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坚定的脸上。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从大衣内袋里取出那本笔记本。


    “理论上，这份方法是可行的，但有两个关键——”


    他郑重地将笔记本交到希尔达手中，叮嘱道：“第一，需要宿主自身拥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愿意挣脱默默然的控制。第二，操作过程必须格外耐心、仔细，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会引发能量反噬。”


    “我明白，谢谢你，斯卡曼德先生。”希尔达双手捧着笔记本，像是捧着一份沉甸甸的希望。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希尔达都沉浸在这份笔记中。


    纽特的笔记很详细，标注着他多年来与默然者的接触心得以及失败教训。


    最核心的概念是，完整的默默然和活着的默然者是无法共存的。过程与其说是剥离，不如说是治愈，也就是将黑暗能量净化。如果顺利的话，默默然会在剥离的过程中逐渐消散。


    直到暮色漫进医疗翼，将书页染成暖金色，她依旧在羊皮纸上飞快地记录着自己的思考。


    “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希尔达抬头，对上里德尔的目光。暮色衬着眼前这张无暇的脸愈发俊美，带着几分朦胧的梦幻感。


    他正站在她身旁，探究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笔记本上。


    “纽特·斯卡曼德先生的笔记，关于治愈默然者的。”希尔达放下羽毛笔，一边解释，一边把今日多留的魔药分给他。


    见他收起药瓶，目光依旧停留在笔记本上，她也不打算隐瞒，主动将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


    “就是之前袭击我的那个孩子，她还那么小，就受到格林德沃的操控来杀我……我想看看能不能用这个方法救救她……”


    里德尔的视线扫过笔记上的字迹，在「净化黑暗能量」「治愈宿主」等词句上短暂停留，很快便移开了。


    “你的想法很创新，也很无私。”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是她伤害了你，你却要为她冒险，这不值得。”


    对里德尔而言，无法掌控的力量毫无价值。


    他更感兴趣的是如何完整剥离默默然，将那股黑暗能量为己所用，而不是花费心力去治愈一个无关紧要的宿主。


    更何况，那个宿主还曾经让希尔达陷入险境，连累了他也跟着受伤。这种威胁，他必须要铲除。


    闻言，希尔达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虽然她早已清楚汤姆·里德尔温润优雅外表之下的冷酷。但此刻听到这句话，依旧觉得有些失望。


    她似乎改变不了他——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这点了。


    希尔达不想和他产生无谓的争吵。既然他不想参与这个拯救计划，那她就自己行动好了。


    想到这里，她默默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研究这份笔记。


    夜幕降临，医疗翼的灯光亮起，窗外的防护罩在夜色里化作一层淡淡的银辉，将城堡包裹得严严实实。


    笔尖在羊皮纸上持续勾勒，一个大胆的救援计划，正在夜色中逐渐成型。


    希尔达望着纸上的魔法阵与步骤，心想道，就算有风险，她也要试一试，既是为了自救，也是为了那个被黑暗吞噬的无辜灵魂。


    第89章 万圣夜惊魂


    十月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的走廊飘着香甜的南瓜气味，将深秋的凉意冲淡了大半。


    数以千计的南瓜灯在城堡各处咧着嘴，飘浮的蜡烛在半空被点亮，施了魔法的蝙蝠在穹顶盘旋。


    一切都与往年的万圣夜情景别无二致。


    希尔达站在医疗翼门口，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校医沃尔顿先生快步跟了出来。他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脸上满是不放心的神色：“记住，波特小姐，你才刚刚痊愈，这段时间不要过度使用魔法，也不要剧烈运动……”


    “我明白，沃尔顿先生，谢谢您这些天的悉心照顾。”希尔达面上微笑着点头，手指却轻抚过袖中的魔杖。


    她心中明白，沃尔顿先生的嘱咐恐怕要落空了。


    格林德沃已经安分了整整一个礼拜，没有任何异动，这种平静太过反常，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今天是万圣夜，城堡里人多眼杂，大家都沉浸在欢度节日的氛围中，正是最容易出现疏漏的时候。


    希尔达直觉今晚恐怕不会太平。


    ……


    夜幕降临，晚宴开始，霍格沃茨礼堂已经被装饰成了一片奇幻的魔法森林。


    穹顶之上，施了魔法的雪花缓缓飘落，触碰到皮肤时便化作一缕清凉的水汽，而头顶的星空却依旧明亮，无数星辰闪烁着微光。


    金色的餐盘里盛满了诱人的美食：外皮焦脆、流着油汁的烤火鸡，表面刷着蜂蜜、散发着麦香的馅饼，还有会随着食用者心情变换颜色的奶油布丁。


    四个学院的长桌上，学生们暂时抛开了前些日子默默然袭击事件的阴霾，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银质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与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看！快看穹顶！”一个格兰芬多一年级新生，突然指着头顶惊呼，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惊奇。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原本零散分布的星星忽然移动起来，渐渐排列成一个咧嘴笑的骷髅头形状，眼窝处的星辰格外明亮，透着几分恶作剧的诡异，引得大家集体哄笑，不少人还吹起了口哨。


    希尔达也弯了弯嘴角。她正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身旁是埃米莉和艾拉。


    她一边用银叉轻轻戳着盘中的布丁，看着它从淡紫色变成浅粉色，同时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礼堂的各个出入口。


    感受到身旁两位好友投来的目光，她侧过头，与埃米莉和艾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又看向斯莱特林长桌。阿尔法德也正巧望过来，对上她的视线。


    他们的长袍内袋里，都贴身藏着事先准备好的月长石粉末、小瓶装的凤凰灰烬、晒干的曼德拉草叶脉，以及其余用来搭建魔法阵的材料。


    这些东西被咒语加固过，不会轻易掉落或泄露魔力。


    希尔达不确定格林德沃的袭击会在何时发生。或许是晚宴高潮，或许是深夜时分。但将这些东西一直带在身上总能有备无患。


    就在晚宴进行到最热烈的时刻，迪佩特校长缓缓站起身。


    他手中端着一杯冒泡的金色香槟，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万圣夜致辞。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宾席。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整个霍格沃茨城堡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长桌上的银盘、酒杯纷纷弹跳起来，不少布丁和馅饼滚落在桌布上。


    紧接着，七道幽蓝色的火柱从远处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击在城堡外围的银色防护罩上！


    下一刻，银色的防护罩就像被石子击中的玻璃，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天啊！那是什么？”


    “是攻击！有人在攻击城堡！”


    学生们惊恐地尖叫起来，一些人涌到窗边，试图查看情况。


    透过城堡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可以隐约看见一个身影悬浮在半空中，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开的巨大恶魔翅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格林德沃！”有高年级学生认出了那个身影，声音里满是恐惧。


    “全体教授，立刻前往防护节点，加固屏障！”迪佩特校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压过了学生们的惊呼声，他手中的魔杖已经亮起耀眼的白光，“级长们维持秩序，安抚好各自学院的学生！”


    话音未落，邓布利多已经站起身，他的魔杖顶端亮起凤凰形状的金红色光芒，如同跳跃的火焰，充满强大而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朝着城堡大门的方向一点头，几位教授立刻紧随其后，匆匆离席。


    然而，教授们急促离席的脚步声还未远去，礼堂中央突然腾起一团浓稠的黑雾。


    黑雾中隐隐传来痛苦的呜咽声，带着强烈的黑暗能量，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啊！救命！”


    学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黑雾吓得尖叫声四起。


    默默然比在魁地奇球场时更加庞大，血红色的核心剧烈搏动着，直接扑向格兰芬多长桌。


    它所过之处，长桌被撕裂，南瓜灯炸成碎片，金色的盘子融化成滚烫的金属液。


    “所有人立刻返回公共休息室！所有级长带领本院学生，快！”汤姆·里德尔的声音穿透混乱，回荡在礼堂里。


    他站在倾倒的教师席前，黑色的校袍下摆被气流吹动，脸上依旧冷静平淡，没有丝毫慌乱之色。但他眼角的余光却锁定在格兰芬多长桌旁的希尔达身上，神经紧绷起来。


    旁边劳拉也跟着站起来，大声呼喊所有级长维持秩序。但她的喊声很快就淹没在了此起彼伏的惊恐的尖叫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