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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夜色难寐_漆愿箭头 第98页

第98页

    陈书亦没有说她矫情,而是拍着她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哄着,“好好好,我明天就给你拟定离婚协议。”


    “现在吧。”


    陈书亦啊了声。这么着急吗?


    南初垂下眼眸,纤细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湿哒哒地粘连在一起,在暖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她的声音很低,“要趁着现在,我还能下定决心。”


    她太容易心软了。


    而岑渡很会扮演她喜欢的模样。


    柔弱、可怜、凄惨。


    没有一项是真正的岑渡。


    真正的他,身居高位、手腕强硬、心思深沉。


    南初竟然曾傻乎乎地觉得他就是他在她面前表演的模样。


    是她对他太不了解了。


    或者说,是她沉沦于他的温柔与甜言蜜语之中,被带有目的的爱包裹得忘记了思考。


    今天帮江语一解决了前男友,南初也幡然醒悟。


    及时止损很重要,他让她难过了,那她就要解决他。


    否则,她会陷入未来无止境的难过。


    因为,岑渡他根本不会改的。


    夜很深了,南初还是被陈书亦哄得回了房间先睡觉,任何事明天再说。


    小小屋子的灯光逐渐熄下。


    透过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窗外路灯明亮,照彻整条街,街边孤零零地听着一辆迈巴赫,见着屋内灯光熄下,才缓缓驶离。


    岑渡承认,他恶劣、冷漠、强势、心思重、掌控欲强,没有耐心。


    南初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他,所以他要温柔、绅士、体贴。


    本已打算在南初面前演一辈子她喜欢的Kairos的模样了,可她为什么要发现?


    他是否蓄意接近她这件事,很重要么?


    只要他爱她,不会伤害她,不就够了么?


    他们之间,不会有问题。


    -


    顾静姝在花房里修建新盛开的芍药的枝桠,佣人来唤她了,才放下剪刀走进洋房内。


    今天的天气很好,不热也不凉,阳光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连花房里的花都盛开得明媚了不少。


    顾静姝心情颇好地缓缓走近南初,语气和蔼慈祥,“怎么没提前说就回来了。”


    “我.......”南初斟酌着如何开口,向她宣布她决定离婚这件事情。


    顾静姝往她身后一瞥,越过她往前走,在沙发上坐下,问:“岑渡呢?”


    南初沉默着也坐了下。


    “你怎么不说话?吵架啦。”


    南初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平和地开口,“我们要离婚了。”


    好像在说今天吃过午饭一样稀疏平常。


    “小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很正常的。”顾静姝没把这当一回事,新婚夫妇有点摩擦很正常,“但还是不要总把离婚挂在嘴边,伤夫妻感情的。”


    南初抬眸,凝望着顾静姝,“我是认真的。”


    “他对你怎么了?外面有人了?还是对你动手了?”


    “都不是。”


    顾静姝松了口气,接过侍者躬身递上前的花茶,轻轻吹了吹,拂开了飘起的袅袅雾气,满不在意地问道:“那为什么要离婚?你们之间没有不可磨灭的矛盾。”


    没想到南初竟然回答,“有。”


    “什么?”顾静姝的手一顿,她倒要听听,究竟有多么严重。


    “他不坦诚,我们性格也不合。”


    顾静姝笑着摇头,“小初,你还像个单纯的孩子,夫妻之间,有秘密、有争吵很正常。哪怕是你的外公外婆,到了这个岁数,也一定有互相瞒着对方的事情。”


    南初并不认同。


    不坦诚,是她对岑渡最严重的指控。


    这意味着,这个人全然就不是真实的,她无法透过想象中爱人的模样,看到真正的他。更可怕的是,她根本猜不到,她先前看到的东西,有多少真、多少假。


    南初也不知道,她爱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岑渡。但无论如何,都一定不是完完整整的岑渡。因为她最初只为他所表露出来的那面所沉沦。


    她想要重新认识岑渡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而如果一直持续着这段婚姻,困在他身边,她就会心软、继续沦陷于他表演出来的模样,就永远无法知道岑渡究竟是什么样一个人。


    “你舅妈说的对。你们不能离婚。”南泽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站在南初身后语重心长道,“两家联姻,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绑在了一起,还有整整两个家族。”


    是啊。


    联姻,联姻,重要的是联合。


    她的儿女情长,在这里面显得过于无足轻重了。


    在商业上深深捆绑的两家,或者说是南家深深地依附与岑家,不是她说能解绑就解绑的。


    因着这层关系,南家便更不会轻易同意她离婚了。


    知道南初离开了南家,也不会回到岑渡与她的家中。


    南家人便将她留了下来,打算慢慢劝住。


    南初从小就听话,这不是什么难事。


    今日白天天气很好,入夜后的夜空也很好看。


    一轮弯月亮得晃眼,偶尔被云层遮盖,又很快因为一阵风吹散了云而露出一角。


    南初双臂撑着阳台的栏杆,晚风醉人,她闭着眼无声地感受。


    耳边冷不丁地传来南焕的声音,“你现在能风风光光的在恒科身居高位,是因为有岑家为你撑腰。”


    南初睁开眼,情绪上没什么波澜,她今天听多了劝说的话,早已经听习惯了。


    只是她觉得她的两位哥哥,至少应该是站在她身后的。


    南初问:“你也觉得我不该离婚么?”


    “我赞成啊。”南焕说得很坦然,“但不是现在。如果是我,我会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对这件事做考虑。”


    南初还只是个副总经理,没有把他这个挂名总裁挤下位。


    就不算尘埃落定。


    “我们在这样的家族出生,就注定了我们不是说爱就能结婚,说不爱就分开的那种人。”南焕分明还很年轻,说出的话却像是遍历沧桑。


    “那如果我就要分开呢。”


    南焕突然笑了,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大声。


    “你笑什么?”


    “在这件事上,你终于不再是游刃有余、权衡利弊的成年人模样。”他的手臂穿过两间房阳台的间隔,覆盖在了南初的头顶,轻轻地抚摸,“像是小时候的你,有着一腔孤勇的热血。”


    南初难得的没有甩开她,小声的嘟囔,“如果在爱这方面都权衡利弊,未免也太冷血了。”


    “你说得对。”南焕敛起了笑意,扬起头,看向那轮弯月,“人活着就是要率性一些,我该向你学习。”


    他不如南初这一个小姑娘看得开,也不如她洒脱。


    所以他才是万花丛中过,游戏人生却爱而不得。


    他的指尖扣住冰凉的金属机身,拇指掀开上盖,清脆的咔嗒声响后,一簇火苗倏然窜起,燃在夜色当中。


    南初夺过他手上的烟,随手丢在了退边的矮桌上,转身拉开阳台的门,合上前只留下一句,“别抽烟,难闻。”


    南焕也不恼,抱着手臂看着她拉上阳台门后的帘子,自言自语般道:“臭丫头,白开解你这么久了。谁来开解开解我呢。”


    -


    整个周末,南家都在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想要留住南初,轮番地换人来劝说,连旁枝不甚熟悉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顾静姝和南泽双双出马,都铩羽而归。


    让南煊南焕两个人去,他们也只是象征性地敷衍了事。


    南老爷子对南初的婚姻状态并不上心,毕竟如果未来她的外孙女要接手南家的话,也不适合有一个过于强势的夫家。他现在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将自己的位置交到谁手上。


    那就只剩下南老夫人了。


    南泽请了她许久,她才同意作为长辈劝劝南初。


    今天远不如昨天阳光明媚,天色阴沉沉的,一大团一大团的乌云飘在空中,太阳遮蔽在厚重云层下,透不出半点光亮,好似立马就要下起一阵大雨。


    南老夫人上了年纪,平日里要么去寺里听经,要么就在家里看看花,少晒太阳,今晨刚从寺庙里回来,身上还带着线香味。


    南初坐在南老夫人对面,对大家的劝说已经习以为常,“外婆,您也不赞成我要离婚,对不对?”


    “舅妈说,夫妻之间不坦诚也没什么关系,有裂痕修修补补也能凑合用。”


    “她说得不对。”南老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布满褶皱的掌心覆在了南初光滑细腻的手背上,“一次凑合,就会凑合一辈子。那么余生都在后悔当初自己做得决定。”


    “那您......”南老夫人不是来当南泽与顾静姝的说客的么?


    “我是想问,你真的想好了么?我看得出来,你还爱他。”南老夫人带有沧桑阅历的眼依旧很明亮,“你不舍得,对不对?”


    南老夫人一眼就看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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