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大小,猜数字,甚至石头剪刀布都上了场。
但这孩子就像是把他家另一位缺失的运气照单全收了一样,硬是一把没输。
很快,对方就只剩下了沈时一人。
终极兄弟对决。
齐鹤鸣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空酒瓶当麦克风,激情解说:“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现在来到本场世界大战的最终决战!有请我们坐拥豪华阵容却惨遭翻盘的东道主出题!”
幼稚鬼无独有偶,沈时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沈岸,然后伸手夺过齐鹤鸣的“麦克风”。
“我要跟你拼酒!”
干啥啥都行,唯独酒量难上桌的沈岸:“……”
原生家庭就这么对我重拳出击。
服务生应声而来,上了两小排光看颜色就性够烈的小杯洋酒,然后他的好哥哥摆了个“请”的手势:“来吧,谁先?”
沈岸觉得自己的白眼已经翻到天上了。
“怎么,我们俩今晚是必须死一个吗?”
“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可是顶顶好酒!”说着,沈时挤眉弄眼地靠了过去:“既能飘飘欲仙,又能强身健体,哥都替你试过了,包你不亏~”
旁边立刻有人不乐意了:“诶诶诶,沈总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啊,好东西就自家内销是吧。”
沈时啧了一声,大手一挥:“少不了少不了,都有都有。”
说完自己先端起面前的小酒杯,一仰脖干了,然后龇牙咧嘴地冲沈岸挑眉:“来。”
沈岸无语凝噎地看着他,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温忱看不过眼,伸手拦了一下:“要不我来。”
沈时那边的队员当然不同意了:“不行!代喝双倍!”
沈岸只得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
可到底是很少喝酒的人,一口烈酒入喉,从嗓子一路烧到胃,眼泪都好悬给呛出来。
温忱赶紧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一手拿纸巾替他擦嘴角,一手在背上轻轻拍着,同时抬起头,给了沈时一个“差不多就行了”的眼神。
沈时白眼一翻,装作没看到,又端起一杯干了,声音可欠可欠:“行不行啊,不行认输。”
激得沈岸骨子里的要强的劲儿一下窜了上来,伸手就要去端第二杯,被温忱一把拦住。
将他的手腕按回桌面上,温忱抬头看向沈时。
“行了,我们认输。”
沈时一听这话立刻来劲了:“认输就更得喝了!!”
旁边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起哄:“认输队长喝!”
“喝双倍!”
“不对,三倍!”
温忱认栽:“好。”
说着就伸手去拿酒。
沈岸自然是想拦的,但沈时使眼色不成干脆直接上手,把他往旁边一拽:“哎呀让他喝!他酒量好着呢!当年喝趴半个电竞圈的人用得着你护吗!”
三杯烈酒,温忱面不改色地喝完,将杯底亮给众人看,起哄声这才渐渐平息。
又换着游戏喝了几轮,说不清酒劲是什么时候翻涌上头的,沈岸只记得后半场的某个时候,温忱忽然往他身边倾靠假寐,额头抵在肩窝里,呼吸都带着酒意,又热又匀长。
这一靠就直接靠到了散场。
扶着人歪歪倒倒的往房间走时,沈岸满脑子都是爆锤亲哥的冲动。
沈时把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了游轮的最尽头。
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所有人的房间,又经过公共休息区,经过健身房和棋牌室,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终于看见那扇门。
他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去,脑袋昏昏的,身体热热的,再加上还有道更热的呼吸蹭着他的脖颈,每走一步都有酒意拂上锁骨。
沈岸一路上都在反复琢磨一件事情——沈时这酒他妈的到底正不正经!
这个疑问在刷开房门的瞬间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沈岸是不太敢相信眼前的景象的。
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花里胡哨,土得掉渣,但又情|趣感拉满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两次。
然后飞速带上房门,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温忱一个转身回到船舱过道:“我们换个房间。”
那一刻,沈岸觉得自己酒都被刺激醒了几分,迈开步子就要去沈时算大账。
可还不等他走出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腕。
温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暖黄色的壁灯从头顶照下来,微醺的面容是柔和的暧昧。
他轻轻笑了一声,倾身贴过来,酒气热热地洒在沈岸的耳廓上。
而后竟是伸出了手,越过沈岸的身侧,重新推开了那扇门。
“不换。”
那声音里带着酒意的沙哑,嘴唇荡着沈岸的耳垂湿漉漉地擦过,尾音微微上挑。
“别辜负大舅哥的一番好意。”
于是放纵与欢愉成了那夜的代名词。
河面的波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时,与屋内暧昧的暖光交织,争相映照着两道水乳相融的交叠身影。
分不清是谁先乱了呼吸。
只听得见风声在远方呜咽,水声在桨浪里缠绵。
而那些压抑的喘息,细碎的呜咽,以及含混在唇齿间、连不成句的呢喃……
一同被揉碎进了摇晃船身。
……
不知过了多久,行浪停摆,意识才终于归入了半梦半醒的朦胧。
窗外晨光熹微,似真似幻间,温忱竟又仿佛置身于不久前星月当空的甲板。
回到沈岸问自己有没有在A国见到他的那个瞬间。
——其实,答案是否定的。
温忱是在休赛期间去的A国。
那阵子他状态很差,江复建议他换个环境,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于是他选了沈岸在的城市。
在他学校周边租了一间公寓,住了小半个月。
那里确实很冷,十月就开始下雪。饭菜也的确不怎么好吃,中餐馆屈指可数,意面汉堡和土豆泥不像是沈岸爱吃的口味。
每天傍晚都会有经常会有学生经过他楼下的街道,背着书包,说说笑笑地踩着积雪走过去。
他也曾无端设想过很多次,会不会真的就这样,在某个转角撞见那个男孩。
但是没有。
一次都没有。
当时的温忱想,或许这就是上天的指引。
指引他们不再相见。
不再回头。
温热的手在这时从身后拢了上来,一只圈住腰身,一只盖住了眼睛。
放空窗外的视线被遮住,思绪也跟着被打断了。
沈岸将这颗莫名发呆的脑袋强行掰正,又往怀中搂紧几分,沙哑道:“想什么呢?”
滚热未散的身躯紧紧贴附,霸道地将一切未名的情绪尽数熨散。
也让千万条上天指引败给一次事在人为。
于是最后一点寒意也被回收,记忆中的冬天彻底揭过。
温忱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枕回熟悉的臂弯,懒洋洋开口。
“在想,拿完冠军,给自己放两个月假过不过分。”
“不过分。”沈岸想也不想:“转会期还有阵子,你现在是自由人。”
知道这个“自由人”有多来之不易,他不自觉将人又搂得更紧了些。
“是该休息休息。有哪里想去吗?我陪你。”
“有。”
温忱笑了笑:“有个地方去了两次都没机会好好玩一玩来着。”
放浪后涌起的困意让沈岸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还呆呆问了句,哪里?
于是那闷笑顷刻又加深了一些,跟着,沈岸感觉到对方的指尖描摹过自己的眉骨和眼角。
“等你过段时间回学校,我能跟去再玩一遍吗?”
懒散睡意在这一刻倏然消散。
沈岸蓦地睁开双眼。
恰看到那张脸放大贴近,柔软地在唇角一贴。
“我是说,我还不太想这么快就异地恋。”
游轮在这时抵达了航线的终点。
航鸣穿破微亮天野,船身在初晓中摇晃,重新踏上归程。
光从河面升起,沿着来时的航道一路铺展。
连成了一条有名有姓的归途。
——正文完——
第77章 番外一 一些养成期的小故事
新的一年, 是温忱的职业生涯初入正轨,也是沈岸的学习生涯最后奋战。
临近高考, 天文台播报或将有流星雨来临,有学生突发奇想,自发组织了一次观星露营,缓释紧张心情的同时蹭一蹭流星好运。
沈岸没架得住同桌盛情邀请,和浩浩荡荡二十多位同级生一同登山。
出发前还很乖地给温忱发了报备信息。
温忱当时正在参加一个第三方杯赛,结束时看到手机,距离沈岸发来“一会拍流星雨给你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温大队长职业前卫但思想传统,不敢相信居然有小孩下周就高考这周还敢抱团组织登山露营这种危险活动,吓得赶紧一个电话甩过去询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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