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一手托着小圆，一手抓握了一下你的手：触感冰冰凉凉的。


    “离，你去加件衣服，我们送小圆去医院。”


    “那你呢？”你问出口就觉得有些多余，直哉本来身体就强壮，甚尔化后更是像火炉一样！


    你匆匆忙忙地跑回屋子取了一件加厚的羽织，又翻出了最软的毛巾，装在纸巾盒里备用。


    临走出房间你又回转过去，为直哉拿了一条围巾：他可能用不上，但是备着吧！


    庭院里，直哉低头看向小圆，关西腔浓郁地威胁道：“小圆，你给我撑住！如果你死了你妈妈会哭的，你如果敢死我就炖了你！”


    小圆的黑豆眼半睁，轻轻地「嘎」了一声，应该是没有听懂。


    ……


    因为时间紧迫，直哉亲自开车，你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铺了软毛巾的纸巾盒，小圆卧在毛巾上似乎稍微有了一些精神。但是依然不叫唤，只是偶尔睁开眼睛与你对视，确定你还在看它。


    你全程盯着它，眼睛几乎一眨不眨。


    直哉单手打着方向盘，余光扫过你紧绷的嘴角和微微发红的眼眶。


    “阿离是真的在害怕……”


    他决定说点什么来转移你的注意力：“它早上有喝水吃饭吗？”


    “水和粮都是满的。”


    “排泄呢？”


    “鸭子厕所里有一点点，颜色也偏淡。”你努力回忆着细节，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重点，轻轻地「啊」了一声，“直哉，我昨天晚上多给了小圆一片菜叶，是不是因为这个！”


    “别胡说，小圆本来就很能吃，一片菜叶不算什么。”直哉分神看了一眼小圆，它在纸巾盒里轻轻颤动着，你小心地摸了摸它的头顶，它用喙轻轻地碰了碰你的指尖。


    “嘎。”小圆轻轻叫了一声，好似用了全力。


    看到此情此景，你不禁想到了「失去」这个可怕的概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直哉没有让你别哭，他只是空出一只手，用温暖干燥的手心包裹住了你冰冷发颤的手。


    ……


    幸亏你们生活在京都这样的大都市，并不需要直哉威逼利诱，早晨的宠物医院就有医生值班。因为路上直哉打了电话预约，在到达医院的时候，问诊间已经做好了消毒，一个挂着「松下」姓名牌的中年兽医见到你们便迎了出来。


    “是柯尔鸭对吧？”他从直哉的手里接过装着小圆的纸巾盒放到检查台上。小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因为体力不支趴了下去。松下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拿出手电筒照了一下小圆的黑豆眼，这一行为让直哉没来由地想到了你的「强光结界」，用谴责的眼神看向松下医生。


    感受着直哉的死亡视线，专业的松下医生也没停下动作，他轻轻按压了一下小圆的肚子，又检查了泄殖腔和分泌物。


    全程你都紧紧盯着医生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有用的信息，直哉站在你的身后，手臂几乎贴着你的背部，是一个随时可以接住你的距离。


    “应该是轻度肠炎。”松下医生摘下了听诊器，语气笃定温和，“柯尔鸭的肠胃比较敏感，最近换季温差大，可能是喝了冷水，或者是池塘水温太低，问题不大！”


    “真的吗？”你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下来。


    “嗯，我给它开点药，你把药拌在饲料里喂三天即可。这几天注意保暖，蔬菜暂停。”


    “太好了，谢谢医生！”你终于放下心来，其实刚才在路上你都在考虑，如果真的……要不让五条老师去拜托夜蛾校长，把小圆做成和熊猫一样的咒骸。


    直哉去配药窗口拿口服药，你抱着小圆的纸巾盒坐在长椅上等待。许是见过医生的缘故，小圆知道自己没事了，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它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甚至试图去啄纸巾盒。


    你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也有心情「教育」小圆了：“小圆你吓死人了！以后不许生病知道吗？不许乱吃东西！不许让我担心！”


    “嘎。”


    “嘎什么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如果再敢生病，我就把你炖了。”你和直哉不愧是夫妻，连对小圆的威胁都是如出一辙。


    小圆对于这种恐吓浑然不惧，它又「嘎」了一声，用橙色的小脚蹼踩了一下你的手背。然后将脑袋塞进你的虎口，定在那里不动了。


    就超级可爱的……


    第67章


    回家的路上，你抱着小圆坐在副驾驶，此刻你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开始碎碎念地数落它。


    “小圆，你知道吗？你早上吓死爸爸妈妈了。”


    小圆：“嘎。”


    “你还嘎！你以后如果还要看病，就自己开车来。我和你爸爸忙得要命，都要上班的。”


    小圆：“嘎。”


    “妈妈现在统管整个咒术界！很厉害吧？”


    小圆：“嘎。”


    “你爸爸今天早上都超速了……到时候罚款就罚你的零花钱！”


    小圆：“嘎。”


    直哉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你俩意义不明的错频聊天，小圆没事了他也放松了下来，开始有心思说些老京都人的传统艺能（阴阳怪气）了。


    浓郁的关西腔在车厢内响起，你都不用看就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必然是嘴巴有一点点歪，眉毛有一点点上挑，直哉最爱用漂亮的脸做屑狐狸的表情。


    “是啊，小圆，如果没有你妈妈，咒术界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鬼样子。真是多亏了你妈妈了。”


    “直哉！不许这样说！”你知道他在瞎说，就算没有你，不还有五条老师吗？天塌不下来！


    “是是是，会长大人。”直哉在红灯前停了下来，他先伸手勾住了你的小指，然后反手将你整只手都包住，感受到手心明显回暖的温度，他偷偷放下心来。


    被直哉的大手包裹着，你的心中也有些触动：“直哉他……其实很有责任心啊。”


    “他们都说他人坏，但是咒术师又有几个是真的好人？”


    “我能想到的大好人就是五条老师，因为人好他都快要累死了。”


    “不管其他人如何，反正直哉对小圆很好，对我也很好。”


    “直哉一直被称为「论外之男」，可是他做爸爸真的很好！”


    “我是不是应该和他……”


    在下一个红灯的时候，你有些期待地说出了心中所想：“直哉，其实你当爸爸还不错，我们要不要……”


    听到你的话，直哉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僵直了，他一脸惊喜地转向你……


    “离……”


    “我们要不要再买一只小鸭陪陪小圆啊？”


    “……”


    “嗯？直哉，直哉？”


    红灯转绿，直哉面无表情地启动汽车。


    “怎么不说话了？直哉，我想再买一只鸭子嘛，就叫小光好了。”


    “浅川离！我说过了，小光是我未来儿子的名字！”


    “先给鸭子用用怎么了？”你倒是没否认「未来儿子」的存在，你并不是丁克，过几年也确实会和直哉生儿育女，但是你现在想再买一只鸭子！


    “反正不可以！我不同意！一个小圆就烦死了！一天到晚嘎嘎嘎嘎的。”


    “嘎？”


    ……


    因为直哉拒绝沟通，二胎的事情暂时搁置，你们带着小圆回到了家中，进入客厅就看到胀相三兄弟和千代「四人」正襟危坐着，屋子里的气氛严肃到几乎凝固住。


    咒灵直哉不在，你刚才派他去总监部开会了。


    “小圆！”在你和胀相四目相接的第一秒，他人已经飞身到了你的面前。


    “喂！胀相，你别吓着离！”直哉有些恼怒地想挡住胀相，胀相却已经将小圆连带着纸巾盒一起抱到了怀里。


    一米八多的强壮美男如捧着珍宝一样捧着小鸭，将额头贴上它的，放低了声音问道：“小圆，你还好吗？”


    “医生说是肠炎，这几天都不可以给它吃蔬菜。”你吩咐道，“只能吃拌着饲料的鸭食。”


    “小圆，你要受苦了。”胀相虎目含泪，将它整个抱在怀里轻轻揉搓。


    直哉简直没眼看：“三天不能吃蔬菜算哪门子的受苦。”


    看着胀相这副铁汉柔情的样子，直哉心说还好早上出发得早！如果再晚上一小时，说不定胀相也要跟去宠物医院。然后在医生面前哇哇哭，那就真的太惹人笑话了！


    血涂和坏相也围到小圆身边逗它，你见小圆有人照顾，便让千代替你更衣。


    按照今日的日程，直哉要去禅院，而你要去总监会，你俩得分开了。


    “哼，胀相，小圆交给坏相和血涂，你和离去总监会吧。”因为知道冒牌货在总监会开会，直哉是不会让你俩有独处机会的！在直哉看来，胀相虽然一天到晚自顾自地叫你「弟妹」。但是他是真的和你没有暧昧，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


    “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不觉得需要护送，虽然你不是一个战斗术师，但是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咒灵直哉还在总监会呢，他都能硬控漏瑚了，实力不容小觑，保护你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