惊奇地发现，他比我高。


    他比我高？


    我疑神疑鬼去看他的鞋子，明明还是那双平底的白色帆布鞋啊，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有一只的鞋带又开了，拖在地上，沾了两片碎叶子。


    可他就那么站着，比我高出小半个头，我得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一直比我高还是突然比我长高的……


    一阵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寒颤，风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又细又白的两条腿露在空气里，被风吹得发红，膝盖下面有一小块青紫，不知道是在哪里磕的。


    我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衣服给你系在腰间，能遮挡一点风。”


    他伸出手，手指穿过我的指缝里和我十指相扣。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嵌进我的指缝里，严丝合缝地扣住，掌心贴着掌心，皮肤贴着皮肤。


    “你牵着我我就不冷了，听说十指相扣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所以你感受到了吗？”


    我感受到了。


    他的心跳，还是我的心跳，我分不清。


    跳动从掌心传过来，一下，两下，三下，咚咚咚的，又快又乱，不知道是谁的。


    “嗯、呃……应该吧。”


    我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脸颊又热起来，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蔓延到脖子。


    “那我们回宿舍吧。”我说。


    “好啊。”


    他点点头，拉着我往前走。


    他走在我前面半步，我的手被他牵着，整个人被他带着走，脚步慌乱跟不上。


    我看着他脚上散开的鞋带，白色的带子在地上拖着，拖过落叶，拖过泥土，眼看着就要被踩到了，我连忙出声：“你的鞋带开了，你先系一下。”


    他没松开我的手，直接弯下腰，只用了一只手三两下就把鞋带系好了。


    手指很灵活，动作很快，单手一绕一穿一拉，一个蝴蝶结就出来了，端端正正的。


    我：o.O


    好灵活的手指。


    把鞋带系好后他直起身体，从短裤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橘子塞到我的手里。


    口袋那么小，也不知道是怎么装下这么大一个橘子的，橘子皮是橙黄色的，带着点青，摸上去凉凉的，上面还有几片没摘干净的叶子。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橘子？”


    “帮阿姨捡地上洒落的橘子，她给我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