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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页

    米勒却好像对他这副全然无视的模样不太满意:“肖,别这么冷漠行吗?来,和镜头打个招呼吧。”


    米勒朝旁边偏了一下头,肖淮予迟钝的感官这才捕捉到房间角落里那一点微弱的红色指示灯——那是一台架设好的专业摄像机,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了他的方向。


    “猜猜看谁会看到这段视频?”米勒笑着说。


    肖淮予完好的左手手指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米勒是什么意思了。他在录视频,而这份视频……会发给里德看。


    肖淮予闭上了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通通都挡在了眼帘后面。他不想让米勒如愿。……也不想让他的长官看到他这副模样。


    “啧。”见他仍然在沉默着抵抗,米勒脸上那点伪装出的温和也消散了。他两步绕到肖淮予身后,修长的手指插进他被冷汗打湿的发丝里,用力向后一扯——肖淮予的头就被迫仰了起来。


    肖淮予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狼狈到了极点,血痕、淤青定然在脸上连成一片,可米勒没有给他任何遮挡的可能性,而是故意地拨开他额角汗湿的发,将他整张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镜头前。


    “来吧。让你的长官好好看看你。”米勒凑近了他的耳边轻声说,“你不想和他说点什么吗?疼吗?害怕吗?要不要求求他,让他早一点来救你?你知道的,他早一天来,你就能少受一天的罪。对不对?”


    话音落下,地下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见他仍然一声不吭,米勒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冷声道:“说话。”


    明亮刺眼的白炽灯光下,肖淮予的眼珠在那层薄薄的眼皮下转动了几圈,才费力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转向了录像机红点的方向,张了张嘴,像是在努力控制着声音不要颤抖。


    然后吐出了气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的四个字:


    “长官,别来。”


    米勒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而在看清肖淮予嘴角扬起的那个又像是道别、又像是解脱的微笑后,他终于怒不可遏了。


    “啪!”


    一记巴掌的脆响在密闭的地下室里炸开,肖淮予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带着椅子向旁边歪了一下,要不是被绑带固定在椅背上,他几乎要被打到翻倒在地上。


    米勒完全没收力道,肖淮予的耳边顿时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视线短暂地黑了一瞬,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听见了米勒那泛着冷意的声音。却不是对他说的。


    “……里德。你看见了,你的小情人,在我的手里。他还活着——暂时,但当然,拜你所赐,也仅限于还活着。”


    顿了顿,米勒继续说:“你猜猜看他还能撑多久?三天,还是一个礼拜?我的耐心有限,里德,你的小情人的命也只有一条。我不介意他是完整的还是七零八落的,但我想你应该在乎。”


    “想救他,我希望你一个人来,别耍什么花招。”米勒重新把肖淮予瘫软在一侧的头颅抓了起来,冷笑着说:“你了解我的,我说到做到。今天卸一条胳膊,明天卸一条腿。他很能忍,踩碎骨头也没叫出声,倒是很有意思。”


    “你觉得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呢,里德?”米勒正对着镜头说,“你好奇吗?我反正是很好奇。那就让我们试试看吧。”


    米勒舔了舔嘴角,眸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光。


    “这部影片,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吧。”


    意识到米勒要做什么的时候,肖淮予的眼皮颤了一下。


    但他依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


    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响声传来,是米勒正在从桌子上的金属盘里挑挑拣拣。最后,他从中抽出了一把细长的、泛着冷光的钳子。


    米勒解开了绑带,先是把肖淮予那被包的像个粽子似的右手呈现给镜头看,一边展示一边说:“昨天你这小情人不太听话,受了点教训——哦,抱歉,当时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录视频给你看——但总之,他右手的骨头已经断了,但好在左手还没什么事。”


    说着他抬起肖淮予那苍白修长的左手端祥了一会儿,对着镜头说:“很漂亮,你也很喜欢吧,里德?就是太白了,没什么血色。我们给它添点颜色怎么样?”


    米勒又将视线转向了肖淮予,弯起嘴角说道:“我听说,无名指连着一根直达心脏的神经,拔掉指甲的疼痛,和心脏被刺穿差不多。我们就从这根开始如何?”


    肖淮予没说话。米勒将他的左手重新绑住的时候他也没挣扎,任由那钳子夹住了他无名指指甲的边缘——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而且他也不想让里德看见他奋力反抗又被抓回来的狼狈模样。


    闭上眼睛的瞬间,钳口猛地合拢。


    “——!!”


    肖淮予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弹起。绑带在手腕和脚踝处绷出危险的声响,他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的气音——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牙齿咬合在一起的咯吱声。


    钻心的痛炸开,更糟糕的是,米勒并没有将他的指甲直接连根拔起,而是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拽——这种方式比猛地拔掉更残忍。指甲从甲床上剥离的速度越慢,每一根连接着甲板和甲床的纤维被逐一撕裂的感觉就越清晰,痛觉信号就越密集越持久——


    “唔。”肖淮予死死咬住下唇,终于发出了一声闷哼。


    第一片指甲被拔下来之后,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可米勒没打算放过他。他把肖淮予的头扶正了一点,确保镜头能够录下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别着急,还没结束呢。”他轻声说。


    中指、食指、小指。米勒不紧不慢地拔,一片一片地拔。


    难以忍受的疼痛持续性地刺激着他的痛觉神经,到最后一片的时候,肖淮予的身体终于再次到达了极限。


    他要控制不住晕过去了。


    意识完全消散的前一秒,肖淮予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把自己的头转向了摄像机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根本没能发出什么声音,只有个模糊的口型。


    他对着镜头那一侧的人又重复了一遍:


    “长官。”


    “……别来。”


    第30章 刑讯


    接下来的几天,肖淮予就在清醒着受折磨和撑不住昏过去之间反复轮回。


    这甚至称不上是拷问——米勒根本就没打算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肖淮予掌握的那些过时的情报他也根本不关心——只是单纯的折磨。


    米勒其实并不是一个喜好折磨别人的反社会疯子,他也对肖淮予这个人本身没有任何恨意,他做的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


    时至今日,米勒仍然记得当年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却无能为力时那种锥心刺骨的痛。


    而这种痛苦,他希望能原封不动地送给里德品尝一番。这些真实的“影片”就是第一步。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米勒在肖淮予身上尝试了很多种方式。


    最开始是肌肉穿刺。


    米勒选用的是医用的穿刺针,直径接近两毫米,从他完好的左臂三角肌开始,一根根扎进去。与皮肤表面的切割伤不同,肌肉组织内分布着大量痛觉神经末梢和肌梭感受器,穿刺造成的深部疼痛更加难以忍受,且不易导致失血或死亡,是灰塔内部很喜欢的、可持续性的刑讯方式。


    刺进去的时候,肖淮予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那金属物体好像打在他体内的钉子,每一下心跳都在它的表面引起微弱的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化作一阵剧烈的钝痛,向四周扩散。


    米勒一共扎了多少针,又重复了多少次,肖淮予都已经记不清了。到最后,他终于捱不住昏过去的时候,肌肉还在反射性地抽动。


    然后是一些窒息类的手段。


    他们会把他平放在倾斜的木板床上,脸上盖一块湿毛巾。拧开阀门后冰冷的水源源不断地浇下来,吸饱了水之后的湿毛巾紧紧贴着他的口鼻,几乎不给他留任何呼吸的缝隙。最开始他还能屏住呼吸,十秒,二十秒,一分钟,但最后还是生理性的反应战胜了意志力,一口水呛进了气管。


    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身体弓了起来,水从喉咙里往外涌,但更多的水还在不断地浇下来,他咳不干净,吸不进气,窒息和呛水的双重折磨让他的剧烈地扑腾着、挣扎着。他能感觉到自己快死了——但米勒在他即将真正溺毙的前几秒关了水。


    他趴在那张斜板上剧烈地咳了好几分钟,咳出来的水里都带着血丝,那是气管被刺激后毛细血管破裂的痕迹。


    然后那块湿布又被甩在了他脸上,开始下一轮。


    发现这些传统的手段都没能让他开口求饶之后,米勒弄来了一台军用的脉冲发生器。两根铜线末端连着电极贴片,贴在他身上末梢神经丰富的位置,电流涌进来的时候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往他的神经里钻。脉冲的强度不固定,米勒随心所欲地拧着旋钮,有时是持续的钝痛,有时是间歇性的剧烈抽搐,有时电流大到让肖淮予的身体从椅子上弹起来,绑带勒进皮肤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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