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找球手已经有人选了，只有追球手还有一个空缺。而且……你的身体？”


    “我可以。”他平静地说道。


    有些决定，不需要理由。就像人不知道为何会记住惊鸿一瞥，为何会在梦里反复追逐一道光。


    或许当他骑着扫帚，以她的方式在天空中飞翔时，也许那团遥远的火焰，能偶尔将一丝微光，投映在他这片沉寂的海上。


    第6章 金色飞贼


    比赛开场。


    裁判员老师的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十四把扫帚同时蹿开，带起一阵狂乱的气流。


    希尔达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着。但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迅速拉升高度，目光敏锐地扫视全场。


    一开局，斯莱特林的攻势就来得又快又脏。


    他们的追球手凭借一次粗暴的冲撞抄截成功，迅速组织进攻，鬼飞球几乎毫无阻碍地连续两次洞穿了格兰芬多的球门。


    零比二十。银绿色的看台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和口哨声。


    “稳住！都给我稳住！”赛普蒂默斯·韦斯莱的怒吼声定住了有些慌乱的队友。他用力拍打着球门柱，目光灼灼，“打好我们自己的节奏！”


    斯莱特林的下一波进攻紧随而至。


    他们的击球手阴险地将一只游走球狠狠砸向持球的格兰芬多追球手，逼得她不得不俯身躲避，导致传球出现了一瞬的迟疑。


    下一刻，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抓住机会，接住球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球门。


    狡猾的他起手做了一个假动作，看似准备投向右侧铁环，实则中途改变动作，猛地用力将球掷向左侧铁环！


    鬼飞球呼啸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赛普蒂默斯竟然预判到了他的假动作，横向猛扑左侧，几乎是用整个肩膀将球狠狠撞飞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人在扫帚上晃了晃。随即稳住，回头朝队员们吼道：“看到了吗？！他们没什么可怕的！”


    这一记成功的防守，如同给格兰芬多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大家精神一振。


    看台上，埃米莉激动得跳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大喊：“挡住他们！加油！”


    她喊破了音，完全不在乎赛后自己的嗓子可能会哑掉。


    艾拉紧握着栏杆，情绪不像埃米莉那样外放。但紧抿的嘴唇和发亮的眼睛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与激动。


    象征着赫奇帕奇的黄黑色块的区域，也响起了为格兰芬多鼓劲的掌声和呐喊——比起作风强硬、不择手段的斯莱特林，他们显然更愿意支持格兰芬多。


    与此同时，希尔达悬停在赛场高空，风声在她耳边呼啸。


    最初的紧张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专注。


    她灵巧地操控着扫帚，避开斯莱特林击球手又一次针对她的「意外」袭击，目光依旧沉稳地搜寻着金色飞贼的踪迹。


    她视线扫过下方的赛场，多看了一眼阿尔法德·布莱克。


    那个少年在银绿的队伍中穿梭，传球路线清晰，跑位聪明，与周围几名队友略显野蛮的打法格格不入。


    ——他确实是斯莱特林一个低调却有效的武器。


    但希尔达心中没有任何畏惧，目光仔细掠过每一片云朵和旗帜的阴影。


    上一次失败的苦涩教训已经让她痛苦过了。她不再是那个仅凭一腔热血乱来的找球手了。


    稳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能找到它，这次绝不会失手！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距离比赛开始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希尔达终于捕捉到金色飞贼的踪迹。


    这个小家伙如同一个狡诈的妖精，正紧贴着斯莱特林球门柱的危险区域，绕着复杂的「8」字形轨迹飞行。那里游走球密集，是击球手们重点照顾的区域。


    希尔达的对手，斯莱特林的那位找球手，也同时发现了金色飞贼。但他似乎犹豫了，悬停在半空，一时没有动作。


    ——他惧怕风险。


    意识到这一点，希尔达心中一喜。


    她没有直线闯入，而是猛地拉升高度。在所有人以为她要放弃时，以一个近乎垂直的倒栽葱姿势，头朝下悍然扎进了那片危险区域！


    风在她的耳边尖叫。


    一道游走球擦着头皮飞过，扯断了几根发丝。她甚至能感觉到斯莱特林击球手狞笑时喷出的热气。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撞上球门柱的一瞬间，她将扫帚柄用力向下一压，整个人借着俯冲的骇人速度，以一个近乎贴着地面的死亡弧度，完成了惊险到极致的拉升！


    全场观众被她这不要命般的举动惊得喘不过气来。但下一刻，希尔达已经稳稳悬停在空中，微笑着，缓缓举起了右手——


    指缝间，一抹金色正在不甘地扑扇着翅膀。


    寂静。


    然后是格兰芬多看台上火山爆发般的轰鸣。


    与此同时，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格兰芬多赢了！


    队员们冲向希尔达，激动地把她围在中间。几双手把她托起，抛向空中，接住，再抛起。失重感让她放声大笑。


    她赢了！他们赢了！


    这场胜利意味着，今年学院杯格兰芬多最差也是第二名。当然，他们有很大机会拿到第一，打破斯莱特林蝉联学院杯的记录。


    格兰芬多的震耳欲聋的欢呼持续不绝，红色的浪潮在看台上涌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斯莱特林这边，此时正安静一片，压抑的氛围中响起几句丧气的议论和咒骂。


    汤姆·里德尔漠然转身，背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喧嚣的人群中。


    魁地奇场地上。


    “今晚公共休息室集会！”队长赛普蒂默斯大声宣布，“庆祝到宵禁！”


    “黄油啤酒管够！”希尔达被放下来，站稳后立刻补充，脸上带着胜利的红晕，“我大哥给我的零花钱还没动呢。”


    之后在更衣室里众人又喧闹了一阵。


    希尔达换下被汗水浸湿的队服，穿上平常的长袍，感觉疲惫却轻盈。


    她走出更衣室，准备去公共休息室与大家汇合，却在门外走廊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阿尔法德·布莱克。


    他正靠在对面的石墙上，身上仍穿着斯莱特林的银绿队袍，一缕黑发被汗水粘在额角。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呼吸也很急促。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比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希尔达停下脚步，有些警惕。


    看到她出现，他站直身体，向她走来，脚步略显虚浮。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波特小姐。”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有事？”希尔达问，态度不算热络。


    阿尔法德没有立刻回答，灰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希尔达辨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觉得他好像有些痛苦。


    “我来，是想澄清一个误会。”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很费力的样子，“开场时我看着你，那不是敌意。”


    希尔达愣了一下。


    “我当时只是在想，”他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受伤后的飞鸟，会在天空留下怎样的轨迹。”


    “我原以为会看到偏差或迟疑。”他眼中浮现欣赏之色，“但我看到了风暴。你飞越了所有的障碍，超过了我的一切预想。最后那个俯冲……很美。”


    说完，他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离开了。


    希尔达站在原地，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阿尔法德·布莱克，他似乎和他姐姐不同，和斯莱特林学院的大部分人也有点不一样。


    第7章 欢呼背后的低语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今晚异常喧闹。


    欢呼声、歌唱声和黄油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希尔达被大家热情地包围着，一次次接受着祝贺和打趣。


    赛普蒂默斯明显高兴过头，一直在拉着她碰杯，说一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话。希尔达决定等他明天酒醒了，把这些话复述给他，想必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趁着一个间隙，希尔达好不容易挤到安静的角落，快速写了几封信。


    给戈德里克山谷的家信写得最长，笔触活泼，她向弗利蒙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戏耍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以及最后关键时刻才抓住飞贼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她写道：


    【我们赢了！真想看到你们在场。替我向爸爸妈妈和查莱斯炫耀一下。】


    给邓布利多教授的信则简短许多，语气尊敬：


    【亲爱的教授，我们刚刚赢得了对斯莱特林的比赛。希望您一切安好。愿这份胜利的消息，能为您带去一丝慰藉。您忠诚的学生，希尔达·波特】


    邓布利多教授是格兰芬多的院长，但他今天却非常遗憾地缺席了这场比赛。因为与格林德沃的斗争已经处在白热化阶段，他有很多要处理的事情，这些日子在欧洲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