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走廊的灯光下散得很慢,思绪也跟着飘远了些。
其实相比最开始,做再刻苦也求不得一次上场席位的小透明,现在这样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结局了。
“放心吧。”
知道刘厚在忧虑些什么,温忱把烟蒂掐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灭烟处。
火星灭下去的时候,他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半真半假的认真。
“能拿世界冠军的人,离了谁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深秋的风带着凉意,迎面一吹,把本就五迷三道的一群人吹得更加歪歪倒。
沈岸那一瓶啤酒的劲儿醒了差不多,醉意朦胧的换了个人。
温忱半个人靠在他的怀里,枕着肩膀,额发蹭着脖颈,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锁骨上,又热又痒。
正搂着人低着头打车,隔壁忽然摇摇晃晃地伸过来一只手。
沈岸如临大敌地抬眼,看见了从脸红到了脖子,像一只煮熟了的小龙虾的林词。
当然没给他得手的机会,沈岸将温忱整个拢进臂弯里,目光森森然如护食的犬类:“你干嘛。”
温忱枕在人家的臂弯里,抬了半寸眼皮,朝刘厚使了个眼色。
但刘大教练还是不够靠谱,等到他把人连拖带拽塞进出租车后座时,林词已经大着舌头从当年的苦衷,战队的难处,说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了。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含混的酒话和语焉不详的愧疚被隔绝进了夜色。
回程的途中,沈岸想了一路。
关于温忱过去的事情自己从来没有主动问过。
可是之前沈时的猜测,再加上林词这零零碎碎的一通自爆,到底还是让碎片慢慢拼合了起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温忱闭着眼,呼吸匀长。
车子在这时驶过江面,黑沉沉的水倒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偏偏不知哪一盏,竟被投射成了冷色。
玄关的灯应声打开。
暖黄色的光取代了阴冷的河光。
沈岸把步伐虚浮的人稳稳放在床上,转身去倒了杯清水,他端着杯子走回来,刚在床边坐下,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眼底醉意消散了不少,温忱半坐起身:“在想什么?”
沈岸顿了顿,如实答道:“在想,你早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瞎想什么呢。”回来的途中就察觉出他情绪不对了,可惜当时自己也晕得厉害:“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酒话。”
没有立刻回答,沈岸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认真地低眉看着温忱。
“忱哥。”他的声音很轻:“所以你当年会应了那样的合约在DTL一待就是五年,是因为你的家里有人想让你留在这,对吗?”
房间里很安静。
床头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沈岸的半边脸照得明亮。
温忱望着他,沉默了半晌。
倒不是不能和他说这些,只是……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贴上了沈岸的脸颊。
指尖从颧骨滑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最后停在后颈,力度不轻不重的一按,像是某种暗号。
“小岸。”
温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撩人心弦的笑意:“你确定,想在这个时候跟我聊这些吗?”
沈岸的呼吸一顿。
他感觉到那只手从后颈滑到肩头,指尖微微收紧,仿佛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
本来就日思夜想的人哪里经得住这种撩拨。
“不聊了。”沈岸站起来,膝盖压上床垫,整个人往前一倾。
“干点正事。”
温忱被带得后仰,陷进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随即,一个湿热的吻落了下来。
不知是谁的舌尖先抵开的对方齿列,酒气在两个人的唇舌间流转,不遗余力的勾缠与吮吸让呼吸彻底乱了套。
衬衫的纽扣在纠缠中已经从上解到了下,锁骨到腰腹的肌肤暴露无遗。
滚烫的手掌一路抚摸而过,吻也跟着密布洒下。
温忱仰起脖子,喉结在沈岸唇下滚动了一下。
带着颤音的喘息很快就被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盖过了。
腰身抬起,配合着褪下那层布料,皮肤刚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温热的手掌便紧跟着贴了上去。
就在最后一层阻碍即将被剥离时,温忱突然伸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栗,抵住了沈岸汗湿的额头。
“小岸。”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关灯。”
沈岸动作一顿,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
下一秒,坠入极夜。
黑暗中,温忱看不见沈岸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每一次剧烈的心跳。
酒气在逼仄的空间里愈发醇厚,混着麻密的汗意,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
鼻尖抵着颈侧,沿着汗湿的弧度慢慢下滑,从耳后到肩窝,一寸一停,清冽酒气的尾调是身体最原汁原味的清香。
沈岸将这些气息悉数嗅进肺腑,像一剂催化的猛药,从鼻腔烧到胸腔,又一路往下……
本就足够的滚烫再经烧灼,直让人热血翻涌,他低喘了一声,下意识小声骂了一句:“草。”
不成想,只这一个字,竟将那深陷迷离的人硬拽出来一缕神智来。
温忱发颤的指尖搭上了沈岸撑在他颈边的手,声音虚弱却清晰:“……不许说脏话。”
沈岸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贴近看向那双半阖着的、蒙着水雾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坏笑:“还有劲训我呢?”
温忱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沈岸却在这时蓦地将手臂一收。
好不容易聚拢的字句这下彻底散架,碎成齿缝中的零碎音节。
喉间压抑不住的哽咽被沈岸强势的吻尽数照收。
他实在太喜欢温忱了。
喜欢到哪怕将人彻底揉进了身体竟还犹觉不够。
喜欢到,想在这一刻就向全天下宣示主权。
终于无法克制地吻在对方的锁骨之上,齿间轻一发力。
他满意地听到温忱一声闷哼,脑袋才被人轻轻推开。
“属狗的?”
“喜欢吗?”
几乎是同时,两句话重叠在一起响起。
“不许说不喜欢。”
沈岸埋头一路吻下去,不给他继续出声的机会。
说了也无效。
第63章 不速之客
江面的雾气穿透晨曦, 透亮的天光照亮了一地狼藉。
温忱是被身边不安分的动作折腾醒的。
意识还没回笼,就感觉到一双手开始在腰背的肌肤上游走, 带着晨间凉意的指腹轻抚过酸软的腰线,激起了酥麻颤意。
他这下算是身体力行地体会到了什么是血气方刚,年轻气盛。
隐忍已久的少年一朝尝得滋味,哪里还有什么适可而止的理,沈岸食髓知味,不停不休,仿佛要将这许许多年里的所有情愫都在这一夜里释放个干净。
温忱已经不记得后来是怎么滚进的浴室,又是怎么在水汽蒸腾的淋浴下,触感冰冷的玻璃门边,以及被朦胧雾气遮掩视线的立镜前分别重新来过……
总之挨个地图折腾完毕,合眼时已经天就蒙蒙亮了。
不用看时间, 单凭一身软意也知道这一觉压根没睡上多久。
温忱眼皮都没抬,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倦意。
“老实点。”
那只手的主人恍若未闻。
变本加厉地将他往怀里按了按,被枕在脑袋下的那只臂弯也缓缓收紧,满是撩拨意味地勾了勾人家下巴。
沈岸柔声问道:“疼不疼?”
嘴上问的体贴,手却是毫不含糊地继续下滑,指尖擦过小腹, 微微蜷起, 满满尽是言行不一的试探。
枕在臂弯里的人没躲, 不知是又睡着了还是单纯懒得动。
沈岸耐心等了几秒, 又低头吻了吻那陷在自己圈揽中的侧脸, 才终于听见一声含含糊糊的反问。
“你说呢?”
不老实的手终于在听见这句话后停顿了两秒,堪堪停在了某个危险部位附近。
不过也就只有那两秒。
温忱叹了口气。
缓缓抬了胳膊,艰难捉住了沈岸的手腕。
“让我睡会。”
这一回, 被握住的手倒是安分了。
但沈岸靠得更近了些,额头抵着温忱的后颈,呼吸落在皮肤上,又轻又烫。
温忱感觉到他的手指从自己指缝间穿过去,慢慢扣紧。
“忱哥……”
低沉黏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尾音像委屈又像撒娇,还带着点做错了事的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怪我弄疼你了。”
只不过心口不一,手上动作明显彰显着知错不改,还一心想当场再犯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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