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望着她，略带急促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是因为那盒糖吗？因为你终于发现，你所以为的那个「令人作呕」的我，却在不经意间，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那不是你的本意！”希尔达恼火地反驳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稍稍提高，却又因这狭小的空间而显得格外压抑，“那只是个……令人不快的意外！”


    “意外？”阿布拉克萨斯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愉悦和满足感，“但结果就是我救了你，希尔达·波特。你能否认吗？你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你甚至在俱乐部里为我说话了……”


    被他如此直白地戳破心思，希尔达感到一阵强烈的难堪和恼火。


    她不想欠他，尤其不想在这种被他逼迫的情况下承认。


    她下意识地想伸手推开他，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但她的手刚抵上他的胸膛，就被他更快地抬手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掌很热，力道也很大，她一时没能挣脱。


    “承认吧，”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语气带着蛊惑与逼迫，“你欠我一次，希尔达。”


    这声突如其来的「希尔达」，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一跳。


    挣扎的动作停滞了，她在极近的距离与他对视，眼中各种情绪在翻涌——愤怒、耻辱、挣扎，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暧昧的氛围和肢体接触勾起的混乱。


    “是。”这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强烈的不甘，“我承认。在情人节这件事上，我欠你一次。”


    阿布拉克萨斯的心脏因为这声承认而剧烈跳动起来。


    她承认了！承认她欠他一次！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面前少女眼中的混乱，感受到了她手腕在他掌心下的细微颤抖。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动人。


    然而，下一秒，希尔达余光瞥见帘幕缝隙之外似乎闪过人影，眼中所有的混乱情绪顿时消散。


    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尽管阿布拉克萨斯握得很紧。


    “但这不代表任何事有什么改变。”


    她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道，仿佛在说服他，更是在说服自己。


    “你救了我，这是个意外。我们之间，除了竞争和敌对，什么都不可能有！别指望我会因此对你感恩戴德，或者……给你任何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我一直想要的东西？”阿布拉克萨斯被她冷酷的话语刺伤了，眼中满是愤怒和被看穿的羞恼，“你以为我想要什么？你的感激？还是你的……”


    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那个词烫伤了他的舌头，也灼伤了他的骄傲。


    尽管他没说出口，但希尔达脑海中却已经下意识明白了他未竟的意思。


    空气中弥漫的已经不仅仅是愤怒的火药味和针锋相对的敌意，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心照不宣的、一触即发的暧昧。


    他就这样注视着她的脸，忘记了说话，也忘记了被拒绝的伤心，迷乱的视线从她的眼睛，顺着她的鼻尖，滑落到她的嘴唇上。


    希尔达几乎立刻意识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脸颊一下子滚烫起来。


    她带着几分仓促和慌乱地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用尽全力推开了他，头也不回地掀开帘幕，快步离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阿布拉克萨斯失神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去追。


    帘幕在他身后晃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空气中还萦绕着她的气息，他抬起刚才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和脉搏的跳动。


    希尔达·波特，她亲口承认了欠他。


    她在他靠近时，流露出了不同于以往的慌乱之色。


    虽然她推开了他，依旧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但那短暂的接触就像烙印一样留在了他心上，让他难以控制地悸动、痛苦、遗憾，无法不回味。


    第60章 教授的面具


    与阿布拉克萨斯的竞争与暧昧，并没有在希尔达心中留下太深的痕迹。她的心思依旧在调查幕后黑手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生命威胁上。


    这天课后，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内。埃米莉和艾拉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她们两人从上学期开始，就一直在利用课余时间，帮希尔达调查复活石的流言源头，从未放弃过。


    而经过长久的调查溯源，她们发现流言最初竟然来源于拉文克劳的女级长劳拉·史密斯。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希尔达心中炸响。


    复活石流言的源头，竟然是拉文克劳那位以公正和认真著称的女级长劳拉？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们确定吗？”希尔达努力压低声音，尽管她们此刻正处在公共休息室最安静的角落里，但她还是感到心惊和不安。


    “我们反复核对过时间线和接触过的人。”


    艾拉冷静地说道，将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人名的羊皮纸推到希尔达面前。


    “最早提到「盖文·林顿可能拿到了复活石」这个说法的，确实是劳拉。她告诉了她在拉文克劳的几个朋友，时间就在盖文出事后没多久。”


    埃米莉补充道：“我们也觉得奇怪，所以旁敲侧击问过，劳拉平时不像是会散播这种未经证实的流言的人。”


    希尔达靠在扶手椅里，眉头紧锁。


    平复最初的震惊后，她卓越的记忆力开始发挥作用，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浮现在脑海里。


    她想起上学期，自己为了进入盖文的宿舍实地调查，特地去找劳拉帮忙。


    当时她用了「要平息甚嚣尘上的复活石流言，恢复校园安宁」这个理由。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劳拉的表情确实很奇怪。


    不像是惊讶，也不像是好奇，更像是……一种混杂着不安和愧疚的僵硬。


    对，就是愧疚！仿佛知道自己才是流言的起点。


    这个发现让希尔达坐不住了。


    她必须亲自去问个明白。


    找到劳拉并不难，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向来钟爱图书馆。


    她在图书馆的一个靠窗位置看到了劳拉·史密斯。这位女级长正埋首于一堆魔法史笔记中。


    希尔达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劳拉，我需要和你谈谈。”希尔达开门见山，声音严肃，“关于盖文·林顿，关于复活石的流言。”


    劳拉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颤，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她抬起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波特。”


    “你知道。”希尔达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允许她回避，“流言是从你这里开始的。为什么？盖文是你在拉文克劳的学弟，你为什么要在他死后传播这种不负责任的猜测？”


    劳拉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躲闪了片刻。


    但在希尔达目光的逼视下，她最终败下阵来，肩膀垮了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是想传播流言！只是说漏了嘴……那天、那天我太难过了，盖文他……我和斯威奇教授说起这件事，我忍不住哭了。是教授安慰我，他说……他说盖文那孩子一直执着于他妹妹，或许是机缘巧合拿到了传说中的复活石，所以才……”


    斯威奇教授？


    希尔达的呼吸一滞。竟然是斯威奇教授？！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袭上她的心头。


    埃默瑞·斯威奇教授，那个严谨到近乎刻板、在课堂上连一个不标准的手势都会出言纠正的教授，会用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来「安慰」学生？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


    紧接着，另一个记忆碎片跳了出来——格兰芬多学妹凯蒂曾跟她八卦过，去年盖文在变形课上提问，能否用人体变形术变成已逝之人的模样，结果被斯威奇教授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一顿，说他「异想天开」、「亵渎生命」。


    一个去年还严厉驳斥类似想法的人，今年却主动用「复活石」来解释学生的自杀？


    希尔达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忽然想起这学期斯威奇教授对她学习阿尼玛格斯的态度，那种过于轻易的允诺和指导，与他一贯谨慎保守的作风大相径庭。


    但她当时沉浸在学习的热情中，忽略了这份异常，现在想来，处处透着古怪。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这位斯威奇教授，真的是教授本人吗？


    这个念头让希尔达心脏狂跳。


    如果教授是假扮的，那么盖文的自杀、情人节的那盒毒糖，绝对都与这个冒牌货脱不了乾系！


    希尔达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安抚了情绪几乎崩溃的劳拉，承诺不会将她说出去。


    离开图书馆时，希尔达的脚步都有些发飘，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然后，她又想起了她的地下恋人汤姆·里德尔。


    他之前说过，他也在调查流言，并且「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