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我在阅读一些……嗯，比较偏门的魔法史料时，偶然看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概念——「魂器」。”


    里德尔观察到斯拉格霍恩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但他装作没看见，继续保持着求知若渴的姿态。


    “书中提到它似乎与灵魂的奥秘和某种形式的延续有关。我很好奇，这究竟是古代巫师荒谬的幻想，还是确有其事？如果方便的话，您能否为我指点一二？”


    他将问题包装成了一个优秀博学的学生对冷僻知识的单纯好奇。


    那双漆黑的眼睛专注地望着斯拉格霍恩，等待着这位以喜爱才华横溢学生并知晓众多秘密而闻名的教授，能够透露出他所渴望的关键信息。


    而此刻的希尔达，对鼻涕虫俱乐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圣芒戈医院洁白的病房里，照顾着处在病痛中的阿尔法德，心中充满了对生命易逝的痛惜与力挽狂澜的决心，浑然不觉她心中所牵挂的另一个人，已然在黑暗的道路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第69章 预兆


    六月的夏夜，霍格沃茨城堡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古老的石墙上。


    一个修长俊秀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一楼的一条偏僻走廊里。


    汤姆·里德尔走路悄无声息，苍白的手指沿着冰凉粗糙的墙壁缓缓摸索，口中发出低沉而诡异的嘶嘶声。


    蛇佬腔。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早在伦敦的那家孤儿院里，他就发现了自己这项特殊能力，并利用它恐吓和惩罚那些冒犯他的人。


    而自从踏入霍格沃茨的大门之后，他了解到萨拉查·斯莱特林同样拥有此能力，就无比确信自己体内流淌着那位伟大创始人的血液，并为此感到无上的自豪与一种隐秘的优越感。


    五年来，在无人知晓的时光缝隙里，他耗费了大量精力查阅尘封的文件，探索城堡每一个可能被遗忘的角落，执着地寻找着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血脉记忆中的地方——斯莱特林的密室。


    这是他最深沉的秘密，甚至连他最亲密的恋人希尔达·波特，也从未透露分毫。


    而今晚，他手指下的墙壁似乎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回应。


    里德尔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更加专注地发出指令。


    黑暗中，他仿佛能「听」到墙壁深处，某种巨大、古老而危险的生物被唤醒，用同样的蛇语回应着他的召唤。


    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微笑，悄然浮现在他的嘴角。


    入口，终于找到了。


    ……


    与此同时，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女生寝室内，希尔达从梦中惊醒。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额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做了一个令她感到痛苦的噩梦。


    但当她试图回忆梦境的具体内容时，却只有一些破碎、扭曲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唯一清晰的，是盖文·林顿那张带着绝望和茫然的脸。


    为什么会梦到他？希尔达揉了揉额角。


    算了，噩梦本就毫无逻辑可言。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重新躺下，强迫自己再次入睡。


    这些天，临近期末，她的生活被学业和往返圣芒戈医院填满。


    阿尔法德的病情需要长期治疗和观察，她只能尽可能地抽空去探望。


    今日白天，她又一次前往圣芒戈，在病房门口恰好撞见了阿尔法德的父母。


    布莱克先生表情冷漠。而他的妻子，那位同样出身显赫的夫人，看向希尔达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纯血家族特有的傲慢与毫不掩饰的刻薄审视，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玷污。


    希尔达强压着怒气，没有与他们起冲突，决定等这对高高在上的夫妇离开后再去看望阿尔法德。


    等待的间隙，她在圣芒戈无聊地闲逛，一路逛到了四楼魔药及植物中毒科。


    她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住了脚步。因为门牌上写着：盖文·林顿。


    去年，这位拉文克劳学弟在雯达·罗齐尔的诱骗和夺魂咒的驱使下绝望「自杀」。幸亏被室友及时发现，才侥幸捡回一条命。但至今仍在昏迷中，无法重返校园。


    希尔达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护士站要了纸笔，写了一张简单的祝福卡片，悄悄放在了盖文床头的柜子上，希望他能早日醒来。


    或许正是白天的这次经历，才让她在夜里梦到了那个可怜的学弟吧。


    希尔达这样想着，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再次沉入睡眠。


    ＊＊＊


    第二天课程结束后，是格兰芬多与布斯巴顿学生的魁地奇联合训练。


    尽管雯达·罗齐尔的风波已经过去。但这些来自法国的师生们依旧滞留在霍格沃茨。


    希尔达骑着扫帚在空中盘旋，看着场地里那些穿着浅蓝色校袍的身影，心中不由想道，恐怕只有等到远在欧陆的那场战争尘埃落定，等到格林德沃被彻底击败，这些背井离乡的人才能真正返回故土。


    她无法感同身受，却也对他们身上这份颠沛流离的苦难而感到深切的同情。


    魁地奇训练消耗了大量体力，结束时希尔达已是饥肠辘辘。


    她快速冲了个澡，换好校袍，急匆匆地赶往礼堂，脑子里已经飘满了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的香味。


    就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走廊拐角，她差点与一个低着头、哭泣着跑过的女孩撞个满怀。


    那女孩头发有些蓬乱，戴着厚厚的眼镜，身上穿着拉文克劳的院袍。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希尔达一眼，只是用手背抹着眼泪，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希尔达愣了一下，觉得女孩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但一时又想不起名字。


    饥饿感很快重新占据了上风，她甩了甩头，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加快脚步走向灯火通明、飘散着食物诱人香气的礼堂大厅。


    当希尔达终于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坐下，心满意足地切开第一块烤牛肉时，一个熟悉的、拖着长腔的嗓音在她身侧响起。


    “我该赞叹波特小姐的时间管理艺术吗？幻影移形培训、魁地奇训练、图书馆，还有……校外活动，居然还能准时出现在晚餐桌旁。”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知何时踱步到了格兰芬多长桌边，淡金色的眉毛微微挑起。


    他此刻没穿校袍外套，身上只着衬衫和银绿领带，袖口随意挽起，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需要劳动双手的忙碌中抽身。


    希尔达慢条斯理地咽下牛肉，才抬眼看他：“马尔福，如果你饿了，斯莱特林长桌在那边。还是说，你们今天的菜单不合你高贵的口味，需要来我们这边「考察」一下？”


    “关心同学而已。”阿布拉克萨斯向前走了半步，手臂撑在桌面上，修长的身形微微倾斜。


    他将声音压低了些，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尤其是某些似乎负担过重的同学。我听说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天早上还在叹息，说某些优秀学生最近提交的论文草稿，「灵感依旧闪光。但细节处略显仓促」，仿佛作者被什么重要的事分走了心神。”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种故作担忧的神色，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比如，那份关于改良活地狱汤剂的论文？下周就要交了，我记得某些人曾夸口要挑战「水仙根的替代方案」。但愿那些雄心壮志，没有败给某些需要费心的私人事务。”


    周围有几个学生竖起了耳朵。


    阿布拉克萨斯这话恶毒得很体面——表面上只是在谈论学业，实则句句都在暗示希尔达因为频繁申请离校前往圣芒戈探望阿尔法德而疏忽了课业，连最欣赏她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感到了失望。


    希尔达将手中的餐刀轻轻搁置在盘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忽然对阿布拉克萨斯绽开一个异常明媚的笑容。仿佛他刚才说了什么特别中听的恭维话。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论文进度，马尔福。”她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蜂蜜，“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在对方微微怔神的片刻，她不紧不慢地从书包里抽出一卷厚实整齐的羊皮纸，轻轻放在桌边。


    “不过还好，我这个人总是习惯提前准备。这份论文我其实上周就基本完成了。今天下午训练前，我还抽空去请教了一下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对我提出的水仙根替代方案非常赞赏，说这个思路「大胆而精妙」。”


    她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哦，当然，灵感部分还得感谢你上次在俱乐部提到的那本《高级魔药制备》，里面关于逆时针搅拌的段落虽然被我证伪了，但确实启发了反向思考。”


    说到这里，她手托着腮，笑意盈盈地望着脸色渐沉的阿布拉克萨斯。


    “你的论文呢？该不会还卡在「寻找比教科书更优雅的形容词」这个阶段吧？需要我借笔记给你参考吗？虽然我觉得，以马尔福家的藏书和你的天赋，肯定早就找到了更独到的见解，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