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卡修斯看起来也不像在说谎。他的柜子里确实只藏了一本书。


    那么，另外四本珍贵藏书究竟去了哪里？


    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拿走了它们？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影子，比眼前这个贪婪的卡修斯更危险。


    希尔达继续追问：“盖文向你买了什么？那些他房间里的古怪东西是什么？”


    “一些……一些据说有魔法力量的零碎玩意儿，”卡修斯眼神闪烁，避重就轻，“他说是用来做研究的，我哪知道他要用那些东西乾什么！”


    希尔达皱起眉，怀疑地盯着卡修斯·博克。


    这小子的话听起来合理，但关键信息一概没有。


    盖文想要复活妹妹和购买这些古怪东西之间，一定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而这条线的一端，很可能就握在某个引导盖文的人手中。


    逻辑因果少了一环，尚连不成完整的线。


    另一边，里德尔对卡修斯的交代露出了轻蔑又冷漠的表情。


    “为了这种可悲的理由，去觊觎创始人的遗产，甚至不惜违反校规？”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书，交出来。”


    卡修斯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本《罗伊娜·拉文克劳的生平与她的冠冕》，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里德尔用魔杖轻轻一点，书便飞入他手中。


    他看也没看卡修斯，语气威严地命令道：“记住这次的教训，博克。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骚扰格雷女士，或是进行任何未经许可的交易。否则，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审问结束，希尔达看着卡修斯连滚爬爬逃走的背影，对里德尔说道：“我们需要盯紧他，看他后面还有什么动作。”


    她顿了顿：“而且，另外四本书的失踪……我总觉得，盖文自杀这件事和这些失踪的书，背后都藏着我们还没看到的东西。”


    里德尔点了点头：“当然。任何破坏霍格沃茨安宁的人，都不该被放过。”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可靠，仿佛一位尽职尽责的级长，与希尔达站在同一阵线。


    ……


    回到宿舍后，希尔达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格雷女士制造的恐怖幻象、卡修斯惊慌恐惧的脸，以及那条连接着盖文、古怪魔法物品、失窃书籍的线索链，在她脑中交织盘旋。


    一种模糊的不安感在她脑海中盘旋不散。


    与此同时，在城堡的另一端——


    斯莱特林的寝室里，汤姆·里德尔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本失而复得的《罗伊娜·拉文克劳的生平与她的冠冕》封面。


    片刻后，他收起书本，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一个冰冷的、充满野心的微笑，终于在他俊美的脸上缓缓绽开。


    第39章 新线索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希尔达就从床上轻手轻脚地起身。虽然晚上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但她一点也不困。


    她又去了拉文克劳塔楼的那条废弃走廊，独自一人慢慢走着，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石墙和积灰的装饰物。


    这里已然恢复了平静。昨夜走廊上那些恐怖的幻象，以及诡异的阴冷感，全都消失无踪。


    墙壁坚实，地面干净，连格雷女士也踪影全无。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难道真的如迪佩特校长所说，万圣夜的幽灵就是容易比平常活跃？


    希尔达不太相信。


    格雷女士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忧郁又安静的样子，过去五年万圣节也不曾有过什么异常。


    一定是有什么刺激到了格雷女士，但她还没有发现。


    调查进程在卡修斯·博克这里似乎走进了死胡同。她心想，或许应该换个方向，从盖文·林顿本身的人际关系入手。


    白天还有课，希尔达回到礼堂吃早饭，结果被埃米莉逮个正着。


    “梅林啊！你最近到底在乾嘛？”埃米莉叉着腰，假装生气地抱怨，“晚上神出鬼没，一大早人又不见了，我们都快成陌生室友了！”


    希尔达挑了挑眉，立刻反击：“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一样！某些人最近一下课就没了踪影，最近几周去霍格莫德也是丢下我和艾拉……”她意有所指地拉长了语调。


    埃米莉的脸「唰」地红了，气势也矮了半截。艾拉在旁边端着牛奶杯，抿嘴偷笑。


    “好吧好吧……”埃米莉投降似地摆摆手，凑近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希尔达看了看四周，也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地将复活石的流言、拉文克劳藏书失窃，以及她和里德尔正在进行的调查，分享给了两位最信任的好友。


    埃米莉的表情随着叙述变来变去，最后化为兴奋和嗔怪。


    她拍了一下希尔达的胳膊：“你居然不声不响乾了那么多事，都不带上我和艾拉。暑假的时候明明说好以后冒险都要带上我的！”


    希尔达笑嘻嘻地说道：“这不是分享给你们了，之后调查遇到问题，还要拜托你们帮忙呢。”


    ……


    正当希尔达准备从盖文的人际关系网入手，查查看他在自杀前都密切接触过哪些人时，低年级学生的一些流言蜚语就传入了她的耳朵。


    这天课后，在盥洗室，她无意中听到两个低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听说她家里是……”


    “天哪，是真的吗？那个雯达·罗齐尔，竟然是她的姑姑……”


    听到这两句议论，希尔达忍不住眉毛一挑。


    雯达·罗齐尔。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她常年订阅《预言家日报》，关注巫师界的局势，对格林德沃阵营的几个关键人物都有数。


    雯达是格林德沃的心腹之一，出了名的恶劣通缉犯，用不可饶恕咒杀害了多名麻瓜和巫师。


    原来德鲁埃拉和雯达是亲戚。


    希尔达心想，是了，她们都姓罗齐尔，还都是法国人，巫师界不大，两人有亲缘关系也不意外。


    之后在图书馆，她又听到几个拉文克劳低年级生在议论。


    “盖文出事前一天，我好像看到他和那个转校生在一起……”


    “德鲁埃拉·罗齐尔？她平时谁也不理，怎么会和盖文说话？”


    “谁知道呢，她家族里可是出过那种追随黑魔王的疯女人，她本人说不定也是……”


    希尔达不由蹙起眉头。盖文出事前一天，曾和德鲁埃拉待在一起——这个消息让她心中顿生疑窦。


    一个身世可疑、独来独往又性格傲慢的转校生，在悲剧发生前疑似与受害者有过密切接触。


    罗齐尔这个姓氏和格林德沃密切相关。


    而且，据说格林德沃拥有死亡圣器之一的老魔杖。


    复活石也是死亡圣器之一。


    希尔达很难不产生联想，或许格林德沃对另外两件圣器也有所企图。甚至圣徒的标记图案就是死亡圣器的符号。


    书上记载了传说，集齐三件死亡圣器，就能成为死神的主人。


    如果她是格林德沃，也会想要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样就能实现自己的「宏图伟业」了。


    但是，德鲁埃拉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希尔达不认为对方能有这样险恶的心思和策划阴谋的能力。


    这个少女是外来者。排外和孤立这种事情，在霍格沃茨并不罕见。


    甚至连这个少女上个月在图书馆公然让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难堪的行为，在某些人嘴里也变成了或是「她果然和她姑姑一样偏激」的佐证。


    希尔达本人对德鲁埃拉·罗齐尔的初印象其实并不坏——任何一个能让马尔福吃瘪的人，她都很难真正讨厌起来。


    但流言不会空xue来风，德鲁埃拉与盖文的接触是确凿的线索。作为调查者，她不能因为个人好恶而忽视它。


    希尔达决定直接去找德鲁埃拉问个明白。


    并非全然是审问，内心深处，她更希望这个蔑视马尔福的少女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打破这些恶意的揣测。


    这天午后，希尔达在庭院里找到了独自看书的德鲁埃拉。


    对方抬起头，一双蓝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希尔达只是路过的风。


    “罗齐尔小姐，幸会。”希尔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是希尔达·波特。我听说，你在盖文·林顿出事前和他有过接触。关于他的死，现在学校里有些……不太好的传言。我想，也许你愿意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德鲁埃拉优雅地合上书，打量了希尔达一眼。


    “所以，格兰芬多的正义感驱使你来审问我？”她语气冷冽，眼神也充满敌意，“因为我的姓氏，因为我来自别处，所以我就天然值得怀疑，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希尔达试图解释。


    但德鲁埃拉打断了她。


    这个少女站起身，昂着头，身上带着一种古老纯血家族小姐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气势。脖子上的银色项链闪动着昂贵又优雅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