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忱被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好笑到, 捏住那只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的手揉了揉:“行了, 没什么事。”
可说这话的人声音又轻又哑, 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不少, 实在没几分可信度。
尤其是在降落后被横跨大洋的冷风一吹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咳嗽也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林词起飞前压根没注意到温忱不舒服,这会都有些懵了, 还当是水土不服来得这么迅猛,问他严不严重。
温忱摇了摇头,哑声道:“回酒店睡一觉就好了。”
正好这时沈岸取完二人的行李走过来,林词便没再多说什么,识趣地默默接过一个行李箱,给人留了只手照顾病号。
少年的掌心裹着暖意,不紧不松地牵了一路,直到临近出口才缓缓松开。
玻璃门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欧洲的冬天比国内冷得多,带着一股干燥的寒意。
出口离泊车点还有一段距离,怕出去再被灌了风,沈岸先停下来替温忱系紧了围巾。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几分头晕的加持,再加上大型国际机场的构造大体上都还是比较相像,出口附近人来人往,遥远的广播声被嘈杂的人声掩盖,演化成些许耳鸣。
温忱的思绪忽然就这么被拉回到了某一个相似的场景。
相似的人潮,相似的地点,相似的寒流。
就连这突如其来的一场病都相似得有些恰如其分了。
而唯一不同的——
是当时需要逆行过茫茫人海才能触及的少年,如今就近在眼前。
“笑什么?”
系好围巾后,沈岸从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中读出了些笑意,疑惑地问道:“头不疼了?”
“一点点。”
温忱轻咳了两声,声音透过围巾,轻轻的闷闷的:“只是忽然想到,当时在A国再遇到你,好像也是这么个场景。”
沈岸微微一愣。
紧接着,就听温忱又轻声问了一句:“所以那天,是特地来见我的吗?”
“是。”
如果说当时的心境下还不愿意承认,那么事到如今,沈岸可以毫不犹豫地一口道出这个答案:“是一直很想见你。”
所以哪怕熬几个通宵大夜赶进度,哪怕带着病横跨半座城市,哪怕只是隔着人潮远远相望……
也还是要来见你一面。
沈岸想,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大约就是这么个道理。
恰恰正是那一面,才让一切有了重圆的机会。
“其实我挺好奇的,忱哥。”
原本覆在围巾上的双手一路向下,堪堪停在了腰的两侧,沈岸眨了眨眼:“当时那么多人,你是怎么发现注意到我,又找得到我的?”
温忱轻笑了笑笑。
眉眼温和一如当日暖流。
“因为,我也一直很想见你。”
算是因祸得福,原本赛事官方安排酒店房间时考虑到要让选手能更好地休息以拿出最好的状态,所有参赛选手都是清一色的单人间。
林词看着温忱这个状态实在有些担心,故而无比谨慎且懂事地去和官方人员商量,特地匀了一个双人套房出来。
说是双人套房,可真刷开了门才发现,其实是一个能住双人的大床房。
联盟财大气粗,酒店规格对标的是国内六星级,房间内环境氛围都是极佳,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的令人舒心的清香。
自在一起之后就从没有亏待过自己的沈小少爷难得能在这种气氛之下做了回遁入佛门的老实人,安安稳稳服侍着人洗漱完就早早睡下。
可饶是如此,温忱还是在后半夜开始体温渐升。
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身体不寻常的烫,额头的皮肤尤其灼热,枕边的发被汗细细密密地打湿了一层。
之前就担心他会夜里起烧,所以提前问工作人员要来了退烧药,沈岸很快就从睡梦中清醒,准备起身去拿药和水。
温忱烧得有些迷糊,感觉到身边唯一的依附作势离开,想也不想就抬手一把将人揽了回来,头也跟着枕了过去。
那人起身的动作便顿了顿。
过了好一会才又动了动手臂。
随着“啪”的一声开关声响,暖黄的床头灯光亮起,同时一个轻吻凉凉地落在额间。
“忱哥,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拿药。”
睫毛在下亮光下微微颤动一番,温忱艰难地睁开一点眼睛,被热气灼烧的瞳孔焦距有些涣散。
花了不小的功夫才看清面前的人,先是黏黏糊糊嗯了一声,可在对方再度试图起身时又故技重施,拽着胳膊不肯松了。
喉间还溢出了几声含混不清的尾音。
沈岸实在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温忱。
即便是以往的亲密中,他偶尔恶趣味横行,为了听几声软语而特意往深了重了去,也从未听过这种绵软到带着委屈撒娇意味的动静。
可此时此刻,完全抛开那些害人至此的心思,只剩下了满心满眼的心疼。
好容易将人哄着扶起来量了体温,眼见直逼三十八度五,沈岸是一点不敢大意,喂下了水和药片,又等到起效发汗后悉心擦拭了身体,换了件干净的睡衣,来来回回几次,直到天蒙蒙亮起时,才终于是褪去了一身滚热。
随着烧热的退去,温忱的意识也渐渐清明了些。
眯着眼斜斜看了看窗外陌生的晨光,而身边人此时才刚掀开被子睡进来,他便大概反应过来这是照顾自己到了现在。
是以在重新被摁进怀里时,温忱轻轻蹭了蹭沈岸的衣领,语气中有些歉意:“晚上是不是闹你了?”
“这算什么闹。”
“不就是生病了粘着男朋友撒娇还一刻不给松手嘛。”沈岸轻笑一声,笑意穿透了一层困倦,黏腻又磁性:“巴不得你天天都这样闹我。”
温忱也被这句给逗笑,但笑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一阵闷咳之中。
吓得沈岸赶紧抬手抚了抚他的背,轻拍顺了顺气:“好了好了,不说话了。”
说罢,伸手关了台灯。
“睡觉。”
……
一夜的折腾没有白费,第二天一觉睡到了午后,起床时温忱便感觉好了大半,等到三天后小组赛正式开赛时,身体差不多已经基本恢复完全了。
再加上第一场的抽签手气不错,排到的不是强队,可以说是开局利好,没费什么功夫就进了1-0的上半区。
为了防止各种各样的意外事件,选手们比赛期间的活动区域比较局限,没有约练习赛的时间就聚在酒店看看赛事直播,分析观察一下各个队伍的势头。
其中无疑重点囊括了韩国战队,Peak。
毕竟DTL和这支战队实在称得上是渊源颇深。
前有对方靠着抄袭Once的思路起家,再有在A国那场邀请赛上的刻意做局,最近他们更是气焰嚣张到直接铺天盖地买营销,大肆宣称自己是本届世界赛的黑马,也是DTL有史以来最强劲的对手。
不要脸程度可谓赛高。
Kun作为在场唯二和这支队伍交过手的人,冷哼一声评价道:“绣花枕头,学人精,等着打脸吧!老子小组赛就把他们送回老家!买热搜的钱他们都赚不回来!”
Wink默默举手附和:“支持。”
奇的是还真如有神助一般,Peak开局即失误,刺客在自家地图迷路送出一血,AD的走位也稀烂得像是第一次打国际服,被C7的刺客连续抓了两波。
解说席和现场都是一片哗然,弹幕同步炸锅。
因为C7这支队伍完全算不得什么强队,本就是末位晋级,和去年就已经拿下四强的Peak应该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才对。
对局进行到十分钟的时候,稳步运营的C7战队选择去推复生神像。
这个选择风险很大,需要至少三十秒的引导时间,一旦被对手反打就是团灭的节奏。
但偏偏Peak再次决策失误,只留了一个AD守复生,被对面直接抱团强杀。
屏幕上方留了一个弹幕口子,可以看到,近期因为对方不知天高地厚的引战而积累怨气的本土粉丝已经开始狠狠嘲讽了。
【说个笑话:最强黑马】
【好强劲的对手,DTL危危危!】
【这操作我会,明年我也要去打世界赛!】
【就这还铺天盖地买热搜呢?招笑不是?】
【C7本来票都买好准备回家了,遇到你们赶紧又续了一晚酒店】
Kun和Wink被这群网友的弹幕笑到不行,幸灾乐祸地拍手叫好,但温忱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他非要以最阴险的恶意来揣测,只是觉得好歹也是厮杀进了小组赛的队伍,菜成这样实在过于离谱了。
而且,有些事也的确很像是某些人能做得出来的——
正这么琢磨着,就听身边的人直言不讳地问了句:“小组赛控分算打假赛吗?”
第67章 又玩脏的
瑞士轮的赛制是开场随机BO1后, 1-0的队伍与0-1的队伍分别为阵,因而Peak这场的表现在沈岸看来目的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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